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震惊地不只是叶含星为了表示合作的忠心居然能答应被烙印,还有刚才行刑的时候看到后背狰狞的伤口,感受着空气中滚烫的热气,仿佛开了疼痛共享一般,藏在面具下的脸表情狰狞,而此刻,受刑的叶含星却仅仅咬住下唇,哪怕好几次撑不住快要跪倒在地板上仍然是一声不吭。
延顺沿着女孩的鬓角滚滚而下,绕过汗毛直立的脸颊,肌肉结实的小臂深深陷入发红发烫的烙印皮肉里,汗水内的盐分让皮肉想被腌制一般,痛的彻骨,汗水一滴接着一滴,女孩只是闷哼没有叫出声来。
行刑结束他们想搀着叶含星倒旁边休息上药,此时的女孩跪倒在地上,后背挺着绷直,火辣辣的疼痛扔在继续,风从墙缝灌入,抓挠着伤口上泛起的皮肉,叶含星疼得全身都在发抖,头脑也逐渐开始模糊。
“别碰我!”
叶含星甩开要过来搀扶自己的两个面具男的手,跪在地上喘着气,额角的青筋随着吐息一鼓一鼓的,罕见的,叶含星眼角溢出一滴眼泪,皮肉经脉联通全身,她扯着手臂擦去眼角那滴泪水的时候后背跟着又是一阵剧痛。
她好想哭,但她不能哭,只有懦弱的人才需要眼泪安抚情绪,但她需要,她自认为已经足够强大。
女孩在地上“苟延残喘”了许久,终于她单手撑在地板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站起动作今天却做的格外吃力,撑在地上那只用来接力的手止不住地打着颤。
努力了许久,她终于站起身来,背后的肌肉也因为烧红的烙印多了种野性和力量感。
叶含星活动了下手臂,然后迈着步子往外走,自认为轻松的步伐在面具男看来她走的每一步都很慢,很艰难,他们想上去搀扶,但叶含星也只是让他们把自己送到门口,她说她不至于废物到连房间都走不回去。
此刻,叶含星站在破旧的门前,身后的暗门已经关上,走廊一片寂静,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女孩的脸上,那张脸蛋毫无血色,只有上牙还死死咬着下唇,说不出的倔强。
“你们要躲到什么时候?”
叶含星原本低垂着的脑袋突然抬起,看向走廊拐角处,她的语气很虚自己却感觉不到,莉莉丝和达米安却明显听出与平时的区别。
她们从黑暗处走来,莉莉丝穿着睡衣走在前面,达米安依旧是那件诡异的灯笼裤服装。
她们走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烧焦味,随之接着月光她们看到叶含星身上的黑色西装后背处已经完全撕碎,只有前面还靠着硬挺的西服面料遮挡住隐私部位。
叶含星倔强的眼神才发觉两人藏在暗处的时候竟然莫名有些触动,她脸色并不好,甚至比刚才还要差,脸上密密麻麻的水珠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了,莉莉丝一靠近,她就把整个身体倒向莉莉丝,刚才从里面走出来似乎已经耗尽她所有体力。
莉莉丝被突出起来的这股压力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搂住叶含星的肩膀,以免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的时候叶含星扯着嘶哑的嗓子弱弱地吼了一声。
“别碰我伤口!”
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她靠在莉莉丝肩膀上昏了过去,也就是在这句话之后莉莉丝和达米安才发现她后背一大片像烧伤一样的伤口,皮肉被高温的烙铁灼得蜷曲发黑,鲜血一股一股从烤熟的肉里面溢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两人皆是瞳孔地震,莉莉丝抖了一下收回还没碰到叶含星伤口的那只手。
“怎么会这样?”
莉莉丝全身僵硬地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她不敢乱用,怕叶含星身上的血流的更猛烈。
“小姐别怕,只是烧伤。”
这句话其实只是为了安慰莉莉丝,达米安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心里都没底,这么大片的烧伤明显就是认为,还是在叶含星默许的情况下。
达米安缓了口气,强作镇定地蹲下身。
“把她放我背上吧,我背她回房间,你去找医生。”
莉莉丝捏了捏微微发抖地手掌,然后极其小心地牵着叶含星的手臂把人放背上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你路上小心一点。”
达米安听懂了莉莉丝的话,回去途中很刻意地避开所有人包括古堡里面的佣人,而莉莉丝则是大半夜直接让人去把莫尔根医生摇了过来。
叶含星伤得太重了,古堡里的医生她根本就信任不了,蛇鼠一窝的大家族,她能信得过谁。
莫尔根医生进了叶含星房间后,达米安为了不影响治疗从房间内退出来,此时走廊上只有两个女孩,莉莉丝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床边吹风,她抵着脑袋看不出神情。
达米安靠在她旁边的墙面上把刚才莫尔根先生看到叶含星身上伤口时候的表情描述了一下。
莉莉丝很快就了然这一切究竟是谁造成。
女孩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
“你在这里守着,我还有事。”
莉莉丝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进黑暗,达米安看着女孩坚毅的背影,她能明显感觉到莉莉丝生气了,她藏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着那把十字架。
“看来洲长大人要倒霉咯~”
达米安幸灾乐祸地说着。
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已经凌晨两点半了,好不容易到了睡觉时间,卸下一身疲惫的斯聿好不容易洗了个澡准备上床睡觉。
刚才抱了莉莉丝,闻了她身上的香味躁动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失眠也消失了,困意袭来,总算能睡个好觉,哪怕还有五个小时半就要起床,斯聿还是很享受此刻,如果没有糟糕的敲门声的话。
斯聿烦躁地扯开门,窜起的脾气在看清站在门口的莉莉丝之后如奶油般化开。
拧起的眉头变得柔和,低沉的声音在深夜像大提琴的低鸣。
男人穿着宽大的黑色浴袍,姣好的身形衬得浴袍雍容华贵,上面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金现渡边仿若金子镶嵌其中。
“做噩梦了?”
男人眉眼温和,伸出手还未触碰到女孩柔软头顶,莉莉丝像躲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往后撤了一步。
斯聿蜷缩着僵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垂落身侧,眼角弯弯的笑意未减,虽然多了一丝无措。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莉莉丝不高兴了?难道是梦到自己在梦中训斥她了吗?
小姑娘的心思总是很难猜的,比政府那群老奸巨猾的议员还要难猜,议员生气、使绊子归根结底不就是自己的利益没被满足,但小姑娘就不一样了,你永远不知道她能因为什么生气,一句话,一个表情,或是一次叹词都是女孩脾气的导火索。
斯聿并不觉得莉莉丝大半夜跟自己闹脾气是多么无理取闹的行为,那说明她依赖自己,不然怎么不找别人发脾气呢。
斯聿已经把自己哄好了,还没开口的话语被莉莉丝语气冷硬的质问堵了回去。
“斯聿先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孩仰视着自己,眼底是一片漠然,她知道斯聿早就识破自己乖巧外表下的恶劣灵魂,她不想装了,看向斯聿的时候再也没有那种爱戴和钦佩,和看着仇人的眼神没两样。
斯聿看到她如此刺痛的眼神,心脏骤然一缩,有个东西堵在呼吸道那里怎么都呼不出来。
他不明所以然只能僵硬地弯着嘴角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温和一些。
“我做了什么?”
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根本就不知道莉莉丝说的是哪一件。
莉莉丝继续道:“你为什么要在叶含星背后烙印上图腾。”
说这话的时候莉莉丝声音有点颤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叶含星现在是她的朋友,没人可以伤害对她而言重要的人。
听到“叶含星”的名字,斯聿柔和的神情总算装不下去了,嘴角彻底压平,他很不高兴,应该早点让莉莉丝远离叶含星的,看看,现在她居然因为一个认识几个月的朋友来质问自己,天啊,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他真不应该让人给叶含星烙印,他应该直接开枪杀死这个不知死活居然敢跟自己抢夺莉莉丝关注的笨蛋。
斯聿沉了口气,把莉莉丝拉进门后反锁房门。
锁头反弹的咯噔声吓得莉莉丝心脏慢了半拍,说她不害怕是不可能,斯聿那些手段她自然是知道,所以今天来大不了跟他拼一个你死我活。
女孩站在门口,斯聿转身去了床头把一封发黄的羊皮纸塞到莉莉丝手里,他不想被莉莉丝误会成伤害她朋友的罪人。
“叶含星想要替代叶岚成为掌权人,所以才找我帮忙的,莉莉丝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圣人慈善家,跟我合作最重要的就是衷心。”
斯聿叉腰站在女孩面前,把事情交代清楚。
莉莉丝把信件从头至尾阅读一遍,她能看得出来叶含星是一个野心很大又敢于付出的人,但她没想到叶含星居然会跟斯聿这种危险的人合作。
“可是表示衷心有很多方式,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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