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毅察觉到一种隐秘的快感。
他想,和钟繁真成为情侣的这件事似乎还不错。
她的皮肤很细腻,还很温热,在他手中颤抖的时刻也像是在他手心挠痒,这让他很舒服。
但钟繁真明显觉得不自在了。
凌毅并没有折磨她太久,片刻之后,就强迫自己将手挪开。
钟繁真似乎回头看了他一眼。
半小时后,住院部的楼道里,钟繁真和凌毅两人面对面站着。
钟繁真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了一整个头的少年,对他陈述他们现在的关系,“我们是契约情侣。”
第6章
凌毅不解,眉头皱了一瞬,问:“什么叫做契约情侣?”
“假的情侣。”钟繁真说。
凌毅重复她的话,“假的?”
“那你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答应?”他无法理解地球人口中的弯弯绕绕,明明是真,却说是假。
“契约情侣不是说我们不是情侣。只是说……我们的在一起的原因,不是喜欢对方。”钟繁真耐着性子解释。
凌毅挑眉,没有异议,示意她继续说。
他的确不喜欢她。
钟繁真说:“我们是各取所需,你成全你妈妈,我应付我家人。”
凌毅知道自己的确是为了祁妙芩才做出刚才的行动,但她是为了应付她家人?她在钟家这么如履薄冰吗?
但说实话,他并不在意。
“嗯。”凌毅点头,“然后呢?”
“我们需要在两家人面前装作情侣。”钟繁真早就知道凌毅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怪咖,所以她尽量把这些事说得清楚明白,“这样,你爸妈,我爸都会高兴点。”
“好。”凌毅点头。
钟繁真没想到凌毅答应得这么快,她抿抿唇,问:“那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她看向凌毅。
祁妙芩的病房在三楼。
他们所在的楼道间的通风窗开着,楼下的那棵大榕树已经长到十几米高度,正好够到三楼的高度。现在是下午时分,西下的阳光透过摇晃的树叶撒进楼梯间,金色的光斑落在地上,随着树叶的摇晃,偶尔会有金斑扫过凌毅的脸上,将他眼尾的睫毛和瞳孔都染成淡淡的金色。
他定定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的问题。
钟繁真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凌毅安静了很久,在钟繁真以为他这奇怪的脑子想不出任何问题的时候,他开口说话了。
他很认真,像是真的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问题,而他希望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那我可以摸你的后脖颈吗?”
钟繁真一愣,想起初见时他就对她的后脖颈发出了攻击,刚才在病房里,他也莫名其妙地摸了一下她的脖子。
钟繁真知道人类会有一些怪癖——有人喜欢看修脚视频,有人喜欢闻汽油的味道,有人是恋足癖……
世界上的人类形形色色,自然也会有很多她甚至听都没听过的癖好。
很明显的,眼前这个豪门独子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癖好,恋脖癖。
他对人的后脖颈有着一种奇怪的执着。
他喜欢摸别人的脖子,但似乎也只是摸而已,并没有对他人的脖子发起什么攻击。
她的脖子还健在,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这么想着,她闭了闭眼睛,说:“可以。”
凌毅挑了一下眉,眼眸都微微亮起,他稍微扬起下巴——这是他高兴时会做出的举动。
下一秒,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事,忽然又压着下颌,盯着钟繁真问:“那你能摸一下我的后脖颈吗?”
他只是想要知道,地球人这幅身躯被他人抚摸脖子的时候会产生什么样的感受?
会和μ星人一样吗?
钟繁真惊了。
原来有恋脖癖的人,也希望自己被人摸脖子?
她犹豫了,面露难色。
若是正常人肯定知道她这是在为难,但凌毅不是。
他只能从对方说的话中分辨她的取向——
可以就说可以,不可以就说不可以。
“行吧。”钟繁真说。
她语音刚落,凌毅立刻就朝她走近一步,他站在她面前,微微前倾身体,抻长了脖子,然后侧过头,将自己脖子送到她眼前。
钟繁真握了握拳,然后伸出左手,从凌毅的左侧绕过去,将手慢慢地挪到他的脖子后,她将手放下,盖在他后脖颈上。
下一瞬,她感知到手下的身躯极微弱地颤了颤。
她立刻去看他的表情,他眉眼似乎抖了一下,她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立刻就要收了手。哪想到手掌刚离开他的脖颈,他就出声,“怎么了?” 声音嘶哑,喉咙似乎都要烧起来了。
“可以吗?”钟繁真的声音在颤抖。
“可以。”他点头。
得了他这样的答案,钟繁真就又把手覆上去了,想起他对她做过的事,她也试探性地揉捏了一下。
凌毅呼吸一窒,视线都出现片刻的游离呆滞。
这幅地球人的身体被抚摸后脖颈原来也是这样舒服?
钟繁真的手很柔软。
他在那惬意的海洋中沉湎了一会儿,回过神后,他微微侧脸,去看离他很近的钟繁真。
她离她太近,于是刚才落在他脸上的光此刻出现在她的脸上。
两人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短但是密,被日光照得几乎透明。她的瞳孔也变成了通透的琥珀色。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发现她揉得很专注,一张唇微启,呼吸间,凌毅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回去路上,金莉问钟繁真她和凌毅这半年是不是有联系,“不然怎么好好地,就问你要不要在一起了?”她语气带笑,但只是稍微瞥了一眼钟繁真,像是随便问问。
坐在后座的钟繁真撒谎:“有,上大学之后有在联系,就平时聊一聊在大学里适不适应之类的。”
事实上是,他们从出成绩后再也没见过面,她甚至没有凌毅的联系方式。
“真有联系啊,我还以为你们上大学后就没联系了。”
钟培兴笑:“他们高中的时候关系就好啊。”
钟繁真“嗯”了一声。
金莉将话头从钟繁真身上转向自己的两个女儿,“你们也要抓紧了啊,妹妹都恋爱了,对象条件还这么不错。你们在大学里也可以看看,不过不要给我胡乱找啊。就按照凌毅这个标准来,妈妈是很支持你们的。”
钟越缇和钟越灵对视一眼,不吭一声。
钟繁真在一边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手。
第二日是大年三十,钟培兴白天出门给朋友拜年,金莉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钟繁真便一个人在家里待着。只有几个烧饭阿姨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钟家的年夜饭,傍晚的时候,他们四人回来。
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年夜饭后,钟培兴给三个女儿一人发了十万的压岁钱,三人甜甜地说了好几声的“谢谢爸”,钟培兴高兴得又多喝了两杯白酒。
后半夜,他大抵是醉了,红着脸,醉醺醺地又给钟繁真多递了一个红包,说:“你最争气。不止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你都是让爸爸最省心的那个。”
钟繁真接过红包,嘴里说:“爸,你醉了。”
“没醉!就是多喝了点,高兴嘛。”钟培兴一张脸通红,眼下也出现一圈不小的红晕,一张嘴,带着酒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明天大年初一,你去凌家拜一下年。祁阿姨虽然还没恢复好,但这两天应该是会回家里休息。你带点水果过去,好好陪祁阿姨说说话。”
钟繁真答应下来。
第7章
深夜里,钟繁真看着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压岁钱,有些恍惚。
过去十几年的每个春节,李海梅都会带着她回外公外婆家过年,她们只吃一顿年夜饭就离开。饭快吃完的时候,外公外婆和舅舅都会给她发红包,她会收到三个红包,薄薄的红包里最多只有两张一百元。
钟繁真攒了十几年,也没攒够一万块。
而在钟家,钟培兴平时就给了她好几万的零花钱,再加上这两年的压岁钱,她已经拥有了过去十几年从没有想过的财富。
钟繁真心中五味杂陈,从前总是想着多攒点,要拿着这笔钱去做件大事,如今莫名其妙地有钱了,她却无端惘然,心情低郁。
钟繁真拿出李海梅临走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打开短信列表,翻出2018年春节一个海外号码给她发来的短信。
【真真,新年快乐,你在你爸爸那里还好吗? 】很明显是在澳大利亚的李海梅给她发的。
当时收到短信的钟繁真第一反应是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便心烦意乱地关了屏幕。
她当时并没有回复,之后,就更不想回复了,或者说,更不敢去回复了。
她当自己没收到过这条短信。
而李海梅在第一年没收到她的回信后就再也没给她发过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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