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两根更甚，直接横过来他的嘴，将祂的舌头压住，剥夺了祂说话的机会。
“不要再试图改变秩序了，我不想这个世界乱起来，暮……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之后再来看你。”
时光奔流，天羽暮逐渐明白冬月的执着，以及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祂像那本被曦烧成灰烬的书中所写的那样，被困在天神界始终不得逃离，一言一行都在曦的控制下。
祂还是妥协了，保持了沉默，在天神界日复一日通过云镜看着众生界的生命。
看着众生界战争四起，生灵涂炭，看着每个人忙忙碌碌，却也逃不过命运一笔，看着从无人看管的神弃之地涌出来的烈火将众生界焚烧殆尽。
一切都归于平静。
一切都重新来过。
一切都没有意义。
新的世界被曦拉来代替众生界。
又是既定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云镜出现了丝丝裂痕，常年如死水一般的天羽暮歪了歪头，呢喃道：“是下界的波动太强了吗？”接着把画面调到了产生波动的地方。
然而，那里只有一个橘发蓝眼的小孩。
知道自己是荒霸吐了，当如何呢？
啊，选择了活下去，自由乐观地活在去啊。
天羽暮收回目光，迟缓从云镜前起身。祂迈着僵硬的双腿，找到曦，向曦行礼，并单膝跪在曦面前，问：“为什么？”
那一次，曦沉默了很久，只道：“我也不知道……我，我们，冬月，众生界都只是在走向各自的结局罢了。”
苦乐，爱恨，生死，于命运而言，不过轻飘飘一笔。
天羽暮垂下的头垂得更低了，说了一声“我明白了”，便离开了。
祂踏入了命运之神的宫殿。
那里被做成了众生界黑夜的模样，万千繁星浮在穹顶下。
命运安静坐在高座上，俯视着祂一步一步走来。
“你知道吗？”
知道我们的命运是既定的，是无力改变的？
命运回：“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去阻止？”
天羽暮平静地问，声音很小。
命运：“因为命运无法改变，冬月的死，众生界的灭亡，你的囚笼，都无法改变。所以接受命运的安排吧，心甘情愿失去自由，就能轻而易举拥有幸福。”
“如果我……”
命运浅笑一声，“命运不会在意，命运只顾执行。”
第73章 天神界
“橘鹤, 你想救众生界吗？”
“什么办法？”
“打破这该死的命运！”
……
“……好。”
·
「各位，命运不会在意，我才更有机会打破命运, 不是吗？」
·
房间内的众人听完天羽暮的讲述，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
唯有太宰治跟个无事人一样，询问曦：“别听他胡说八道了,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吧, 请母神降临如何？”
“可以。”
“诶？”
“但想要请母神下凡, 必须让所有天神归位, 正义与欲望都回来了。”说着，曦瞥了一眼清水商，“就剩下力量了。”
太宰治听闻, 又瘫了回去, “难不成我们还要把天羽绑回去不成？”
“倒不用那么麻烦，只需要找出一个人能代替他的人就好了。”
“还能这样？”
森鸥外诧异道，心中打起了算盘。
“暮……比较特殊，所以谁都可以。”
太宰治坐直了身子, 以一种质问的口吻说：“所以你想选谁？”
“中原中也？”
一直沉默的清水商突然开口：“中也先生现在还昏迷不醒！”
福泽谕吉立刻站了起来，示意清水商先安静下来, 听曦说。但没想森鸥外抢先一步开口：“或许可以让魏尔伦试一试, 既然中也适合, 想必魏尔伦只会更适合。”
“……”
曦垂眸想了一会儿, “可以一试。”
“那就这样定了。”森鸥外笑了笑。
·
天羽暮仿佛置身于高空, 俯瞰整个世界, 在他眼中所有东西都宛如蚂蚁一般弱小, 只要他轻轻动一动手指, 结界内的所有都会被摧毁。
天羽暮挥了挥手, 天空倾倒，土地崩裂，被榨取的异能弥漫上升，汇入他的体内，于是结界又增大了一点儿。
只是可惜了，结界外有他昔日的同伴正在拼命地阻止他，否则他就在一瞬间吞噬掉整个世界，然后借助这个世界的力量进一步吞噬天神界和神弃界，最终打破这该死的既定！
正想着，他的视线突然暗了下来，似乎被什么遮挡住了，然后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入了一片纯白当中。
身体再次汇聚，天羽暮暗红的眼睛闪过几缕微光，消失的刹那间，他猛地转身出手，凭强劲的肉身挡住了偷袭他的巨大镰刀。
看清来人的一瞬，天羽暮神色癫狂，眼珠子直接亮了起来，嘴角上扬，“母神！祂们找到代替的人呢？”
母神用白纱覆着眼，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裙，和冬月死的那一日一模一样。
天羽暮想起冬月的死，又想起冬月的笑，以及自己一直被左右的人生，心中的火焰就不禁越烧越旺。
然而，就在他攻去的前一刻，母神覆眼的白纱渐渐晕染开了血痕，母神洁白无瑕的脸颊蜿蜒流下两条血河。
低声说：“「赐福」。”
一瞬间，大海翻涌，山脉隆起，万物生长，太阳升至天空，洒下一片璀璨。
炽热的光照在天羽暮身上，将他的翅膀烧穿。
“亲爱的孩子，放弃吧。”
“命运不在你身侧。”
视线被灼烧得扭曲，万籁奏响，十二位天神吹起了号角。
天羽暮盯向正对面的母神背后的命运。
命运淡淡一笑，对一切不置可否。
他还是失败了。
但失败不等于死亡，他被引渡回了天神界。
在牢狱中，祂再一次与命运单独相处。
天羽暮倚墙而坐，手放在向上屈起的膝盖上，神色淡然问道：“我失败了吗？”
命运换回了自己的面庞，带着眼镜儿，显得很斯文，他侧靠在与天羽暮相对的墙上，没有看天羽暮。
轻描淡写道：“从我的角度出发，你成功了。”
“日灼之刑，是你我所属的世界的书的结局吗？”
“……不是。”命运摇了摇头，“书的主角不是你，是一个很久以后的人，我们只是无关紧要的配角罢了。”
命运深深地叹了口气，“何必呢？你本来可以活下来的。”
“配角吗？”天羽暮似乎没听见命运最后那句话，一个劲儿地咬着“配角”二字，念着念着，忽的笑了起来，肩膀耸动，脸上的笑是他从未有过的灿烂，“原来我做到如此地步，真的不被在意。”
“……”命运摇了摇头，“为什么要重读冬月的命运呢？”
命运不是真心发问，自然也没得到天羽暮的回答。
次日，太阳初升的时候。
天羽暮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那轮红日。
收拢的翅膀首先燃起火苗，随即燃起熊熊烈火，随后是赤裸的双脚，一点一点被火焰吞噬，耳边尽是滋滋的烤肉声。
天羽暮走得很慢，但却是笑着的，他挣脱不了命运了，但死亡是他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
天羽暮抬起双手，看着手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化为灰烬，随即他视线中的画面逐渐消散。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瞬，天羽暮陡然明白为何冬月会笑着赴死。
或许他们生来就不自由，唯有死亡是他们唯一的自由。
于是天羽暮扬起了一抹真心的笑，随后死得悄无声息。
如同当年冬月一般。
·
天羽暮死后，两个世界都恢复了和平。
只是曦有些烦恼，众生界资源耗尽，祂强行将别的世界拉过来本来是可行的，但由于天羽暮的插手，事情败露，这件事就无法再对别的世界隐瞒下来。
所以祂只能借助母神的力量，恢复被祂牵连的世界。
曦眼神冷淡，站在Mafia大楼下，违心道：“感谢你的帮助，魏尔伦先生。”
“天神阁下，要剥离两个世界了吗？真心遗憾呢。”
森鸥外假模假样说道，比起让魏尔伦更加强大，他还是希望横滨能够和平。
曦没有在意，点了点头，消失了。
天神界和神弃界来得悄无声息，离开时也是如此。
森鸥外笑了笑，“要去看看中也吗？”
·
此刻正躺在Mafia的医院的中原中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从窗户洒进来的灿烂阳光。
而武装侦探照旧运行着
世界各处的每一个人都照常活着。
他们虽然身处命运的囚笼下，但却依旧在往前走，从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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