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下课后踩着小皮鞋一蹦一跳地走出校园,准备回家迎接她美味的晚餐,半路被斯聿的秘书截胡了。
“莉莉丝小姐,斯聿先生让你过去一趟。”
莉莉丝:
她最近没惹这个男人啊。
“他有说叫我过去干什么吗?”
秘书犹豫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先生看到您的成绩单了。”
莉莉丝:……
她本以为斯聿不会在意自己的成绩了,她可是一洲之长的女儿,又长得那么漂亮,成绩好与不好有区别吗?
“看来某个人要倒霉了呢。”
路过的叶含星,小皮包搭在肩上,已经走过去了,还不忘回头嘲笑莉莉丝一番。
莉莉丝看着女孩嬉笑的表情,有点懊悔自己说过她反正也不读书这种话,叶含星这个骗子,跟自己一样天天上课睡觉、发呆,结果考了全校第二。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叶含星离开后,方静姝给了莉莉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跟着走了。
莉莉丝叹了口气,跟在秘书身后,背有些坨,不是体态不好,她是故意的。
装潢精美的紫檀木马车停在政府大楼楼下,这会正处于下班高峰期,一群劳累了一天的政务人员往外走,只有莉莉丝跟在秘书身后,逆流而进。
很多不明所以的眼神落在女孩身上,莉莉丝不在意这些目光,但是她还是有点害怕斯聿的,这个男人曾经无数次在自己立场不坚定的时候趁自己睡觉,走进她的房间,试图杀了自己这个脱离他掌控的工具。
“莉莉丝小姐,先生在里面等你。”
秘书领着她来到最顶层,在门口站定,礼貌地曲腰比了个请的动作,莉莉丝面无表情地用脑袋顶开了办公室大门。
秘书看着往日里活泼的小女孩如今丧成没有灵魂的玩偶,挠了挠头,斯聿先生也没那么吓人吧。
可当他想起斯聿平日里训斥人的模样,抖了抖,他收回刚才的话。
斯聿刚处理完公事,桌上的文件厚厚的好几摞,被叠放得很整齐,男人似是很疲惫,靠在椅背上,双目紧闭,眉头锁着,他不断用手指捏着鼻梁,看起来情绪不佳。
莉莉丝站在办公桌前面,轻声叫了一句:“斯聿先生。”
她很少会叫斯聿这个称呼的,除非是在男人很生气的情况下,女孩才会试图用没有丝毫血缘的亲子关系唤醒男人内心仅存的那点良知。
男人还是没睁眼,从唇缝里挤出五个字:“给我个理由。”
不带任何情绪的,极其冷漠的五个字。
莉莉丝想着肯定不能说她不爱上学,去学校只是睡觉,女孩脑筋一转:“我从十岁开始就没上过学了。”
话落,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男人的眼神落在莉莉丝身上,带着考究。
他知道莉莉丝来自遥远的第九大洲,也知道因为战争她失去了所有亲人,但他并不觉得莉莉丝以前生活在一个很穷的家庭,或者说是一个不注重成绩的富商家庭。
“十岁?”
男人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莉莉丝说实话的时候一点都不会紧张,毕竟是真话。
“对啊,学校的同学们都孤立我,老师也都不待见我,我真的很讨厌去上学。”
至于被同学孤立,被老师讨厌的原因,斯聿不需要知道。
斯聿听到这里,内心竟有些动容,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人生,因为母亲的妓女的身份,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备受排挤,有很长一段时间,斯聿都是待在马场里,那堆满是污臭味的枯草上,静静地看着天空。
巷尾花生下斯聿后就不再以卖身为生了,她把自己洗的很干净,身上没有任何男人的痕迹,在马场找了一份清理马场的体面工作,至少比妓女更受人尊敬,她一直在等斯砚堂,一辈子都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男人。
斯聿在馬廄里枯草上,或者趁马场主人不再的时候偷偷爬到马儿身上,学习,念书。
一个污臭漫天,伴随着无数声马儿嘶吟的一小块场地,是他十年的学堂。
后来,他真正意义上的上学,还是被接斯砚堂派人接回去的时候,斯砚堂不想要一个愚蠢的继承人,于是他开始拼命读书,展示自己的天赋异禀,让自己有被留下来的价值,也让母亲的病能得到最及时的救助。
想起不堪的往事,斯聿现如今的心境竟也毫无波澜,时间会冲淡痛苦的感觉。
“好了莉莉丝,这不是你上课睡觉,不听课,只吃零食的借口。”
莉莉丝的侥幸心在听到这句话彻底安分下来了。
她最近并没有发现有人监视自己,很早之前就没有了,可是斯聿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学校的事情。
女孩脑海中此时浮现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叶含星!
肯定是她,虽然方静姝一开始跟自己不对付,但屈服于自己的美貌和优良品德,她早就成了自己人,只有那个每天贱嗖嗖的叶含星最可疑了。
斯聿似是看出她内心在想什么,主动提起叶含星。
“永远不要被一个人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所欺骗,你所看到的是对方想让你看到的。”
斯聿从一句大道理开始,巴巴讲了一堆,表面在说叶含星心机深沉,教唆莉莉丝一起不学习,然后自己考全校第二,实际上还是在骂莉莉丝又天真又蠢,别人不读书她也跟着不读书,作为洲长的女儿,她的雷霆成绩让斯聿感到很丢脸。
莉莉丝结结实实在办公室里挨了两个小时的骂,期间斯聿的秘书进来过一次,递给斯聿一张今天的报纸。
“先生,杀人魔最近频繁出现在西街那一块,随即挑选落单的公民下手。手段极其残暴,对男人施行虐杀,对女人先奸后杀,然后抛尸到大教堂门前,众议员一致认为,这是对我们洲政府的一种无声挑衅。”
斯聿结果报纸扫了一眼,放在一旁,挥手让秘书出去,他现在要处理莉莉丝的事情。
半个小时候,女孩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焉了吧唧的,催着脑袋,不去看任何人。
秘书礼貌询问:“莉莉丝小姐,已经很晚了,您还没吃晚饭吧,需要我帮你买饭吗?”
“关你屁事。”
艾文秘书:……
他真傻,只想着在洲长大人的养女面前混一个能干又体贴的形象,竟忘记这可是他们脾气怪异的洲长大人的养女,虽没有任何血缘,但脾气臭是如出一辙的。是的,他真傻!
艾文把莉莉丝小姐送到门口,马车已经在外面接应,但是她还没吃饭,心情不好也不想回家。
就找借口说自己要去买点吃的,让马车夫不要跟着自己。
西街归属于老城区一块,蜿蜒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港口,这里的居民多数以出海打渔为生。
因为他们要赶在第一个潮起之前出海,所以普遍睡得很早,还不到九点,西街上就空荡荡,像个没人居住的空城。
莉莉丝记得方静姝经常吃的那家可露丽在这一条街,为了照顾加班族,经常会开到晚上十点左右的。
寂寥的长街,频频吹起的夜风,莉莉丝细高跟踩在石砖地板上的响声成了长街最可怖的存在。
从街头走到街尾,莉莉丝总算找到那家面包房,独有的作坊旗微微飘着,可店门紧锁,只有门口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
莉莉丝在门口站了一会,随后上前扣了扣房门,五分钟后无人应答,莉莉丝放弃了。
看样子她今天注定吃不到可露丽了。
沿着没有亮光的长街,往回走,边走边哼着歌,倒不是她现在心情有多好,只是闲着没事干。
街道长得看不见尽头,越远越是一抹看不真切的黝黑,内心丰富的人总能在这种氛围下联想到一些能让自己害怕到睡不着觉的东西。
哼哼哼哼哼哼哼~
莉莉丝没唱词,只是轻轻地哼着。
末了,街道的尽头,能引发无尽遐想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男人,他发丝打了蜡,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西装,皮鞋蒙上一层雾,裤腿处沾染了一些泥土。
看似仪表堂堂,实则只是一个爱面子的流浪汉罢了。
男人见到如此美丽的那不是,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走着,眼底的狡黠溢出,他压抑住内心狂躁的兴奋,男人微微弯腰,右腿往后撤了一步,左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从身前划过,向正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莉莉丝行了一个自认为优雅的骑士利。
背着光看不清脸,但能从气质上看出,是一个长相尚可的男人。
莉莉丝瞟了他一眼,根本达不到自己的审美标准,准备注视他从身边略过,旁边的男人伸出手拦住了她。
“美丽的小姐,不知我可否有幸能和你共度这孤寂的夜。”
莉莉丝被迫立在那,眼神从上而下,从一般的脸蛋滑到一般的□□,轻笑一生,脱口而出:“不约儿童。”
女孩用那她张最具迷惑性的乖巧脸蛋说出最伤人的四个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