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罗子君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陈晓也不客气,拉过一张椅子,拿起盘子里的大闸蟹,咔地一声掰开外壳,旁若无人地嗦起鲜亮的蟹黄。
“唔,还不错,很新鲜。”
他旁边坐的唐晶一脸不悦,因为她认出了这个一出现就呛声自己的家伙正是昨天在酱子居酒屋看到的那个衣着寒酸的白光。
再过去一点的贺涵穿着拉风的黑色大衣,神情冷漠,看似有气度,但是骨子里散发一种鄙夷气场,毕竟在他看来,能做出这种不懂礼貌举止的亲戚,多数情况下都是认知不高,又穷又馋的社会底层,哪怕穿一身还算凑合的衣
服,也改变不了身上的粗鄙匪气。
“你干什么?我让你吃了吗?”罗子君冲他瞪眼,把剩下的螃蟹一把夺走。
陈晓冷冷一笑,干脆把放大闸蟹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冲陈俊生说道:“我能不能吃?”
“能……能……”
陈俊生被他捏着卵蛋,当然不敢拒绝。
“俊生,你做什么?”罗子君气呼呼地瞪了老公一眼。
“子君,白光好歹是你妹夫......”
“我没这样的妹夫。”
罗子君说完又去抢盘,被陈晓啪地一巴掌打开。
“你敢打我?”
“抢我螃蟹,打你怎么了?”
“你的螃蟹?白光,你要点脸吗?”
“这顿饭是你付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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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当然不是她付账,是陈俊生付账。
“所以他让我吃螃蟹,你一个不付账的过来抢,究竟谁不要脸?”
“俊生是我丈夫,他的就是我的。”
“未必。”
“好了,好了,子君,别闹了,服务员和别人都看着呢。”陈俊生担心矛盾激化,妹夫话赶话把他跟凌玲的事说了,赶紧从中调停,劝罗子君不要斤斤计较。
唐晶与金融街男神贺涵对望一眼,明白了。
白光一定是跟他们一样,知道了陈俊生和凌玲的关系,所以才有昨天陈俊生给他拿钱的事,什么家庭救急,说白了,那是一笔封口费。
“如果我没有猜错,子君,昨天你在电话里说的,妹妹的离婚对象就是他吧?”
“没错,是他,怎么了?”
“挺好的,及时止损。”唐晶阴阳怪气地道:“这男人啊,如果只是无能,最多窝囊地过一辈子,怕就怕心术不正,不仅拖累家庭,还会危害社会。”
“陈俊生,听见没有,要懂得及时止损,我如果一个月挣十万,老婆一个月花八九万,那我也该考虑一下及时止损了。男人嘛,干嘛背负那么多责任,赚得钱再多,都花在了别人身上,这叫什么?这叫行走的at机,核动力
驴。世界多姿多彩,你不想多谈几场三千块的恋爱,多尝些滋味?不同的景色那么多,你不想多去看看?以后老了,干不动了,走不了了,味觉退化了,有亿万家产也只是多吊几天命,那你活着有什么意义?所以大胆一点,别整
天用责任来束缚自己,整的好像不背责任就跟干了坏事一样。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价值观,天道轮转,无分善恶,顺之者昌。”
电视剧里有一个情节,陈俊生一个月挣十万,看中了一款七万块的沙发,一直舍不得拿下,罗子君呢,买八万块的鞋眼睛都不带眨的,lv的包和丝巾新鲜个几天,随手就送老妈了。
后面陈俊生要离婚,她为挽留at机,将七万块的沙发买回家,还说是自己送他的礼物。真好,用着别人的钱买别人喜欢的东西说是自己送的。
陈晓拍拍他的肩膀:“东方文化的根儿都被金系文化腐蚀了,你还披着木系文化要当大树,为花花草草遮风挡雨的责任枷锁,这不是自讨苦吃吗?该醒来了。”
罗子君再蠢也能听出上面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混蛋前妹夫不仅和罗子群掰了,还撺掇陈俊生跟她离婚?
“白光,你是故意找事的对吗?”
贺涵说道:“可以理解,大姨子和丈母娘天天劝女儿离婚,如今真离了,男方恼羞成怒,有这种行为很正常。
“错,我这人最喜欢公平了。罗子君有帮手,陈俊生孤身奋战就太可怜了。资源不对等的战争很没意思,要玩儿呢,就该玩儿的刺激一点。”
陈晓笑眯眯说道:“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们说,我和罗子群没离婚。”
没离婚?
一句话惊呆了罗子君、陈俊生、贺涵、唐晶四人,只有像个无害小白兔一样的凌玲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那个蠢东西!”罗子君想起妹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除了拿小宝当挡箭牌威胁她,你还会什么?”
“呵,哈哈。”陈晓一边笑,一边扯出一片纸巾擦手:“我拿小宝威胁她?就今天上午,我在xh区民政局门口等了她半个小时成么?”
他在民政局门口等罗子群,罗子群没去?
也就是说,他想离婚,是罗子群不想离?
“你在说什么鬼话?”
“鬼话?你当我来这儿是一心泄愤,挑拨你跟陈俊生关系的?不不不,我是来让你这个做姐姐的给她打电话,劝她放弃幻想,赶紧跟我离婚。”
“这怎么可能。”
罗子君嘴上说着不可能,却还是拿起手机,拨通妹妹的号码,岂料罗子群不接,她又给薛珍珠打电话,结果才说两句,那边就骂上了,骂她妹妹犯贱,怎么劝都不去民政局,还说一个女人带孩子怎么了?自己就是一个人把她
们姐妹拉扯大的。
凌玲趁机起身告辞,罗子君忙着讲电话,没有挽留。
“怎么?打脸了?比安提的哼哈二将。”陈晓看向一脸冷然的唐晶和贺涵:“啧啧,我这种烂人,她居然不跟我离婚,你说贱不贱,气人不气人。”
“你!小人得志!”
“唐晶......”
贺涵在旁边按住她的手腕:“既然知道是小人,就不要动怒,你越动怒呢,越会让这种人得逞,认知不同,圈层不一样,无视就好。”
唐晶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不断上涌的愤怒情绪。
“走吧。”贺涵站起身,拽了拽大衣的衣襟:“对付这种人呢,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也是,该说的都说了,陈俊生,望你好自为之。”唐晶面带鄙夷瞟了陈晓这个没教养的底层混混一眼,背起邮差包,冲罗子君说了一句“我先走了”,跟在贺涵身后走出饭店。
“唐晶……………”
罗子君想问她最后那句“望你好自为之”是什么意思,却又不好以挂电话的形式打断薛珍珠的喋喋不休,只能耐着性子坐下,顺着气愤不已的老妈的话讲。
陈俊生一看人都走了,往陈晓身边凑了凑。
“白光,你干什么啊?故意捣乱是不是?”
“我是在帮你。”陈晓吞下最后一口蟹肉,擦擦嘴说声“我吃饱了”,从椅子起来:“你当那七万块钱我是白拿的?俗话说取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一向不坑窝囊废的。”
他也走了。
留下不知所措的陈俊生,冲斜对面用不解目光看着他的小丫头尴尬地笑了笑,转头打量跟薛珍珠一起用上海话骂人的老婆。
另一边,贺涵的宝马760li上,霓虹灯的光芒在后视镜中越去越远,唐晶轻揉鬓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唐晶,该说的你都说了,何必还要给自己施加压力?毕竟婚姻是罗子君和陈俊生的事。
“罗子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陈俊生坑了。”
“陈俊生还好,我担心的是那个白光。”
“他?你刚才不是还说那种人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蟑螂吗?”
“正因为上不了台面,所以才会躲在阴暗的角落散播恶臭。”
“贺涵,你怎么这么恶心?”
“恶心吗?我想说的是,让你离这种人远一点,免得他散发味道的时候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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