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繁真解释,“我和他……总之,故事有点长。但刚才,不算是强迫。”


    “原来是这样。”谢骄想了想,又问:“那需要我帮你来折磨他吗?”


    钟繁真蹙眉,不明白谢骄想做什么,但还是觉得这是她和凌毅之间的事,将他人牵扯进来是一件很不好的事,“不需要。你还在凌氏工作,不需要做些什么,我们会好好处理的。”


    谢骄看向钟繁真身后,缓步朝他们靠近的凌毅,突然又扬起笑容,然后迅速地靠近钟繁真,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那希望你们能早日和好。之后有好消息的话,记得请我喝喜酒。”


    钟繁真惊讶于他突然靠近的动作,想要往后撤退,肩膀却被谢骄扣住,于是,两人就这样很近地贴了两秒。


    从远处看过去,谢骄几乎吻上了她的侧脸。


    钟繁真问:“你做什么?”


    谢骄侧头看她,笑着对她说:“这是凌总折磨我的回礼。”


    说完,他松开了手,利落转身离开。


    第64章


    ……回礼。


    钟繁真捉摸着这两个字,回头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凌毅,她一下明白了谢骄的意思。看清凌毅失落的眼神时,钟繁真下意识地心脏狂跳,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被抓包,可她转念一想,她和凌毅现在没关系,就算她真的和谢骄做出了什么亲密举动,也是无可指摘的。


    凌毅的确是变了,换做是从前,他估计早就过来询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问她谢骄为什么靠她那么近,现在却安静在那里站着。


    凌毅变得不像凌毅了。


    但钟繁真想知道,他到底变了多少。


    所以她并没有解释刚才谢骄的行为,任由着凌毅误会去了。


    事实是,凌毅这段时间愈发觉得爱是折磨,爱是苦涩,爱让人痛苦。


    爱比喜欢高级许多。


    怪不得他从前学不会,爱太深奥了,让他束手无策没有办法。


    明明是“爱”,是这么美好的词语,却为什么让他窒息得快要死掉。


    但好事是,如今,他是真的在爱人了——他是真的十分痛苦。


    他真的懂得什么是爱了。


    爱是小心翼翼,是不敢轻举妄动,是不去伤害,是不敢询问,是不去束缚。


    或许,也可能是放手。


    凌毅看着钟繁真,什么话都没说,等到钟繁真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哑着嗓子说:“刚才对不起。”


    钟繁真一愣,她意识到,凌毅和谢骄一样,都觉得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是强迫。


    她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郑棣觉得凌毅最近愈发忧郁了,而身为凌毅最好的、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朋友,郑棣对“开导凌毅”这件事自然是义不容辞。


    但是呢,他即将举办婚礼,实在是没空关心凌毅。


    他打算办完自己的人生大事再来操心这个朋友。


    凌毅的办公室中。


    郑棣顺路来凌氏通知凌毅这件事,“我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他已经给凌毅发了电子邀请函,但很明显地,凌毅没看。


    果然,凌总清清冷冷道了一声:“恭喜。”


    凌毅其实根本就记不清和郑棣结婚的女孩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了。之前好像在打篮球的时候见过两次,但他不记得了。


    郑棣见他没下文,又问:“你来吗?”


    “具体哪天?我让秘书对一下时间。”凌总说。


    郑棣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直接使出杀手锏,“钟繁真会去。”


    果然,刚才看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男人突然振奋精神,他敏锐地扫向郑棣,“她会去?为什么?你请她了,你们熟吗?”


    郑棣卖了一会儿关子后才老神在在地说:“因为我找的是她的公司做的活动策划呀。”


    “不是我找的,是我老婆找的,说是在网上看到的,说她们做策划很有新意,就去聊了聊。我去她们公司的时候才发现老板是钟繁真。”


    郑棣说起这件事也很兴奋,没想到宜京这么小,兜兜转转,居然是钟繁真来负责他的婚礼。


    凌毅沉吟了一会儿,问:“你婚礼什么时候?”


    “不用找秘书对时间了?”


    “不用,我亲自送红包过去。”


    凌毅现在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钟繁真,去钟家太刻意,而且钟繁真现在不经常在家了,他根本就见不到她人,反倒是每天都能在公司里碰见谢骄。他看见谢骄就烦,又不能大喇喇上去问他和钟繁真有没有新进展。


    凌毅这段时间被折磨得几乎是辗转反侧。


    这下,郑棣送来了一次见钟繁真的机会,凌毅说什么都会抓住。


    婚礼那天,凌毅揣着个大红包去了。


    郑棣上道地将他安排在钟繁真旁边,但钟繁真忙着现场调度,根本没坐下过几次。凌毅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了,他再一次为了钟繁真坐在人群中,周围不断有人来和他打招呼,他没摆出什么好表情,但他们锲而不舍,总有人来和他说话。


    他想着钟繁真,便一直忍耐着,没有挪动。


    这时候,郑棣和新娘敬酒到这里了。


    坐在位置上的凌毅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跟着众人起身,对着郑棣敬了敬,却也没喝下杯里的酒。郑棣笑吟吟地说了些喜庆话,本来要走了,见凌毅脸这么臭,想了想,他扒住凌毅的肩膀,“我跟你说,追女孩儿不能那样死追。要软硬皆施,要一松一紧。”


    凌毅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他想追的女孩儿现在正在现场忙上忙下,他根本没机会和她搭话,更不用说什么软硬皆施了。


    “苦肉计可以试试。你受个伤,让她心疼下,说不定就好了。”


    凌毅闭上了眼睛,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愚蠢。


    郑棣瞥到凌毅桌前那杯还没动过的酒,“或者你多喝点,喝醉了让她送你回去。”


    凌毅听此,看向眼前的酒杯,若有所思,回过神的时候,郑棣已经走了。


    他觉得郑棣说的这个提议可以试试。


    可是……凌毅从来没喝醉过。身为外星人的他,对这种可能会让自己失去意识的行为很谨慎,万一自己发酒疯道出自己的秘密怎么办?


    做了地球人这么多年,他也没试过喝醉。


    平日他不需要应酬,若是真要喝,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一抿,从来没到了醉酒的程度。


    但今天,他想要试试。但即使决定了要试一试,凌毅也提前做好了所有准备——


    他先安排好了代驾,交代他一定要把自己和钟繁真送到他的家中,也和郑棣说好了,如果他等会儿醉了,一定要把他交到钟繁真手上。


    确定将这一切都做好后,他闷头喝了许多。


    之后他如愿以偿醉了,如愿以偿让钟繁真带着他回家了,如愿以偿地拉住了钟繁真的手,不让她走了。


    意外是,自己醉得过分了,拉过钟繁真的手后,就忘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经历了很多感受,有痛苦也有畅快,有冷也有热,他难受到几乎流泪,但最后意识还是归于绵长而温柔的梦乡。


    凌毅睁眼的时候,头痛欲裂。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死过一次了?他从没那么难受过。缓了缓之后,他扭动脑袋,发现他的怀里是钟繁真。


    他再一次以为自己是死了。


    怀里的钟繁真睡得香甜,眉眼都很温柔,就像之前一样,靠在他怀里的她最喜欢的地方,很安静地呼吸着。


    凌毅看着这样的她,忽然觉得,死了也不错。


    如果死了之后能回到过去,那他也不抵抗死亡。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段时间的一切是噩梦,钟繁真没离开他,他没被爱折磨……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现在的他已经懂得爱人,而钟繁真也没被他伤害,他们可以认真相爱了。


    这么想着,凌毅低头,很温柔地亲了亲钟繁真的头顶。他将鼻尖压在钟繁真的发间用力呼吸着,嗅着钟繁真身上的味道,而后发出安心的一声喟叹。


    久违了。


    这时,怀里的女孩儿动了动,她只花了很短的时间就清醒过来。


    凌毅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自己迎来的会是巴掌还是冷眼。


    岂料钟繁真腾地一下从他怀中起来,她坐在床上,面色紧张地摸向他的额头,而后问他:“你怎么样了?”


    巴掌和冷眼都没有出现,反倒是紧张的关怀。


    凌毅真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吗?我,我很好。”


    钟繁真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她依旧严肃,说:“我们赶紧去看一下医生吧。”


    “什么?”凌毅一下没摸清楚现在的情况。


    钟繁真脸色很难看,她将两人身上的被子掀开,指着他下面说:“你不知道吗?你长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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