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莉莉丝知道自己是异能者,只有刺穿自己的心脏才能让她死亡,别的招数,哪怕是一百米的高空,砸下来也就只会骨折。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的刹那,所有声音都被震碎。
莉莉丝躺在地上,嘴角是源源不断外溢的鲜血。
有点疼,但是……好爽。
风被女孩刺耳的笑声割裂,领头看着满口鲜血却还在冲着自己笑的莉莉丝,顷刻间,内心的不爽到达顶点。
凭什么同样的高度她妹妹死了,眼前这个女孩却没有死。
连生命力都要偏袒有钱人吗?
男人沿着楼梯往下走,抓着短刀的手指发白。
此时叶含星和方静姝处理完所有人往一楼赶,沿路都是黑袍红血的尸体,被困在后厨的同学们也正好踹开门从里面挤出来。
方静姝没有去看这些人,而是在一楼寻找着,找了一圈又一圈却怎么也找不到莉莉丝的身影。
逃亡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指着草坪的方向大叫。
“莉莉丝在那里!”
方静姝看过去的时候满脸是血的莉莉丝从地上坐起来,双手撑在身后,笑得很疯,而她的对面是一个手拿短刀的健硕男人。
“莉莉丝!”
方静姝下意识叫出声,还没等她跑过去救人,突然身后飞出一把刀刃,刺破空气,扎在男人拿着短刀的手背上,力道大到刺穿了整个手掌。
疼痛袭来,男人手指一松,短刀落地,他看着自己被刺穿的手掌,发了疯似的尖叫,呐喊。
“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我还没有杀了全天下有权有势的人,我不能就这样,我要重新抓起刀,我要重新抓起刀……
男人强忍住哆嗦的右手,用平时最不常用的左手别扭地从地上捡起刀,忽然子刃飞出,刺穿了男人的另一只手掌,短刀再次落地。
男人的身体也因刀刃飞来的惯性力往前一倒,双膝跪在地上,他看着自己被刺穿的双手,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每一次细微颤动都扯着筋骨剧痛,颤抖得越来越凶,眼泪也越来越凶,绝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不会放弃!”
男人挣扎地想从地上爬起来,那双颤抖的腿却怎么都不听话。
“再反抗,下一刀扎进去的就是你的脑袋。”
此时一道清明的声线传来,带着不屑的轻嘲,男人抬头看到一个衣着藏青色校服的女生朝自己走来。
她一头的棕黑色直发,眼角上扬,眼神轻飘飘落在被自己扎穿双手的男人身上,灰瞳里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一只可笑的蝼蚁。
风裹着冷意,吹起女孩的黑发,被头发遮挡住视线的叶含星索性把右颈的头发全数撇到左肩上,大片狰狞的纹身暴露在空气中。
男人看到金色的眼镜王蛇缠绕血红的彼岸花,起了一半的膝盖再一次重重凿在地上,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勇气了。
叶含星没有想杀他,赶来的方静姝熟练地拿着绳子绑住男人的双手,不是害怕他再次伤害别人,而是想要阻止他自杀。
对于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来说,死太过于仁慈。
数十匹魁梧高大的马儿撞开了被黑衣人封禁的大门,卫兵赶来时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尸体面面相觑,直到他们看清站在草地上那个女孩脖子上的纹身才醒悟过来。
这群人偏偏惹到了最不能惹的人。
领头的男人被压着带走了,叶含星低头看了一眼莉莉丝,从二十米被摔下来,满嘴的鲜血却还能朝着自己笑,太不正常了。
二十米的高空,在没有任何外力缓冲下是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的。
除非……
叶含星看着莉莉丝的眼神带着考究。
方静姝知道莉莉丝死不了,把女孩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周围围了一圈的人,这些都是被困在后厨的同学,要不是莉莉丝把门劈开了,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淹死在里面了,出于感激,这些人一言一语中都是对莉莉丝的关心。
“你没事吧莉莉丝,我看你嘴巴在流血。”
“是啊是啊,赶紧去医院吧。”
在一众忧心的声音里,莉莉丝只是拍了拍蹭灰的裙摆,然后摊开手在原地转圈,向大家展示自己从二十楼摔落却完好无缺的身体。
“你们看吧,我一点事情都……”
还没等女孩完整地说完这句话,眼前一黑,莉莉丝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将要贴近地面时,叶含星伸手接住了她。
一个瘦小的女孩把另一个瘦小的女孩抱在怀里,很结实,手臂一点都不晃。
叶含星抱着莉莉丝往马车的方向走,边走边冲马上的卫兵含着:“快点送她去医院!”
这让卫兵犯难了,这些马车属于军队的公用马车,理应是不能载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
可是叶含星已经抱着莉莉丝跳进狭小的马车内。
“你不开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女孩右颈的纹身在落日的余晖下折射出可怖的光,卫兵吓得坐直身体,哆嗦着双手挥动缰绳。
理应不行,但缠绕地狱花的眼镜王蛇就是理。
叶含星把莉莉丝放在马车后座,让方静姝去通知斯聿先生,方静姝本不希望莉莉丝离开自己的视线,还是跟这样可怕的女人待在一起,但如果第一时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斯聿先生,他肯定又要生气,自己跟母亲很可能被赶出古堡。
“好好照顾她。”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不容置否的命令。
看着女孩认真的神情,叶含星勾唇浅笑。
“还真是衷心的小狗呢。”
方静姝不想跟叶含星再废话下去,马车离开后她从反方向走向洲政府大楼。
……
莉莉丝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夜幕降临,方姨从病房出来,眼神看起来很疲惫。
莉莉丝这几天别说平时最喜欢的海鲜焗饭了,连营养液都灌不进去,再这么下去斯聿先生肯定要迁怒他们。
冰冷的病房门,落锁的声音过后,莉莉丝心跳猛地加快,“砰砰”撞击着胸腔,一下、两下……呼吸愈重愈没有章法,终于在心脏冲破肋骨之前,莉莉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扶着床沿大喘气。
她又梦到了船上的场景,恶臭、冰冷和潮湿裹着一颗害怕死亡的脆弱心脏。
很奇怪,医院的房间总是比外面要冷上许多,是那种没有人气的阴冷,莉莉丝身体开始发抖,她盖着素白的床单抱着自己的腿,把头枕在膝盖上,全身缩成一个小球。
过了一会,身体不抖了,她才放开自己,但三天没有进食的嘴唇还是苍白得不像活人。
前几天同时控制那么多人的梦境来达到他们看到自己在五楼拉小提琴幻觉的效果,但也耗费了莉莉丝大量的体力。
不止这些,虽然这几天她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有那么一个片刻,她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掐着,那个人想杀了自己。
窒息让她尚且恢复了意识,但也仅仅只有意识,身体像有千吨石头压在上面,重到抬不起一只手指,也没有力气反抗。
在死之前,她听到了玻璃被什么东西刺穿的声音,玻璃撒了一地,脖子上那双手惊慌失措地抽离,空间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随后门把手被拧开了,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哒哒声很有辨识度。
来的人正是斯聿。
她浅浅的意识里能感觉到斯聿把枪收回口袋,在房间内踱步许久,找不到任何线索后男人又到病床前站了一会,随后便离开了。
所以刚才刺穿玻璃的是子弹。
至于谁想杀了自己,莉莉丝心理的答案总是偏向那个给自己寄出死亡威胁信的人。
自我安抚完情绪后,莉莉丝穿着蓝白条纹病服半躺在床上,她的喉咙又干又涩,咽口水时还带着淡淡的腥味,很想下床喝水,但是三天没有进食的她此时没有足够的体力能走到桌子前。
莉莉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敏锐察觉到房间内的异动,闭着眼睛的女孩薄唇微启:“我要喝水。”
藏在阴暗角落的男人终于走到光明处帮莉莉丝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女孩面前。
隔着坚硬的瓷壁,刚好的热度顺着手掌传遍全身。
莉莉丝抬着无力的手臂抿了一小口,倒也不是她不想大口喝水,现在这种情况大口喝很容易把自己呛死。
喉咙湿润后女孩眼圈红红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她在哭。
Damon盯着女孩苍白的脸和滑落的眼泪,和记忆里自己那个受点委屈就喜欢扑在自己怀里不要形象地哇哇大哭的女孩不一样,这是一种不想把脆弱面暴露在外人面前却又咽不回去的情绪,眼泪跟她人一样,倔强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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