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安一步步靠近,阴冷的眼神盯着人发毛。
“你也说了,你只是我的未婚妻,家族给我安排的未婚妻,我们还没成婚,现在甚至连恋爱关系都不算,我的戒指想戴在谁的手上和你有关系吗?”
轻挑的语气,上挑的尾调,字字诛心。
女人愤愤看着他却无言以对,因为艾利安说的是实话,她是未婚妻,也只是未婚妻,没有资格过问他的还没成婚前的感情生活,可是英迪拉不服,她凭什么要输给这么一个空有外貌的肤浅女人。
头脑中迅速搜索,女人找到了能把持住艾利安的筹码,勾唇笑道:“艾利安,你别忘了,半个月后的洲长大选,我英德里家族可是占有大份额的选票呢,没有我们家族,你这辈子都别想当上第十三大洲的洲长。”
女人放了狠话,艾利安凝眸轻哼,靠近英迪拉,眼神没有畏惧,连佯装的虚假歉意都不曾有,他伸手捏住女人的下巴,力气大到简直快把下颌骨碾碎。
“英迪拉,想威胁我也要看你手中的筹码够不够重,权利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艾利安也曾跟斯聿一样,嗜权如命,为了这个洲长的位置做了多少龌龊事,收买了多少议员,可是到头来他发现身居高位的滋味没有呆在莉莉丝身边,哪怕是一个普通人来的好。
如果一个嗜权如命的人心甘情愿放弃这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么世间就再也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了。
英迪拉咬咬牙,眼看家族已经震慑不了他了,准备破罐子破摔,举起手里的短刃准备杀了车上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的时候,身后的□□却率先一步抵在女人腰上,这个角度正好被女人宽大的礼裙挡住,从马车上看不见男人手上的动作。
他不想让莉莉丝看到自己残暴的一面。
“英迪拉小姐,家族联姻而已,别太认真,善妒不是件好事。”
“你要是敢动她,我会把你怎么样呢?卖进红灯区还是剁成肉泥喂给路边的野狗?你知道的,亲爱的小姐,这些可怕的事情我做得出来,不然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最后这句话,艾利安是压在女人耳边说的,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
收了枪后,男人往后撤了一步,任凭面前被吓傻的女人瘫倒在地。
男人张开手一边倒着走向马车,一边朝着倒在地上的女士行告别礼。
“回见,亲爱的英迪拉小姐。”
礼貌的告别,面前的绅士与刚才的魔鬼简直判若两人。
在艾利安上车之后,女人从地上爬起来,恶毒的眼神看向车内的女孩,莉莉丝也正好透过车光看着她,视线交汇,车内的女孩朝英迪拉招招手,笑的眉眼弯弯,看似问好,实则挑衅。
马车走远了,站在原地的女人跺脚,崩溃的大声尖叫,哭着哭着女人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路过的全当这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贵族女人
而此时车上的女孩也生气了,一个莉莉丝小小地缩在角落不让艾利安碰她。
“哼,哄完未婚妻才知道来哄我是吧,我不要别人吝啬施舍的爱!”
愣谁都看得出来,艾利安刚才哪里实在哄人,明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莉莉丝脾气来的措不及防,男人却不气反笑了,搂过女孩的肩膀,把脸颊靠在女孩头顶,牵起女孩的手贴唇轻吻。
莉莉丝生气、吃醋在艾利安眼里这才是她爱自己的表现。
“谁说这是别人吝啬的爱,我明明都快把心掏出来给你了。”
男人抓着女孩的手贴在自己左胸,透过挺括有形的西装外套,女孩能感受到一颗炙热的心为自己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入春之后,费城成了雨之都,小雨连绵不绝,入夜后偶尔冷空气来袭,小雨聚成大雨,怒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莉莉丝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庄园石子路上跪在那儿求自己不要离开她的纯男人。
她承认,拜伦确实有几分姿色,不然自己不会在旧王室那么多遗子中选中他,不过男人一但没了任何价值,即便皮囊再漂亮,莉莉丝也不愿意多看一眼,毕竟这世间拥有绝美皮囊的人太多太多,她要是每个都心疼的话,那她岂不是就处处留情,四海为家了?
“莉莉丝,都怪我,都怪我太懦弱没有保护好你!”
“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次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求你,别不要我。”
卑微的声音逐渐被雨声冲淡,绝食好几天的男人最终力竭倒在雨中,被随行的仆从抬走了。
莉莉丝看着消失在黑暗森林尽头的马车,攥紧手里的十字架,裂开的嘴角发出咯咯的阴笑。
“阿门,你会宽恕我的罪行的,是吗?”
女孩眼神冰冷,不像是求耶稣饶恕自己的教徒,更像是拿把刀架在耶稣脖子上威胁他不宽恕自己就让他脑袋搬家的恶女。
此时二楼同样看向窗外的还有方静姝和坐在轮椅上的斯朝。
女孩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脖子,脸颊贴着斯朝的头顶。
“你知道吗斯朝,曾经我也像外面那个傻子一样跪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地板冷极了,我真的好可怜。可是,再卑微我都愿意,因为我爱你。”
说罢,女孩贴着男人颤颤巍巍的唇瓣落下轻柔一吻。
“斯朝最近很听话,不会再做惹我不开心的事情了是不是呀?”
僵硬着身体的斯朝没说话,半晌,察觉到女人必将迸发的脾气他才微微点头。
招惹方静姝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选择。
大选将至,所有人都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莉莉丝抱着写完的指认书坐上了去往羔羊与旗帜酒馆的马车,这里已经成了她和艾利安先生会面的固定场所。
一下车就有小厮迎上来帮她带路,这家酒馆几乎是把面前这个小女孩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女主人伺候。
莉莉丝被带到顶楼,艾利安今天有客人在,她被安置在书房另一边的卧室里。
装潢华丽是艾利安先生的风格,不过这间卧室的被子和茶具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虽然未生灰,但也不像是有人常居的样子。
房间不大,床边有放了一张实木办公桌,整个空间略显拥挤。
莉莉丝走到桌子旁,桌上放着一本半敞开的古典书籍,书名是莉莉丝看不懂的文字,书页上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女孩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安全后捏起那东西的一角,从书页中抽出对折四次的羊皮纸,羊皮纸拖着两张船票一起掉了出来。
打开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这些年艾利安行贿的礼单,礼单的总价高达五千万双狮金苏尔币,可以买25枚红宝石戒指了。
上面最早的汇款记录是五年前的,也就是艾利安刚进入政界的时候,而羊皮纸是新的,看不出任何昏黄斑驳的痕迹,明显是最近写的,可是艾利安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受贿记录一笔笔记下来呢。
书籍的旁边堆着的缺了一半的政府财务账本上,几笔“备用金”的流向永远对着濒临倒闭的空壳医院。
壁炉上的火烧的很旺,几片还未烧干净的羊皮纸碎屑飘了出来,女孩蹲下身捡起,这明明就是缺失的另一半账本,加上那两张从瑟拉芬海开往第八大洲的船票,莉莉丝合理怀疑艾利安没了英迪兰家族的支持,就算捏住斯聿性|侵幼女的把柄也没有把握坐上这个洲长的位置,他这是销毁这些年的行贿记录后跑路了。
真正想要跑路的人不会拖家带口的。
莉莉丝看着手里那张多出来的船票,眼底淬着冰碴似的冷光,笑意没达眼底反倒像无声的嗤笑。
“又一个喜欢擅作主张的蠢货。”
话落,女孩把东西放回原位,又等了艾利安半个小时,男人还是没来,莉莉丝觉得无聊先行离开。
艾利安今天见得客人正是英迪拉的爸爸,英德里家族的现任掌权人。
他是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跟英迪拉成婚,半月后的大选还想不想要选票了。
这个问题不是很简单吗?他不想要选票,也不稀罕当什么洲长,他想要过平稳的生活,于是那个老男人又拿这些年英德里家族对自己的帮衬来道德绑架他,这个难缠的老男人浪费了他两个小时。
等艾利安忙完回卧室哪里还有莉莉丝的踪影,书桌上倒是多了一封白色的信。
男人想也没想捏着那封叠起来的指认书,甚至没打开,直接扔进火坑里。
这东西现在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洲长的位置让莉莉丝去冒险,毕竟认识斯聿的都知道他是一个假慈悲真恶毒的人。
火苗卷着空白的指认书的边角往上窜,顺着壁炉的暖气流卷了两圈,最终沉落在积灰的炉底。
艾利安背对着壁炉整理桌面的时候发现钢笔的墨水少了一毫,男人眸子微沉,心里漾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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