说是打算搬家,但其实她们已经搬来这边了。从老樊找她商量事情的那天开始动手,到现在已经搬得差不多。
“那个房子不是多好的楼盘,比不上你朋友这个高档,但是环境也不错,房间已经给你留着了,是向阳的,平时看书对眼睛也好。”
玲姐从包里拿出个红包来,递过时说:“从小到大这么一直看着你,我们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这些话原本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觉得或许说出来更好。现在姐想问问你,小白,你愿意成为我们家的孩子吗?”
林柏没有立即接过红包,还在愣神中,她的性格在某方面和刚离开的大少爷有些相似,直接就倾过身将手里的红包硬生生塞到人手里,说:“这是见面礼,其实早就该给你的。你也可以把这当做赔礼,我和你樊哥从没有当过监护人,大概会犯不少错。”
见面礼似乎是意料之外的环节,是玲姐偷偷准备的,因为旁边的老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被背叛的震惊。
手里的红包厚重,沉甸甸的跟山一样压在手心,林柏低头看着,手指逐渐收紧,又在看到红包边缘起了褶皱时很快松开。
他很爱惜她们给的东西,尽管这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红包封皮。
起身揉了把坐在后座的人略带湿意的头发,老樊拍拍对方的头,说:“你头发有些湿,先上去吹吹吧。家里还有些生活用品没买,我和你玲姐收拾好后就来接你。”
林柏点头,临走前老樊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说:“这是给帅哥同学的,麻烦你帮忙带上去一下了。”
一个不透明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纸张还是什么东西,略有些沉,他接过了,说声好。
他转身上电梯,老樊两人看到他进楼栋后也调转车头,离开车库。
到楼上的时候门没关,林柏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换了身衣服的宋燃从客厅路过。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他说:“樊哥让我给你的。”
最初不知道老樊给自己东西做什么,宋燃在0.1秒后很快反应过来什么,上前伸手接过了。
接过后他还打开纸袋往里瞅了眼,眉头稍稍扬起后一笑。
不清楚他在笑什么,林柏问:“里面装的什么?”
宋燃不过多告诉,只说了声:“我的报酬。”
看起来对报酬很感兴趣,他拿着纸袋就准备往房间回去,期间瞥到还挺显眼的红包,视线多停留了下。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柏说:“这是玲姐给的,之后会还回去。”
他不习惯也不会白拿别人的钱,即使到了手上也会还回去。
宋燃于是说:“收着吧,你收着玲姐她们应该会更开心。”
他说:“关系的本质是人情,欠来欠去欠得算不清了,关系也就到位了。”
林柏思考着,抬起眼时说:“我和你在之后会成为朋友也是因为这样吗?”
能近到一起商量结婚的地步,关系应该比他以为的还要不错。
哪门子的朋友。宋大少爷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眉头就狠狠一抖,脸上的那点笑一下子就消失无踪,摆手说:“打住。”
.
动作很快,老樊在相隔一天后就来接林柏回家。
再过一天就是周一,高中生一连请了几天的假,不能再接着往后请了,只能尽量在这周内将事情处理完。
林柏的东西不多,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书包,走的时候也是,只是多了几套衣服。
衣服是宋大少爷赠送的,本来买的就不合身,到他身上刚好,索性在他穿过一次后就直接送他了。
搬家这天钟叔也在,三个大人外加两个成年男高一起搬运了一个瘪瘪的书包和轻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口袋。
因为刚搬家,家里还有些乱,不好意思待客,老樊在走时承诺说等下次有空就招待宋大少爷和同样照顾了许多的钟叔吃个饭。
不是第一次送三木白离开,宋燃站在一侧,看着车门关上,车灯亮起,听见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眼尾下垂,嘴角不自觉绷紧。
类似的场景他见过很多次。离婚前对方最后一次从家里离开时也是这样,东西精简,头也不回走得利落,好像和之前无数次离开时一样,还会再次回来。
那次他没等到对方回来,等到了一份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过往的场景和面前的画面重叠,一瞬间跟刺进脑海一样,宋燃想说话时才发现喉咙不知道什么时候干哑了。
没有由来的,他一下就抬起脚步想要跑向车辆,被旁边的钟叔及时拉住。
车辆驶远,在远到快要离开视线范围时后座车窗却降了下来。
里面伸出只冷白色的手来,不太熟练地在空中挥了下,然后收回。
“嗡——”
车窗重新关上,在车辆彻底离开视线范围时,宋燃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响。低头拿出手机看了眼,他先是一愣,紧接着眉眼间聚集的阴郁烦躁感霎时散开。
三木白:【谢谢】
三木白:【明天见】
“三木白主动给我发消息了,”宋燃自己拿着手机欣赏了半天,之后又将屏幕怼到钟叔面前,强调说,“那个主动发消息跟要命一样的三木白啊!”
“……”面前的手摇晃得太厉害,距离也杵得太近,实话实说钟叔根本看不到任何画面。
他没来得及看清时手机已经被收回去了,边上的大少爷完全不在意内存问题,对着一个静态的屏幕翻来覆去地不断截屏。好像下一步就要裱起来。
像个什么狂热粉。实在是靠着一张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脸才显得不那么的变态。
.
新住的地方离宋燃在的小区不是很远,加上堵车,一共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
这个小区的生活气息更浓一些,从楼下走过时还能看到在树下散步的老人和不远处的小狗,隐约能听到远处小孩的笑声。
今天没有下雨了,时隔几天终于重新有了阳光,路上只剩下点零星的积水,风倒是还在吹。
斑驳阳光透过树影晃动,林柏略微抬起头,看向眼前陌生的建筑。
带着凉意的风从耳边吹过,垂下的碎发在空中扬起,从额角轻轻掠过,露出了瞬完整眉眼。
他长得实在是养眼,没有这个年纪的男生所特有的鼓噪,沉静的眉眼气质更显得突出。玲姐在旁边看了又看,等到风止时看向盖过耳廓的碎发,说:“头发已经这么长了,姐得空带你去见了吧?”
第34章 转校生再+1
——听说林助升业务经理了,他升职那么快,是家里背景很强吗?
——没,我大学本科跟他一个学校,他爸那个时候已经走了,哪来的背景。
——我族谱都快给你抖完了,你怎么从没给我讲过你的事?
——那周六我去给我爸扫墓,你要一起去吗?
——听说江盛给林柏告白了。
在公司听到的员工间私底下的对话和很久之后自己跟三木白的谈话从脑子里回闪过,宋燃又做梦了,醒来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庄茂彦在酒吧里和他提起江盛的时候。
“……”
半夜的房间昏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被单摩擦间发出一阵悉窣声响,喘息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低下头呼出两口气,他一手深陷进稍显凌乱的发丛里,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后。
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过往的事情总是在没有准备的时候从脑海里被翻出,他这次梦见了离婚前的时候的事。
人的脑子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再犄角旮旯的东西也能翻出来。他终于想起来,他曾经好像是有过机会听三木白过去的事。
当时定好了等月末一起去扫墓,结果在之前他们又因为什么芝麻大点的事吵起来,他单方面离家出走了。
他这次就梦见的出走之后的事。林柏不让他和过去那些朋友玩,他偏要,当时那段时间一起喝了不少酒。
对方再打来电话,确认扫墓的时间的时候他还在朋友的酒庄聚会。在这种吵架后除商量工作外,三木白基本不怎么联系,这次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
很好的一个台阶,但他是谁?
他可是宋燃,怎么会说和好就和好,吵架了还巴巴地跟着一起去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扫墓。
并且他忘了从哪听过,对方那亲爹没尽什么当爹的义务,和对方关系不怎么样,想一想就更没必要去了。
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说不去,直接请一个人帮忙扫一下得了。
对面的人难得有将同一件事情再问一遍的耐心,问他是否确定。很平和的语气,和平时稍微不太一样。
打电话时周围的朋友在闹着起哄,催他回去参加聚会,他于是匆匆说声“是”,然后挂断电话。
然后下次再见面时是在家里,他看着对方出门,以为这次吵架基本快要结束。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