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死亡吗?
莉莉丝抬头看着男人,扁这嘴没吱声,斯聿从她眼底看到的不是死前的绝望和害怕,而是委屈?
她为什么要委屈?
就在斯聿费劲脑汁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怀中一紧,两只细白、纤细的手臂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腰肢。
感受到肌肤相贴,热源沿着他刚从冷夜里回到家的冰冷腰肢蔓延全身。
斯聿举着枪的手僵在原地,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哭声,上气不接下气,比刚才哭得更猛了,甚至毫不在乎自己形象的把糊成一团的鼻涕和眼泪都抹在斯聿的白衬衫上。
“斯聿先生,我好想你。”
莉莉丝抱着男人劲瘦的腰肢重复着同样的一句话,一遍又一遍,委屈更委屈,似乎要把所有眼泪都在今天哭完。
男人危险的眸子敛去了嗜血的光芒,没带手套的那只手环上了少女的腰肢,很软,好想折断。另一只手随意一丢,黑色勃朗特在少女闺房内划出一道靓丽的抛物线。
斯聿跨步坐在沙发上,手腕使力,搂着少女的腰肢让其坐在自己腿上,与之平视。
凌冽的气息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女孩,手掌在女孩的后背安抚性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兔子。
要是莉莉丝真的有兔子那么乖巧听话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问到点上了,莉莉丝刚止住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往外冒,垂眸弯唇,哼哼唧唧地哭诉这自己这些天来的委屈。
“瑞安,瑞安他不让我当他的舞伴,可是假面舞会规定一定要携带异性舞伴才能进入,我就要瑞安当我舞伴。”
委屈吗?斯聿听不出来,他这个养女身上更多的是霸道。强制爱,非要逼不喜欢自己的人跟自己在一起吗?有点意思。
“可是他不喜欢你不是吗?强扭的瓜不甜。”
斯聿细雨温吞解释的同时还能腾出手给莉莉丝擦去脸上的泪痕。
这不是莉莉丝想听的,于是她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叫着,惊动了窗外偷听的乌鸦。
不知道是第几次为了一个男生哭成这样了。
很聒噪,乌鸦捂着自己的耳朵飞走了。
“我就喜欢他,这辈子非他不可了嘛。”
斯聿也是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想起上个月维特管家给自己写信汇报古堡这边的情况,信上面说莉莉丝小姐为了一个男生哭得要死要活,甚至绝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当时无话可说就回了三个字“随便她”,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信上面写着的男生名字不是叫“瑞安”啊,好像叫什么“拜伦”,上上个月,上上上个月,甚至半年前维特管家每月来信上写的男生名字都不一样。
这叫……这辈子非他不可?
莉莉丝滔滔不绝地说着,一条条列出自己这个月为瑞安做的事情,逃学、忤逆老师、离家出走等等,听在斯聿耳朵里每一件好事。
他的头更痛了,处理争议不断的洲政务都没像现在一样头疼。
“斯聿先生,真心不应该被践踏,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前两天瑞安去参加菲奥娜小姐的舞会,菲奥娜小姐性格开朗,认识好多人,里面肯定有好多女生,我才不要瑞安跟别的女生说话。于是我从后门偷溜进公馆,想要给瑞安一个惊喜,没想到他和菲奥娜小姐居然带头挖苦我,甚至还把整整一瓶红酒从未头顶倒下去,当时我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裙子,好冷,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其实连斯聿此时都当睡前故事听了。
“更过分的是瑞安他居然说斯聿先生您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就算当上洲长也一辈子摆脱不了Brussels sprouts (妓院幼苗)的贱名字,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您。”
莉莉丝说着还生气地挥起拳头打在枕头上。
男人抚摸着她后背的手顿住了,眼神冷了下来,只一秒便恢复了温和,顿住的那只手缓慢上移,帮莉莉丝整理垂落胸前的银白色长发。
“莉莉丝,我是不是教导过你,做人要大度,更要能屈能伸,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也没资格活着了。”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格外冰冷,莉莉丝不敢看生气时的斯聿先生,只能趴在她肩上听着他喋喋不休的说教。
说实话,很烦,比教堂里做祷告的圣徒还要无聊。
莉莉丝听困了,趴在斯聿的肩膀上打着哈,斯聿垂眸就看到她要闭不闭的眼皮。
“你该睡觉了,莉莉丝小姐。”
莉莉丝困到没有意识,胡乱地应了几句就睡死过去了。睡得很沉,以至于不知道后面是斯聿把她抱到床上,离开房间之前还贴心地给莉莉丝盖了被子,往壁炉添了柴火。
临走前,男人站在门前,手掌搭在门把手上面,藏在黑夜里的那双眼睛注视着床上熟睡的小女孩、她身上盖好的被子,乃至床边鞋尖对着床的毛拖仿佛要把这个房间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刻进脑子里,半晌后才关上门离开。
没有人凝视的房间重新恢复了死亡的平静,只有炉膛里柴火簌簌燃烧的声音。
猝然,床上的人睁开眼,在发着暗黄光的房间里悠悠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确认完透过门缝看不到任何阴影后,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有种诈尸的喜感。
莉莉丝掀开被子缓慢地下床,光着脚跑到衣帽间挑选假面舞会要穿的衣服。
她要找一件白色的礼服,因为白色跟她的新舞伴更搭。
翌日,天蒙上了一层灰黑色薄雾,第十三周的冬日一贯阴沉,最长的时候半个月见不到太阳。
莉莉丝和之前一样睡到女佣姐姐敲门叫自己吃午餐。
餐厅里。
盘腿在餐桌上的莉莉丝把餐盘里煎烤的鲱鱼尸体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却一口没吃。
没有充足的睡眠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五脏六腑都在打瞌睡。
少女耷拉着眼皮看着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一个大V旁边跟着一个大I的罗马数字,她叹了口气,脸颊贴着桌面趴着,两只手耷拉在桌下。
像在梦里被摄魂怪吸走魂魄了一样。
庄园里,围墙上的焉了吧唧的蔷薇喝饱了水变得积极向上。
维特管家浇完花之后回到古堡,刚走到餐厅就听到餐厅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莉莉丝以一种极为舒适的姿势趴在餐厅睡着了。
一般时候古堡里的佣人是不会这么早就叫莉莉丝小姐起床的,可是昨天自己睡前斯聿先生特意交代过古堡里的所有人必须严格按照他规定的时间起床、晚休,喜欢睡懒觉的莉莉丝小姐也不例外。
维特管家刚想抱着莉莉丝小姐回房间睡觉,角落突然冒出一个女孩,黑色齐肩短发,笑起来两颗小梨涡挂在嘴角,乖乖的。
“维特先生是要抱莉莉丝小姐回房间睡觉吗?”
女孩背着手站在维特管家身边,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女孩,眼底的清灰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肯定熬夜了。
是的,莉莉丝花了一整个晚上用来挑选舞会上要穿的礼服。
维特先生点头。
“是的,莉莉丝小姐从来没有这么早醒过。”
方静姝眼神缓慢从莉莉丝熟睡的那张脸上移看着管家先生,“嘻嘻”笑着,嘴角的梨涡深深陷进皮肤里。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哦管家先生,不然……斯聿先生会生气的。”
女孩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虽然总是笑着,维特却从她眼神里看出幸灾乐祸,不像一个鲜活的学生更像是一个想要生吞莉莉丝灵魂的野兽。
他怎么会这么想方静姝小姐呢,她可是整个蔷薇庄园里最听话的孩子,成绩也最好,从来不需要方姨担心,总能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十全十美。
维特先生晃了晃脑袋,又睁开眼,正好对上了方静姝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眼里包含笑意,像一滩春水化开,温柔而宁静。
维特长舒一口气,他就说一定是自己最近处理的事务太过于繁琐以至于脑子都不灵光了,他怎么能把一个小孩想的如此坏,他真是太过分了。
“斯聿先生在房间等着莉莉丝小姐,麻烦维特管家把小姐摇醒吧,太晚去的话,斯聿先生会生气的哦。”
说完,方静姝要回房间做功课了,最近学习任务真的好重。
维特先生走在二楼,这条长到看不到尽头的走廊,斯聿先生的房间正好是走廊的另一端,与莉莉丝小姐相对,而书房就在房间旁边。
那间房间曾经住着的是这里的皇储,传言他跟王妃的感情破裂,两人才会分别住在离对方最远的房间。
比起王妃房间奢华的配饰,皇储的房间偏向简陋,透光也不好,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是阴沉沉的,走近还凉飕飕的,如同靠近停尸房。
被摇醒后满脸怨气的莉莉丝小姐拽着管家先生燕尾服下摆站在书房前,维特先生走近轻扣三次门,然后退后一步。
莉莉丝就这么站在她身后,耷拉着眼皮和嘴角,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的松木大门,要不是她打不过斯聿,不然她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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