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雅转头想回房间又撞上了方静姝轻蔑的眼神，路过身边时女孩轻声笑着。
“小心点哦，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安吉雅看着背着手走远的女孩，低声咒骂：“两个死疯子。”
冬日的清晨蒙上一层薄雾，天还未亮十几辆马车就停靠在古堡的大门前，十几匹马踏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嗒嗒密集炸响，蹄音沉闷杂乱，震得石板嗡嗡发颤，吵得人心慌。
莉莉丝被吵醒时窗外下起了小雪，各种形状的雪花贴在被雾熏得浑浊的窗上，女孩扯过薄被裹着身上，站在窗边看三十几名养女被马车陆续节奏，隔音效果极好的古堡此时也抵挡不住三十几人的哀嚎声。
莉莉丝面色平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后颈处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掌钳住女孩的下巴，固定她的脑袋，粗鲁的动作维持了半个小时之久，直到马车夫拉扯缰绳，大门前的最后一架马车驶出视线，昨天闹事的女孩们被全部送走。
耳边一道冰冷的声线响起，连带着呼吸都是冷的。
“你要是不听话，也会像她们一样被送走，至于送去哪里……”男人冷哼一声没了下文。
男人走后莉莉丝押平的嘴角缓缓上扬。
这些女孩会被送去哪儿呢？是人间炼狱还是极乐世界无从得知，女孩们的命运如雨中浮萍，浮浮沉沉，任风吹，任水流……
古堡里的所有女孩都被送走了，除了莉莉丝和安吉雅。
介于斯聿先生大发雷霆把其他人都送走这件事，安吉雅嚣张的秉性收敛了不少，但对方静姝今天早晨对自己的话实在是感到记恨，安吉雅还是决定收拾这个卑劣的佣人女，只不过从明面上的欺负改为不易被察觉的霸凌。
例如，安吉雅看着撑在洗手池旁嘴里吐着蛆虫的方静姝，得意地笑着。
“哈哈哈，方静姝，莉莉丝会不会对付我我无从得知，但是我一定会对付你，这个下贱的佣人。”
安吉雅拽着女孩的头发把女孩的脸塞入漂浮着数十只蛆虫的污水里，隔着一个走廊的莉莉丝都察觉到女孩身上散发的恶臭味。
“tui！下贱的泥胚子，跟你罪犯的妈一样下贱。”
往日以优雅著称的安吉雅此时鲁莽得像田地里没栓绳的病牛，女孩把肥大的裙摆系在腰间，露出的光滑的小腿踏在水池上，一手拽着方静姝的头发。
冰冷、恶臭的脏水从女孩的鼻腔呛入，很快，女孩唇色惨白，面色铁青，边咳边呕。
好不容易逮着方静姝，安吉雅今天必须得好好羞辱她一番，让她长长记性。
“贱蹄子！泥巴种！你怎么没被你那个脾气暴虐的酒鬼父亲打死呢？ !”
安吉雅从水中揪出方静姝，蓄足力刚向往女孩的脸上招呼一巴掌的时候，女孩猛地向前，安吉雅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安吉雅平素最在意她这张脸，她当然知道斯聿先生收养她是看中了她长得漂亮，可是如今，这张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脸却被方静姝那个死贱人瞌破相了。
怎么办，她破相了，额头上好大一个血窟窿，她不漂亮了！ ！ ！
安吉雅绝望地捂着破相的额头，红色的液体还是如油漆一般丝滑地从额头滑过高挺的鼻梁延至下巴，最后滴落在后花园茵绿的土地上。
安吉雅指着方静姝，拉扯嗓子。
“贱人，方静姝我要是破相了，你就等死吧。”
女孩来不及教训罪魁祸首了，握着伤口去找管家先生，她要最好的医生给自己医治，她的脸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不然，斯聿先生可能会把她也赶出去或是卖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她不要这样。
全身湿透的方静姝坐在石墩上，双手往后，以一种极为慵懒的姿态靠坐着，看着捂着额头跑远的女孩，撕心裂肺地笑着。
忽然，那双眼睛看向了走廊之外的莉莉丝，嘴角的笑意缓缓停息，眼神像在看一只猎物。
在女孩的注视下，莉莉丝一言不发，拽着裙摆跨过泥泞小径从后门回了古堡。
进入古堡内，身后的小鬼忍不住发问：“你刚刚为什么不救她？”
莉莉丝堵住脚，语气冰冷。
“我为什么要救她？”
“她上次帮你作证了不是吗？”
空气中响起一道娇蛮的轻哼声。
“我从不需要任何人帮我。”
如果说她攀附斯聿，那她只能说不是因为这个人本身有价值才被利用，而是被她利用这个人才有价值。
女孩踏着步子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我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希望二十岁的我能永远生活在自己热爱的世界里
第13章
不出所料，傍晚莉莉丝从房间出来准备下楼吃晚餐的时候就听到长廊另一头书房里维特先生训斥安吉雅的声音。
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清“蠢货”“白痴”几个词。
原来维特先生训斥人的时候还会说这样粗鲁的词汇呀。
女孩微勾了勾嘴角，下了楼。斯聿先生有很重要的会议需要参加，今天晚餐不在古堡里面吃，入夜后，男人裹着夜色从门口下了马车直接回了房间。
窗外的暴雪正在下着，积雪有半米深，加上路段崎岖，再晚回来半个小时，斯聿先生可能会被卡在那个发生雪崩的小路上。
女孩躺在床上数着时间下床，抱着床头的故事书从走廊的这端走到走廊的另一端。
因为莉莉丝怕黑，斯聿默许了她睡不着可以自由进入自己的房间。
男人从浴室出来，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毛呢浴袍，抬眼便看到坐在床上晃着腿，怀里抱着故事书，满脸期待看着自己的女孩。
她怎么又来了？
女孩把故事书递给斯聿，自己躺在床上盖好被子。
斯聿沉了口气上床躺在女孩身侧，厚重的故事书被男人捏着，宽大的手掌捧着书几乎遮挡住全部书封。
男人低沉的嗓音裹着出浴后的潮湿感，比平时更动听，如同大提琴优雅的地鸣声，莉莉丝痴恋男人完美的声线，早已睡意全无，沉醉其中欣赏每一个落在心尖上的腔调。
第一个故事讲完了，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女孩缓缓扭头看着男人的侧脸，如雕塑般精致。
“斯聿先生，安吉雅小姐今天为什么被维特管家那么严厉的训斥？”
斯聿垂眸看着她，看着他这位为了给自己立乖巧懂事的好女儿形象天天跑到房间打扰自己休息的养女。
“因为她总是把自己弄得很糟糕。”
那张破相的脸和一点都不乖巧的恶劣性格，让她在斯聿这里的利用价值一点点在降低。
莉莉丝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玩着男人细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问着：“我也会被维特先生训斥吗？”
“当然不会。”
这个回答出乎莉莉丝的意料，她抬眸看到了男人眼里的幽暗，后背发毛，细长的脖颈突然覆上一只冰冷的手，如毒蛇般缠绕，缓缓收紧。
“如果是莉莉丝小姐不听话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你。”
男人埋在女孩耳边的，声音幽冷，笑意却盎然。
莉莉丝垂着的眸子闪过淡光，她倒是挺期待斯聿掐死自己的样子。
雍容自居的绅士杀人的时候会允许鲜血溅到自己的白衬衫上吗？
……
夜色漫过窗棂，男人侧躺着，呼吸匀长轻缓，睫毛贴在眼下，睡得沉且安慰。
月光下的女孩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男人睡着的侧颜，酣睡间，男人星目敛去光芒，眼尾弧度柔和，月色描摹着男人精致的五官。
莉莉丝静静的，忽然弯下腰在男人的额头留下轻盈一吻，学着男人先前送给自己的晚安吻一般。
“好梦，斯聿先生。”
确实是好梦，对于一个私生子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梦到自己披荆斩棘后身居高位还要令人舒爽的事情。
女孩伸手，被子奄过肩膀。
做完这一切的女孩离开了房间。
古堡里最后一只小老鼠还没处理，总是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莉莉丝怎么可能睡得好觉呢。
做了错事的安吉雅今天被狠狠惩罚了，不仅不让她吃晚餐还罚了她一个月的零用钱，女孩蹲在空旷的房间里感受着腹部的饥饿感，恨得咬牙切齿。
“泥巴种，和方静姝那个贱|货一样令人恶心。”
“你是在说我吗？”
女孩正骂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线，冷幽幽的，女孩被吓得心跳慢了半拍，做好心理准备后扭头对上一张血淋淋的脸蛋，上下眼皮被粗糙的线缝到一起，夸张地裂开的嘴角随着说话的动作鲜血止不住往外溢出。
莉莉丝把摇摇欲坠的脑袋搁在安吉雅的颤抖的肩膀上，嘴角的鲜血滴落，女孩的肩膀一大块寒梅绽放。
啊！
空旷无人的养女房响起一阵尖叫。
女孩手脚并用，极为狼狈地往后趴着，缩到角落，身后的摇晃着要掉不掉的脑袋的莉莉丝却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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