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醉美美收下后,发现信鸽还是站在她的窗台上,并没有离开。
“难道还需要我回信不成?”
百晓生觉得不是:“应该是以往,管家收到信后,都会张贴在墙上吧!丁二七在等你贴起来。”
“那岂不是……管思远丢大脸?”金朝醉眉毛高高挑起,一手拎起一封信,眼神左右瞟来瞟去后,决定全都贴客栈大门上去。
正当她走下楼,准备去账台那找下浆糊的时候,客栈外传来了一声马的嘶鸣。
金朝醉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在当马踏进客栈的边界,并收到百晓生提醒出现新人物生平的时候,火速查看。
【管思远,信王府世子,文武双全,人品贵重,有大前途,是比文招亲中的佼佼者,最终缔结婚约。】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卢沂沂一开始的确是看上了管思远,但是当她去到京城,参加信王府赏花宴的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更令她心动的男子!】
【而那个男子,正是管思远的。】
金朝醉正看到紧要处,空中的文字却突然消散。
第35章 究竟是算是看走眼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生平有了、又突然没了的情况。
金朝醉的心里没由来的一紧。
【百晓生, 怎么回事啊,生平呢?】
听到这句,明墨玉他们的心里, 也有骤然一慌。
他们纷纷在心里惊叹“不会吧”,不会传说中的家学渊源是真的,管思远也会堪舆术, 然后发现了客栈的不对劲吧?
不过好在, 管思远只是在听到心声后, 惊乱之下, 一个后仰退出了客栈的边界之外而已。
他正在不信邪地四处张望。
而名玉山庄的小厮已经非常机灵地在唱报了:“信王府——管思远世子到!”
“管世子,里面请,里面请!您的马我牵到后院, 本客栈有最上等的草料, 您且放心。”邴飞昂也立刻就迎了出去,用着最热情的语气和动作,将还在迟疑徘徊的管思远往客栈的边界里一拱。
【好了,又能连上了。】
【刚刚看到哪来着?哦, 这一段,卢沂沂遇到的更令她心动的男子, 原来是管思远的小叔!】
【嘶——亲小叔!管王爷同胞的幺弟, 比管王爷小了十几岁, 比管思远大了三岁, 但说是幺弟, 实际上几乎是由管王爷夫妇俩当作大儿子一手带大的。】
【啊这这这, 这不得和藏剑山庄的人好好聊一聊啊!世子妃为爱算计恩人之女替嫁世子, 自己则去追爱世子小叔吗?就连瀚淋小生刚出的那本话本子, 都没有卢沂沂为爱痴狂呀!】
刚踏进客栈大门口的管思远快速地将客栈的上下左右都扫视了一圈后, 缩在衣袖中的手一抖、一翻,手心处赫然躺着一个罗盘。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罗盘,脚下谨慎无比地迈着七斗魁罡步,一点一点地朝着金朝醉的方向走去。
【不对劲啊百晓生,他这路子,怎么眼瞅着像是捉鬼的道士呢?】
【坏坏坏!他家居然还真是干风水堪舆起家的,这么重要的消息,百晓生你怎么能放在风花雪月的后面呢?你就不担心他能感应到你身上的鬼气吗?】
【你说他只是绣花架子一个,叫我放心?】
金朝醉并不太能放心。
因为管思远已经猛地一抬眸,视线在从十几个人身上一晃而过后,直直地锁定在了金朝醉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金朝醉的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的眼神迅速往账台下一落,全然不敢再往绿字上瞄,然后抢在管思远更近一步前,将手里头的两封信高高举了起来。
“管世子,您的家书,还有您家的信鸽。”金朝醉又指了指正在头顶吊灯上不停蹦跶的丁二七。
管思远井井有条的步法豁然乱了一步。
他将信将疑地上抬目光往信纸上挪了几分,只是乍一眼看到那字迹,他就已经抿起了嘴,再当他深吸一口气找到丁二七的时候,直接就收起了手上的罗盘。
“前辈。”管思远甚至还弯腰,双手十指交错勾叠着,比划出一个复杂的印,对着金朝醉行了一个超级大的礼。
“啊?”金朝醉左看看右看看,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百晓生你说的对,他的确是个绣花架子,眼睛怎么能瘸到这地步的?我浑身上下,哪里散发出神棍的味道了吗?】
【前头还说他文武双全,人品贵重,有大前途。真的假的啊,是不是润色了?】
“不知晚辈何处做的不妥,令前辈不喜?”管思远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金朝醉的声音,更加尊敬了。
金朝醉皱起眉,有种无法对话的憋闷感。
而全神贯注,试图在第一时间圆谎的众伙计们却是蓦地松了口气:还好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看起来不需要太堤防的样子。
“我只是龙门客栈的掌柜,代为收了两封家书而已,属实当不得前辈二字,管世子你要找的,应当是这位刘管事吧!”
金朝醉一边绕过账台,将手里的两封家书往管思远的身上一拍,也算是张贴起来了,一边将管思远的视线指引想站在天字号房门口刘管事。
可管思远的表现并没有百晓生生平上所写的那么迫不及待,相反,他只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就重新把目光转回到了金朝醉的身上。
速度快到,令金朝醉怀疑他连刘管事的脸上长没长胡子都没看清。
“前辈掌柜的。”管思远喊着不伦不类的称呼,看都不看地将两封信折叠起来,收进袖袋中后,满脸好奇地问道,“能为我算个命吗?”
?!
金朝醉的两只眼睛,左边是疑问,右边是惊叹。
【他这究竟是算是看走眼,还是看的奇准啊?】
【我要不要顺着往下装一装,将他的生平告诉他啊?】
金朝醉的心里蠢蠢欲动的,倒也不是为了得一个“神算子”的虚名,而是自打她得了百晓生的相助以来,她知道的事儿是越来越多了,可惜一件都不能透露出去!
这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难得有个稀里糊涂的人,让她可以说趁机“胡言乱语”一通,就算日后都应上了,也能推说是玩笑话。
但金朝醉也知道,但凡今日她开了这个头,以后的事就难说了。
“管世子开玩笑了不是?我哪里会算命呀,顶多看个手相,看看手指头上有几个簸箕几个斗。俗话都说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1]”
金朝醉说着就摊开了自己的手:“这不,我啊四个斗,开客栈,但最招牌的菜还得是豆腐抱蛋,吃过的都说鲜得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了!管世子晚些时候,可要点上一道?”
【多吃点蛋补补脑子吧,我眼瞅着这生平,前面的确挺风光霁月的,可自打成亲开始,就一路愚不可及了。】
【也是明墨玉太过冲动,发现卢沂沂逃婚后,居然隐瞒了下来,连爹娘都不告知,直接替嫁。洞房花烛之夜,管思远一掀开红盖头,人都傻了!】
这两句心声,让管思远原本想要再度行礼求指教的手放了下去,看来前辈掌柜的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自己的本事。
前辈掌柜的,是只想悄悄告知我一人啊!
管思远不敢怠慢,连忙心里有数地点头应了声“好”,接着又指了一张离金朝醉最近的桌子:“我可否要被热茶,先在此小坐片刻?”
“那是自然!王二麻,还不快上热茶!”金朝醉赶紧招呼着。
她不知道管思远的心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离奇的弯折,她只庆幸自己可算是逃开了神神叨叨的神棍误圈,生怕待会儿定力不足,看着看着生平又生出想要显摆一二的心思,便又急匆匆地转身上楼。
【直到这里,管思远的小算盘还打的哗啦啦的。毕竟世子妃从名玉山庄的义女变亲女,信王府虽然觉得名玉山庄做的事招人口舌了些,但到底是得了利,当晚就这么过去了。】
【怎知第二天一大早,京兆尹就找上了门,原来是卢沂沂死了!】
【线索和苗头都指向了信王府,京兆尹怀疑是王府贪图亲女,才害死的义女。可管思远却觉得是名玉山庄贪图他们王府,所以下的毒手。】
【经过这么一闹,信王府和名玉山庄之间,算是半分情谊都没有了。管思远恨的紧,因而明墨玉身处王府,没有什么心腹,不多时就落得个暗地里被软禁的下场。加上管思远明里暗里地打压针对名玉山庄,明墨玉孤立无援,最后只能郁郁惨死。】
【可信王府也没讨着好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安静|坐着的管思远眸色渐深。
黄雀是何人?他只能想到一个。
结合前辈长辈的诸般前言,那人的名字呼之欲出,正是他的小叔。
管季俊。
【管季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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