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氏笑着解释道:“有劳国公夫人挂心。盈袖那孩子说是舟车劳顿,很是疲累,早已在禅房中歇下,刚才我去叫她,她在床上睡得香甜,怎么也喊不起来。”
袁氏心想,只怕不是在床上睡得香,而是在马车上玩得忘乎所以吧!
她没有当场拆穿,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安氏却似打开了话匣子,语气惋惜,叹道:“说起来,也是咱们两家人缘分浅。若非陛下早已下了圣旨,将薛姑娘许配给小公爷,我原本是有心与国公府结亲…”
袁氏此刻听到“盈袖”二字,心中只觉得无比膈应。
维持着客套的笑脸,打断了她的话,“陛下圣裁,赐下这门亲事,说实在的,真是赐到了我的心坎上。皎月那孩子性情温婉,品貌端方,我是真心喜爱,早早便想迎娶她进门了。”
安氏一愣,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来都听说,国公夫人很喜欢她家盈袖啊…
还想再说什么,袁氏却已不愿再多谈,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已晚,山路难行,我等还需赶回庄子,便先告辞了。”
安氏见状,也只好讪讪地住了口。
一行人踏着渐浓的夜色,在天空彻底擦黑之前,顺利返回了小阳山的温泉庄子。
庄子中,每个独立院落都引了活泉,挖出独属的温泉池子。
沈药下榻的主院,其间的汤池更是整个庄子最大,也最奢靡的那一个。
汉白玉砌成宽阔池壁,一侧铜管雕琢成瑞兽首,泉水泊泊涌出,白雾缭绕不散。
池底铺着光滑圆润的卵石,四周帷幔轻垂,既保证了私密,又不失风雅。
侍女们早已将一切打理妥当。
沈药挥退众人,宽衣解带,缓缓浸入池水之中。
恰到好处的温热瞬间包裹了全身,令她舒适地喟叹出声。
院内静极了,只有泉水滑过石壁的潺潺轻响,廊下悬挂了几盏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沈药惬意地靠在打磨光滑的池壁边,舒服得昏昏欲睡。
她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叫道:“青雀,我渴了,去帮我倒茶。”
话音落下,身旁便适时地递过来一只青玉茶杯。
沈药未曾多想,接过喝下一口。
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不对劲。
递茶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甚至带着些微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压根不是她的青雀!
沈药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屏住了呼吸,一点一点,缓慢地转过头去。
先是看见停在池边那熟悉的木质轮椅,轮毂上沾了些许未干的泥泞。
目光上移,是玄色锦缎袍服的下摆,金线暗绣的云纹在灯笼光下若隐若现。
再往上,便是谢渊那张棱角分明、俊美得近/乎凌厉的面容。
此刻,他正微微垂着眼眸,似笑非笑地望向她。
“噗——!”
沈药大吃一惊,口中的茶水含不住,尽数喷到了谢渊脸上。
谢渊:?
温热的茶水顺着他地脸颊蜿蜒而下,滴滴答答,润湿了他胸前衣料。
他倒也不生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慢条斯理地开口:“药药,你谋杀亲夫?”
第一百八十二章 药药,可以吗?
“怎么会!”
沈药忙不迭否认,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擦拭谢渊脸上的水珠。
身子刚抬起一半,温泉水从肩头滑落,带起一阵凉意,她才猛地惊觉自己此刻不着寸缕。
这个认知让她双颊瞬间绯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慌忙将身子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王、王爷,”她嗓音微弱,带着几分慌乱,“你怎么过来了?暗卫不是说,你今晚有要事在身,赶不过来,可能要明后天才能”
从谢渊的角度,沈药只露出半张脸在水面之上,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
温热的泉水在她急促的呼吸下漾开一圈圈涟漪。
谢渊看着,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不是你说,若我不过来,你会很伤心,一个人在这里过得一点都不好么?”
沈药:?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所以,”谢渊嗓音低沉而又温柔,“我紧赶慢赶,将手头的事务都处理妥当,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沈药心中悲愤交加。
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她!
简直歹毒!
太歹毒了!
与此同时,守在院门外的暗卫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旁的丘山闻声侧目,调侃说道:“哟,有人在背后骂你了?”
暗卫揉了揉鼻子,一脸笃定:“怎么可能!定是王妃见到王爷欣喜万分,在心里夸赞我传话及时,这事办得漂亮!”
丘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若真是如此,你可是立了大功。将来小世子出世,说不定还要叫你一声叔叔呢。”
暗卫吓得连连摆手:“这可不敢当!”
不过,想到未来靖王府可能会有一个小世子,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期待的光芒。
那时的靖王府,一定会比现在热闹得多吧?
此时,温泉池中。
谢渊的到来令沈药心中紧张到极点,不自觉地往池壁靠去。
然而池底卵石湿滑,她一个不慎,脚下踩空,唇畔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整个人滑入水中,温热的泉水瞬间涌入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
沈药更为慌张,想要起身,却找不到借力的地方,只能在水中胡乱扑腾。
慌乱中,她似乎听到落水的声音。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过她的腰肢,稳稳地将她托出水面。
“咳、咳咳…”
沈药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眶泛红。
循着望去,正好,对上谢渊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谢渊抬手,指腹轻柔拭去她眼睫上的水珠,“难受么?”
沈药略微平复了呼吸,轻轻摇头:“还、还好”
谢渊低低地“嗯”了一声,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视线落在她露在水面外粉嫩的肩头。
沈药这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一丝不挂地靠在谢渊怀中。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温泉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沈药一眼望去,便瞧见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瞬间涨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白雾并不浓郁,离得近了,眼角余光朦朦胧胧,总能瞥见几许旖旎风光。
他的声音因此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暗哑:“药药,温泉泡得舒服么?”
沈药这会儿脑袋正嗡嗡作响,胡乱地应了一声嗯。
谢渊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黄嬷嬷教你的那些,可都还记得?”
话题转得好快,沈药顿了一下,才点了下脑袋,“记得…”
又小声补充:“我平日里学得可认真了,每天都记好多笔记…”
谢渊低笑一声,“药药厉害。”
又微微扬起眉梢,“那么今晚该做什么,药药,你也应该再清楚不过?”
沈药一愣。
脑海中浮现出黄嬷嬷平日里说起的那些露骨的话语,那些画册上交叠的人影,最后,想到那天不小心意识到的谢渊优异过人的条件。
她还是害怕,脸色/微微发白,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不知是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退意,谢渊忽然“嘶”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
沈药一下紧张起来,靠近过去,搂住谢渊的胳膊,关切询问:“王爷,你怎么了?”
谢渊低声,“腿疼。”
沈药一下愧疚起来:“你的腿分明还没好全,刚才都怪我,连站都站不稳,害得你又要站起来”
谢渊:“药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它不那么疼了。”
沈药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伤势,急切地问道:“要怎么做?”
谢渊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摩挲过她细腻的脸颊。
紧接着,深深地吻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占有。
舌尖轻易地撬开她的唇齿,纠缠着她的,汲取着她的气息。
沈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吻搅得七零八落。
他的右掌仍贴在她的后腰,此刻在水中顺着她的腰线细微地滑动,带来一阵阵战栗。
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荡漾,仿佛也染上了情动的温度。
良久,谢渊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紊乱,“现在,腿不疼了。”
沈药不知道。
他今晚疼的从来不是双腿。
而是另一样东西。
谢渊望向沈药,眼眸深邃,更甚于这个浓稠的黑夜,其中翻滚着许多沈药似懂非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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