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去砸在地上的雕像瞬间四分五裂,看得天羽暮心中一阵畅快,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收回的视线无意识地瞥到雕像底座,“地下室入口?”天羽暮眼神一亮,果然讨厌的老东西就应该是那个下场。


    地下室的通道两边的墙壁上火把燃烧着,使得这里温度相当的高。


    天羽暮抹去额头一下子渗出的汗珠,安慰自己至少这里面空气是充足的,毕竟无氧环境对此时肉体凡胎的他可是致命的。


    通道极为狭窄,到了最后天羽暮只能侧着身上往里面走。


    咔嚓——


    天羽暮步子一顿,朝着声音发出的身后扭头看去,没有任何异象,橘黄的火光依旧灼灼燃烧。


    正当他要回头之际,身后的钉在墙上的火把由远及近地掉落,远处的黑暗变为了一块血迹斑驳的石壁。


    卧槽,来错地方了!


    但眼下也别无选择了,天羽暮快速挪动步子向里跑,可火把掉落的声音仍然离他背后越来越近,石壁推来的冷气仿佛要刺入他的骨髓。


    遭了,地方太小,跑不快,又施展不开……事实证明倒霉的时候,倒霉事儿会一件接一件地来。


    想完的下一刻,天羽暮就跑到尽头了,双手在尽头的石壁上着急地乱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生机。


    生机没有,被压成肉泥的机会倒是快来了。


    就在石壁离他不足两米远的时候,石壁突然从内部爆开,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石灰扑了天羽暮满脸,脑子响起自己过去的声音:“你找的地方没错,不要把自己玩死了。”


    “切,谁会把……”天羽暮不以为然,抹了一把脸,往后一靠,一屁股跌了下去,“卧槽……自己玩死!”


    他身后的墙怎么消失了。


    “……”


    天羽暮尴尬地笑了两声站起来,发现“自己”不搭理后他后,又“切”了一声,转身继续深入。


    以刚才快被压成肉泥的地方为界限,之后的通道两壁没了火把,自然也没了光源。


    天羽暮从光亮完全走去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但还在通道加宽好走了许多,顺利走过一段漆黑,光明重新降临。


    和煦的阳光顺着斜坡滑下,定在天羽暮的脚尖前。站在斜坡最下端,还能听见外面鸟儿的轻快的叫声。


    天羽暮想渡边圆是真的很喜欢她的兄长,只是将幻困在本殿后的森林里。


    “天羽暮握住刀顺着斜坡走了上去。待到真正看清周围的样子后,天羽暮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这是哪里?”


    抬头一望,视线抵达蔚蓝的天空之前还需要透过一层类似薄纱的纱网,一只小鸟在纱网上蹦蹦跳跳。


    树木的根茎穿透纱网如柳丝混着阳光条条垂下,一直垂到他的手边。


    这是本殿后面森林的地下……他倒是忘了,天羽暮无奈自己的记忆里,之后直面起前方的深幽,道:“不出来,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待在这里吗?”


    此话一落,天羽暮面前的森林深处果然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模样与渡边圆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柔和,看起来比渡边圆多了几丝人情味儿。干净清脆的嗓音响起:“凌石门被打破了,我自然出得去,不需要您特意来。”


    “‘您’?”是称呼他吗?天羽暮觉得挺有意思的,除了神主之外,其余人或天神可配不上幻的敬称。


    “你是代表力量的天神,暮是吧。”幻勉强笑笑,肯定自己说:“我是不会认错的,这里也供奉了你的神像。”


    天羽暮伸出手竖起食指摇了摇,“那还是错了,我日本名字是天羽暮,俄罗斯名字……对了,你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有200多个国家,7000多种语言吗?”


    “知道。”幻缓步向他靠近了一小段距离,“圆将一切都告诉了我,说是您背叛了众生界,导致了众生界的毁灭。她还给我讲了很多事情,说那个世界没有神的存在,但有神的概念……”


    幻一直黯淡的眼中谈起这个时多了几丝光亮,这时天羽暮才看清了这个青年模样的人眼中浅淡的悲伤,听见他说:“还说那个世界不会像众生界一样毁灭。”


    “我不是很想谈论这个事情。”天羽暮耐心不多,将刀到幻脚边,“我需要你死后的心脏,所以你自己解决吧。”


    幻唇瓣微启,但一个字没说出,就被天羽暮打断:“这一次我救不了圆,不管是现在的圆还是未来的渡边圆都没办法了。”


    幻稍微一愣,认命般弯腰捡起那把还染着鲜血的刀,直起身子的中途问出了他此生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神主要抛弃众生界?”


    “我不知道……”天羽暮垂下眼帘,不知道说什么就准备开口催促一声到底时候,“砰”的一声,幻倒了下去。


    一指节厚的树叶层发出清脆的破碎声,树叶的残碎溅起,在舞满尘埃的阳光照射下的空中飘飘荡荡。


    “愚蠢。”


    那颗与红宝石一般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心脏被捏碎,又被永久地抛弃在了这里。


    回到本殿,从拜殿出去。渡边圆早就倒在了血泊里,不知生死,而天神暮则靠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宛如一尊石雕。


    “死了?”


    “没,99%,濒死罢了。”


    天羽暮沉闷地“嗯”了一声,汇报自己那边的事情:“幻自杀了,治疗之心被我毁了,现在就看那个世界如何了。”


    天神暮扫过天羽暮手上的血污,想多多问问未来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计划是否像孩子般无聊。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祂最想说的:“你的样子好像冬月啊。”或者可以说成是“现在我的样子真的很像冬月”。


    尘封在记忆深处中最为美好的模样,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天神暮觉得自己越来越多愁伤感了,不知不觉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性格也像。”


    像冬月,或许吧,都是一样的金发蓝眸,谁来都可能像上几分吧。


    “那边世界的地狱之眼一旦被毁,众生界时间就会回归原点,然后彻底崩塌。所以我就先走了,去找个稍微安全的地方待着。”


    天神暮不再言语,静静靠在树上似乎小憩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天羽暮不甚在意,径直走过血泊中等死的渡边圆。脚下一顿,天羽暮扯了扯被渡边圆死死抓住脚踝的腿,无果选择放弃。


    渡边圆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微睁的眼睛中只能倒映出天羽暮模糊的身形,可这就够了。


    输家是她,但她想胜利者一样笑着。


    但由于血液卡在喉咙里,说话变得呜咽且凄惨,渡边圆最后的一份骄傲变得可笑不堪。


    她在生命的弥留之际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暮……天羽,你终将不得好死!”诅咒还是预言,天羽暮不知道,也不关心。


    感觉到抓住自己脚腕的手卸了力,便径直走了。


    推开大门,跨过小松原凪的尸体,背起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太宰治离开了。


    不得好死吗?


    天羽暮想这个沉重的问题会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肯消腿,但他想错了,在要背起沉重的太宰治面前,这个问题顿时烟消云散。


    本来就累,还要背着上这个太太宰治这个大号累赘!天羽暮怄都要怄气死了,哪有心思管虚无缥缈的以后,他是好死还是坏死?


    不怄死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羽就是天神界的神,就是之前那个草地里的纯白天神,相当于过去的天羽和未来的天羽相遇了。[比心]


    最近好忙[化了]服了任务堆在这几天了[化了]


    第50章 众生篇


    “既然你不愿意来见我, 那只能我来见你了。”


    黑夜下,渡边圆优雅地站在竖在街边,忽明忽暗的暖黄路灯上, 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


    将醒来的天羽暮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天羽暮回神过来,最先是环顾一周,在确认自己没来过这里后, 微微仰头看向渡边圆发问:“这是哪里?”


    “我的意识世界, 众生家园……”话音一顿, 渡边圆决定彻底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里也是你的故乡。”


    渡边圆压下心中关于天羽暮为什么能够活下来并且来到新世界的好奇,“虽然天神商,和那个能化作老虎的小子都比你重要多了, 但命运还是让我选择了你。”


    命运, 天羽暮沉吟片刻,算是默认了渡边圆的说法——


    众生界的确是他已经不存在了的故乡。


    “所以命运让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正如你所说的,天神大人和气运之子都比我重要。而且我也不大关心你要做的事情。”


    “真的吗……那我要重建众生家园你也不感兴趣吗?”


    这句话倒引起了天羽暮的警惕,他神色一凝, 明显不相信:“那场大火毁了整个众生界,就算你身具所有天神的能力, 也无法挽回吧。”


    “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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