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微微一愣,看向他。


    “好了。”


    谢渊摸了摸她的脸,“药药,不早了,睡觉吧。”


    沈药顿了顿,才很轻嗯了一声。


    刚才谢渊浅尝辄止,仅仅只是碰了下她的唇瓣,便迅速离开了。


    她嘴唇上他留下的热度,只停留了一瞬,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对他体内的催情酒有帮助吗?


    他…是不是没那么喜欢她了?


    沈药脑子里浮着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晚上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翌日。


    沈药多睡了会儿,起来时,谢渊已不在身边。


    在院子里碰到丘山,沈药问:“王爷呢?”


    丘山回道:“一大早就出门了,也没跟小的说去哪,只说有重要的事情。”


    沈药慢慢地点头。


    往后两天,谢渊都这样避着她。


    晚上,沈药困得不行了,他才回来。


    她醒来时,他又已经去忙了。


    出发那日,沈药感觉身旁动了动,立马睁开了眼睛。


    谢渊果然起了,正要下床。


    沈药强撑着惺忪睡眼,哑着嗓音唤:“王爷…”


    谢渊回头,“怎么醒了?”


    沈药迷迷糊糊,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谢渊嗯了一声。


    沈药嘟哝:“要走了,怎么可以不好好告别…”


    说着,在床上坐起了身。


    她是个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知道在这世上,永远不会知道,此刻相见,会不会是二人之间的最后一面。


    因此,她不想再留下遗憾。


    她主动地挪过去,很轻地抱了抱谢渊。


    软着嗓音,说:“早点回来。”


    她还在犯困,声音带着睡意,晕晕的,听起来又柔软,像小猫的爪子,会在心口上浅浅地挠。


    谢渊心跳漏了半拍。


    沈药刚要松开他,却被谢渊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沈药以为会被揉进他的骨血之中。


    “好。”


    耳畔落下谢渊低沉悦耳的嗓音,后面他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话。


    可是沈药脑袋困意翻涌,并没有听清。


    她“嗯?”了一声,想问谢渊说了什么,身上却是一轻,谢渊松开她,下床坐到了轮椅上。


    沈药本就犯困,也顾不上追问了,在逐渐远去的轮椅声中,再度陷入了沉睡。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沈药在床上躺了会儿,听到外面脚步声,扬起声音,问:“是青雀吗?”


    “是呢。”


    青雀走近了,“王妃醒了?”


    沈药嗯了一声,在被窝里舒展四肢,舒舒服服地伸了懒腰。


    “王妃醒得正好,侯夫人正在花厅候着呢。”青雀道。


    沈药一怔,薛夫人?


    哈欠打了一半,她猛地坐起身,“侯夫人到多久了?”


    青雀回忆着,“约莫…快半个时辰了吧?”


    沈药眼睛一阵绝望发黑,险些当场昏过去。


    她匆匆忙忙下床穿鞋,“青雀,你怎么不来叫醒我呀?还让侯夫人在花厅等着…这样多不合适!”


    先前她可以装睡,不去见薛夫人,那是因为有个计划,必须故意激怒她。


    可是如今她计划早已成功,怎么还可以对姨母如此不敬呢?


    因为太过着急,沈药差点半路上摔了一跤。


    青雀眼疾手快地扶住沈药,道:“王妃别着急,是侯夫人这样安排的。”


    沈药疑惑侧目,“什么?”


    “原本奴婢便是要来喊王妃起床的,可是侯夫人说没事儿,让您多睡会儿。”


    沈药更是困惑了。


    她也想不到,薛夫人来靖王府做什么?


    心事重重,沈药很快梳洗完毕,心怀忐忑,前往花厅。


    到门外时,正好听到薛夫人和身边嬷嬷说话。


    嬷嬷沉着声音,道:“这都有半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靖王妃过来?到底您是姨母,光顾着睡觉,却不来见您,这还是有些没规矩了。”


    听得沈药心惊胆战。


    却又听到薛夫人训斥:“你这老货,少来离间我与靖王妃之间的感情!她与靖王新婚燕尔,今日靖王又要出远门,昨晚指不定互诉衷肠,折腾到什么时辰,今日起晚些怎么了?我乐意等!”


    沈药听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门去。


    薛夫人正端坐于花厅椅上,手上捧着个茶杯。


    花厅正中,还摆了三只黑漆大箱子。


    沈药视线在箱子上一掠而过,内心存了些疑惑,这里头是什么?


    面向薛夫人,行了个恭敬而又标准的礼数,“沈药见过侯夫人。”


    单以身份而论的话,王妃是不必向侯夫人行礼的。


    可薛夫人是长辈,因此沈药的礼数,是循着晚辈的来。


    垂着眼眸,又道:“晚辈起得迟了,怠慢了侯夫人,万望侯夫人见谅。”


    薛夫人放下茶杯,“也没等得多久,无妨。”


    瞧着她,道:“只是侯夫人这个称谓听起来未免疏离,跟着王爷称我为姨母吧。”


    沈药依旧低着脑袋,轻轻应了声:“是,姨母。”


    薛夫人眉眼一弯,应了声,对着花厅正中的箱子抬抬下巴,“瞧瞧,这几样东西,你喜不喜欢?”


    沈药一愣,所以,这是送给她的礼物?


    上一世,她没得过什么赏赐,相反,顾棠梨收到的礼物比较多。


    皇后会赏她坠子簪子镯子,或是上等胭脂水粉什么的。


    顾棠梨时不时拿到沈药跟前来,状似无意地炫耀。


    “镯子我已经有好几对了,实在戴不过来,你是不是没有?要不,我分一对给你?你毕竟是太子妃,连只玉镯子都没有,多寒酸呀。”


    “这种螺子黛,前一盒我还没用完呢,听说你画眉都是用的青黛,那太普通了,画起来不好看,我分你一只螺子黛吧?说不定,妆好看些,太子殿下也能多看你两眼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靖王妃很穷的


    回想起那些,沈药还是会觉得心中酸酸涩涩的难受。


    她匀了口气,撇开那些繁杂的思绪,看向正中摆着的三只箱子。


    也不知道,侯夫人送的是什么?


    “都是些简单的小玩意儿。”


    随着薛夫人的示意,嬷嬷们上前打开箱子。


    “这箱是黄金。”


    沈药:?


    “这箱是翡翠玉镯什么的,大概有个几十件吧。”


    沈药:??


    “还有这箱,各种胭脂水粉螺子黛,都是时兴的。”


    沈药:???


    薛夫人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便每样都准备了一箱,你可别嫌弃。”


    沈药震惊不已。


    这就是…


    简单的小玩意儿?


    还让她…


    别嫌弃?


    薛夫人说话语气,像是路边随便摘来的半斤小白菜,喊她随便炒了吃。


    “你不喜欢这些?”薛夫人瞧着沈药的表情。


    早知道就不该相信谢渊说的什么不要吓到她的这种话,就应该直接送两套大宅子!


    “喜欢的!”沈药真诚道,“只是这些实在太贵重了。”


    “这有什么贵重的,都是些死物罢了,只有你喜欢,它们算是值钱,要是你不喜欢,也不过是一堆破烂。”


    沈药思来想去,的确是不好拂了薛夫人的面子。


    这些东西,待会儿便收去库房吧。


    想着,沈药歪过脑袋,“那我就…收下啦?”


    薛夫人颔首,“收!”


    沈药喜笑颜开,“那就多谢姨母啦!”


    说完了,凑过去打量着箱子里的宝贝们。


    黄金璀璨夺目,翡翠玉石个个莹润通透,胭脂水粉,香气馥郁,哪个女孩子能不喜欢!


    薛夫人就在一旁,瞧着沈药笑容满面看着箱子里的宝贝,双眼亮晶晶的,她的心中也是满足感十足。


    不像她生的那两个,送什么都神色淡淡。


    果然,女儿就是比儿子讨喜多了!


    待她落了座,薛夫人又问:“对了,你应该有骑装吧?”


    沈药神色黯淡一瞬,回道:“我…以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


    又问:“怎么了,姨母?为何问起这个?”


    “月底便是秋猎,没有骑装怎么行?”


    薛夫人说着,站起身来,“走吧,一起出门,我给你买几套!”


    沈药微微一愣。


    秋猎?


    坐上马车,摇摇晃晃,沈药记起上辈子。


    秋猎时,薛夫人也的确身在望京。


    虽然沈药并未与她正面打交道,但是听说了薛夫人的一些事——她骑的马突然失控,薛夫人重重摔下来,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伤了脸。


    当时都说,是那匹马野性难驯。


    但是沈药事后见到了那匹马,分明很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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