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便事半功倍。


    靖王府。


    沈药送走银心,回去席面。


    路上,见胭脂和甘初五并肩站在树影下低声议论着什么,甘初五的表情格外精彩。


    沈药心里好奇,往那边走了两步。


    便听见甘初五神秘兮兮的嗓音:“胭脂姐姐,你看那个话本么?只写了五话,可望京城里已经争相疯抢了。我排了好久的队才抢到一本。文笔极好,情节也曲折,读起来欲罢不能。”


    胭脂微微点头,“我知道,作者笔名是尽失客。”


    沈药听得,扬了一下眉梢,“尽失客?这名字倒有意思。”


    胭脂见了沈药,立马恭敬行礼。


    甘初五也跟着道了声“见过王妃”,偷偷瞟她两眼,试探问道:“王妃,小的斗胆问一句,那尽失客…是不是您的新笔名?”


    沈药笑道:“这个真的不是我。我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写话本?”


    甘初五挠挠头,“也是。”


    他难免失望,“那会是谁呢?文笔这么好,望京城里可没几个人有这个本事。”


    沈药对此也并不知情,琢磨了圈,没什么头绪,道:“想法子给我找一本尽失客的话本来我看看吧。”


    甘初五立马点头,“行!”


    满月酒结束后,沈药与谢渊送走宾客。


    夜幕低垂,宫中来了圣旨。


    皇帝履行了今日的承诺,下旨册封谢昭愿为永嘉郡主,赐金册、金印,附赠的还有绫罗绸缎、金银器皿、补品药材等一大堆赏赐,光是礼单就念了好一会儿。


    他是当真喜欢这个小侄女儿。


    “谢陛下隆恩。”


    沈药与谢渊磕了头,接过圣旨。


    传旨的是曲净,笑着将沈药扶起来,“说起来,今日宫中的喜事还不止这一桩呢。”


    沈药洗耳恭听,“宫中还有其他喜事?”


    曲净笑道:“是啊,陛下还给六殿下赐了婚。”


    沈药的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只语气寻常地问了句:“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曲净回道:“也不能说是哪家的姑娘,那是贤妃娘娘宫中伺候的宫女,王妃也认得,叫银心。”


    沈药虽然早就知道,但还是配合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竟然是银心?”


    曲净叹道:“是啊,宫中都说她命好呢。”


    沈药心想,命好么?


    银心的命,分明很苦。


    她能有今日,完完全全是靠自己。


    沈药又想,银心原本可以早些答应嫁给谢承睿,成为侧妃,在宫中站稳脚跟,可她没有。


    她一直等待,等到一个恰好的时机来到靖王府,将自己内心的盘算同沈药说得清清楚楚,这才肯走出这一步。


    她是当真将沈药放在了心上。


    银心从来不是摇摆不定的,只是她的真心与忠诚,只交付给她认为值得的人。


    自然了,银心从前分明是拒绝过一次赐婚的,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却让谢承睿心甘情愿地再去求皇帝,让贤妃点头答应,让这门婚事顺顺利利地定下来,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银心有心机,更有手段,将来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今日又得了许多赏赐,沈药兴致不错,亲自盯着赏赐一一入了库房,回去找谢渊。


    进了门,谢渊正坐在窗前擦剑。


    沈药认得,这是他的贴身佩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凛,平日很少见他拿出来。


    今日不知怎的,他竟然大半夜有这样好的兴致,还特意拿一块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拭。


    沈药捧着茶杯喝了口,随意问了句:“你擦剑做什么?”


    谢渊气定神闲:“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是不是,醋坛子?


    沈药喝完了水,手里却还端着杯子,歪过脑袋,有点儿好笑,“靖王爷现在都会卖关子啦?”


    不等谢渊说什么,长庚从外边进来,低声禀报:“王爷、王妃,北狄两位公主与苏赫王子到了。”


    沈药顿了一下,好像明白过来谢渊这会儿为什么在擦剑了。


    沈药嘴角上扬,示意长庚:“去请他们进来吧。”


    长庚应声。


    不多时,三人便到了,进了屋,分宾主落座。


    青雀与银朱奉上茶点。


    巴雅尔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双手递给沈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药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对白玉佩,雕工精美,温润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药摸索着玉佩,嘴上说道:“这么贵重,多不好意思。”


    巴雅尔笑道:“给孩子的,多贵重都是应该。”


    沈药也不再假客套,正儿八经向巴雅尔道了谢,将锦盒交给青雀收好。


    青雀捧着锦盒退去,巴雅尔的神色也庄重许多,“今日我们过来,更要紧的是为了王妃。”


    沈药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们即将离开望京返回北狄,临行前,我还想再问王妃一次,您不和我们一起回去么?”


    巴雅尔瞧着她,“我听说了你的儿子发高烧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盛朝的人对你们总有忌惮,也便难免生出除灭之心。但是北狄不同,你是圣女,在北狄,他们对你只有敬畏。”


    沈药沉默了一瞬。


    那边,苏赫冷不丁开口,说的是北狄的语言:“而且圣女还可以有多个丈夫。”


    沈药没有听懂,谢渊却是明明白白。


    面色清冷,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


    他悠悠转动剑身,剑刃在烛火下折射出寒光。


    那光恰好反射到苏赫脸上,明晃晃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谢渊不疾不徐,也用北狄语言回道:“可惜了,北狄圣女的大丈夫很能打,想接近圣女,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苏赫闷闷的,不作声了。


    他的确打不过谢渊。


    沈药不大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巴雅尔懒洋洋道:“男人总是无聊,王妃不必理会。”


    沈药也便没有追问,说回二人间的要紧事:“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的孩子还太小,经不起长途跋涉。我并不抗拒去北狄,只是此事恐怕得往后推一推。”


    对于她的回答,巴雅尔早有预料,算不得多么惊讶,“不论如何,我们都会在北狄等你。你是北狄圣女,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说完,起身道别。


    沈药也便起身亲自送他们出门。


    谢渊放下长剑,与沈药并肩出去。


    院中夜色正浓。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望着三人背影,沈药饶有兴致问起:“刚才苏赫是不是挑衅你了?”


    谢渊嗯了声,“他说北狄圣女可以有好几个丈夫。”


    沈药眼睛发亮,“哇塞,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谢渊挑眉,“药药很期待么?”


    沈药眉眼弯弯,“怎么可能,我可爱你了,怎么会有其他丈夫呢?”


    最后还补了句:“是不是,醋坛子?”


    谢渊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就醋。”


    两人卿卿我我一起回屋,在门口,谢渊脚步略微一顿,偏过头,朝着屋外廊柱看了一眼。


    沈药顺着望过去,“怎么啦?”


    谢渊很轻皱了下眉头,收回视线,“…没什么。”


    二人进了屋,门扉合拢。


    廊柱后的阴影之下,罗裳靠在廊柱上,心跳得厉害。


    她今晚本是来这边取东西的,却不想撞见了北狄使臣来访。


    她本想回避,却意外地听见了“圣女”二字。


    圣女。


    北狄的圣女。


    文慧王妃,竟然是北狄的圣女。


    原本罗裳以为,与北狄和谈顺利,是因为北狄使臣给靖王面子。


    如今看来,原来是因为文慧王妃身份尊贵特殊,一切都是因为文慧王妃。


    罗裳靠在那儿,脑子里嗡嗡作响,手指更是抖得厉害。


    她许久也想不出该如何应对此事,只能竭尽全力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将那股慌乱努力地压下去。


    满月酒之后,靖王府的日子暂且安定了下来。


    贤妃和王家短暂地被皇帝的话吓住,再没有什么动作。


    宫中也要操持六皇子谢承睿迎娶侧妃的事儿,虽说侧妃出身不高,谢承睿却十分固执地想要给她体面。


    罗裳每日安安静静地照看两个孩子,尽职尽责,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药并不为难她,该给的赏赐一样不少,该说的话一句不多。


    文绣院那边,胭脂打理得井井有条。


    开张那日的风波过后,文绣院名声愈发响亮。


    人人都知道,靖王妃开的铺子,连禁卫指挥使都亲自来撑腰,这意味着,背后是有陛下支持的,谁还敢去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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