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生早早做完作业在聊天,其他人还在狼狈地四处借作业抄。
放假这两天玩得有多爽,张元洲求人给自己作业抄时就有多狼狈。
放假回来的时候做好的作业总是一页难求,全都被偷懒但早起的人早早来到教室抢占了,抄作业都还得排队的。
抱着自己一片空白的几科作业在教室里四处游走,他来得过晚错过了好时机,只能逢人就求作业。
明明是同学的关系,却靠实力把自己活成了孙子。
沿着过道一路求着,张元洲甚至求到了宋燃身上,说:“燃哥数学和物理有写完吗?”
今天上午的课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俩最紧急,写好的作业也最稀缺。
话说完后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是堂堂倒数第一,双科分数更是来到了惊人的个位数,于是在人说话前又抱拳退下了:“抱歉,打扰了。”
比起他的焦急,宋燃倒是反应平平,从凌乱书堆里抽出两张试卷来,说:“写完了。”
完全是神迹!
没想到会从意料之外的人手上得到答案,张元洲一双眼睛都睁开了,火速道谢,跟接过圣旨一样捧着新到手的试卷离开。
他一下就飞出去了,宋燃把原本后面想说的话咽回,只对着人背影还挺有礼貌地回了一声不用谢。
等到张元洲离开,在旁边安静看书的林柏稍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桌,问:“你会做那些题?”
“哪可能,”宋燃抵着凳子往后一仰,摆手说,“我只说做完了,又没保证做对。”
“……”
林柏眼皮一跳,向美滋滋地抄着作业的张元洲投去怜悯的一瞥。
.
在响铃前极限赶完作业,张元洲上课都有底气了。
上课时老师果然按学号抽人起来回答选择题的答案,底下人一片战战兢兢,他却手拿答案威风八面,被抽点起来时也丝毫不虚。
手里拿着抄满答案的试卷,他发出了自信的声音:“AABCC。”
然后他就看到老师笑着朝他走来并卷起手里的试卷。
然后“啪”的一声,他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能每一个都避开答案也是有一番功夫,但你最好先废了这功夫。”
这答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老师又重新抽了一次。
这份答案大概是有什么诅咒在身上,谁拿手上谁被抽,下一个幸运儿成了宋燃。
听到自己名字时,目前真实水平还处在初中的大少爷转头看向自己同桌。
林柏叹了口气,将放旁边的试卷从书堆后递过,顺手改了两个选项。
迎着老师和其他人的视线,宋燃拿着新到手的试卷站起,如实地念道:“BCAAB。”
他的个位数的分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老师已经认识这个新转来的转学生,听后一点头,说:“还是不错,只错了两个,你要认真学的话果然也能学好。好了我们来讲一下这个第6题……”
开始讲题了,看上去没有继续再抽的意思,教室里的其他人呼出口气,终于安心下来。
“……”
每个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张元洲大大睁着一双眼,看着窗边的人施施然地坐下。
课间休息,张元洲毫不意外地来宋燃身边哭坟了。
“呜呜呜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答案是错的!”
“答案是错的其实也还好,但是怎么你念的答案是正确的呜呜呜!”
他哭得吱哇乱叫,宋燃揉揉耳朵,说:“我想给你说的,但你跑太快了。”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只能说他没有一个靠谱的同桌,这个完全是硬件问题。
不接受这个回答,张元洲继续搁这哭坟。声音倒挺大,只是不见掉一滴鳄鱼眼泪。
不巧的是刚好他面前也是一个心硬如铁的资本家,鳄鱼中的鳄鱼。宋燃抽空在研究高一的文言文,期间听到哭声渐小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哭够了吗?”
好没有心的一个人。
张元洲一下就收了声,收放自如。
只隔着一个书墙,他们在这边上演连哭带闹的苦情剧,旁边的林柏只低头安静地做题。
下课的教室总是这么热闹,但都和他不相关,他也没有想要参与,按照惯例,等到上课时这些声音就会自动消失。
但今天有些反常。
动笔时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谁又在讨论他,他只当做没听到。
结果之后又听到了声,并且声音隐约加大,像是憋着嗓子叫出来的。
这次林柏转头了,对上绕到座位后面的张元洲的视线。
“……”
满打满算还是第一次跟这位转班生搭话,虽然是自己主动叫的人名字,在林柏转回头时,张元洲小心脏还是不可阻止地一抖,嗓子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和人搭话都没有特别的理由,他只是刚好想起来宋燃前两天在游戏城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话,脑子一拍就直接叫了声人的名字。
这下好了,对方真转头了。没了退缩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突兀且不自然的搭话,林柏没看出来他想做什么,只略微抬起眼:“嗯?”
宋燃坐在旁边,视线从手里的书移开,转头看向两人。
张元洲就当他这是默认同意了,调整了下自己刚才夹着的嗓子,说:“你知道企鹅的肚子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好突兀的搭话,好离奇的问题。
连张元洲自己都觉得刻意,十分担心对方认为他这是特意戏耍来的,顺手就给自己一拳,稍好一点的结果就是被无视,只有一点心理上的折磨。
结果都没有,面前的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将头转回去,就这么停在原地。
——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之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和林柏对视上了就容易挨打,所以张元洲平时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没怎么正视过对方的脸。
张元洲这次敢看了,虽然还是不太敢对上眼,视线尽量只停留在鼻梁以下的下半张脸,看两眼就移开视线,然后隔会儿又看两眼。
外面树影在光下不断摇来摇去,在短暂的思考时间之后,他自己给自己配了个揭晓答案的音效,说:“因为企鹅的手太短,洗澡只能够到肚子!”
……
好冷的冷笑话,教室里的体感温度像是都无痛降了几度。
答案揭晓,虽然短暂,但张元洲按照宋燃之前所说的一直注意着林柏的表情,成功看到一直没有丝毫表情的人嘴角一抽。
很浅的弧度,但他确实看到了。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完全说不出话来,林柏又沉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一个笑话讲出来时没人笑就是一个失败的笑话,但能让人无语到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超级成功的冷笑话。
把一个情绪内敛到几乎没有波动的人整无语,莫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张元洲瞬间就懂了宋燃之前让他问林柏个问题的用意。
确实很有意思,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宋燃在听到笑话时没笑,看到林柏果断转过头的动作后笑了,笑完了后还要特意凑过头去问:“怎么了,对答案不满意吗?”
林柏言简意赅,让他住嘴。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是我行我素的大少爷了,宋燃选择性耳背,更往前凑了些,几乎头抵头,继续说:“这样能够拓展新知识不挺好,你还要再听听其他问题吗?”
张元洲当即在旁边紧跟着话道:“我还有其他可多笑……问题!”
林柏终于舍得转头看向他俩了。
完了,好像玩过头了。
这下好像真要挨打或者挨骂了,张元洲头皮一紧,身体实诚地稍稍后倾。
在紧紧黏在身上的两道视线的注视下,林柏动了,低头一手放进口袋。
然后掏出两颗糖来。
往宋燃桌上扔了一颗,林柏也给了张元洲一颗。
“?”
突然得了一颗糖,张元洲伸出双手接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先看到宋燃变了脸色。
这个平时顶着张冷脸的酷哥一脸不可置信,先瞪了眼他,之后控诉林柏道:“这个之前明明只给我一个人!”
面对他的控诉林柏表情都没变,只低头从口袋里再拿出颗糖来递过。
自己两颗,张元洲就一个,宋燃舒服了,瞬间停止狗叫。
这糖好像还真是给他们吃的。
没有驳了人的面子,张元洲迟疑着吃下了。
还挺好吃的居然,是奶糖,奶味还挺浓郁。他刚还以为他们把人整烦了,对方特意给个口味诡异的糖来警示他们来着,完全是过虑了。
就是有些黏牙,嚼的时候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柏是个好人,张元洲迅速做下了如此的判断。
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脾气好到爆的好人,完全不是传闻里的暴力不良。宋燃刚那么烦人都没被打,对方反而还好心地送了他俩糖,怎么看都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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