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孩子似的。


    沈药也觉得,夫妻之间,她无论如何总得迈出这一步。


    于是深吸口气,鼓起了勇气,红着脸向谢渊伸出手。


    她短暂纠结了一瞬这手该往哪里放,思来想去,先放在他侧腰。


    因为现在谢渊是侧躺的姿势,腰的部位自然地凹陷,形成一个向下的弧度,线条极为流畅优美。


    虽说有一段时间没有操练,但肌肉依旧紧实,手感偏硬。


    沈药的脸更红了一点,手掌顺着他的腰往后背挪过去。


    她实在太羞耻了,动作很慢。


    谢渊偏偏夸赞:“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还继续示意她:“过来,靠近我一点。”


    沈药的一张脸早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但还是十分乖巧地动了动身子,主动朝他怀中靠近。


    即将贴近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赵嬷嬷的嗓音:“王妃,您起了吗?”


    沈药动作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谢渊的手掌还放在她腰上,轻而易举地按住了她,一脸的好笑,“跑什么?你我夫妻,抱在一起正大光明,不是私会。”


    沈药面红耳赤。


    “沈夫人送信儿来了。”赵嬷嬷又道。


    沈药顿时来了兴致,“是沈夫人!”


    谢渊眉尾一扬,“现在和她关系这么好?”


    沈药笑着点点脑袋,“我们很聊得来。”


    也是她特意告诉赵嬷嬷她们,若是沈氏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务必及时告知她。


    谢渊语气幽幽,问:“和她的侄子呢?也聊得来么?”


    沈药偏过脸,“王爷说沈清淮吗?”


    谢渊啧了一声,还沈清淮,叫得真是亲热。


    沈药没察觉到他的那股醋劲儿,自然而然,道:“我和他都没说过几句话,也不知道聊不聊得来。”


    谢渊的眉心略微舒展,这话说得还算好听。


    “我要去看看,沈夫人给我递了什么帖子。”沈药说着便要起身。


    可是谢渊的手贴在她腰上,她没能坐得起来。


    沈药看看他,柔下语气,“我先去看看沈夫人跟我说了什么,王爷你再休息会儿,下次我还抱你,而且多抱一会儿。”


    谢渊强调:“今晚。”


    沈药答应下来,“好,今晚。”


    谢渊这才满意,抬起了手。


    沈药重获自由,起身下床去梳洗更衣。


    赵嬷嬷在外边等了一会儿,才见她出来,一看,那脸颊红彤彤的,脑袋里瞬间想到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个了然但却不那么正经的笑。


    沈药被她看得怪不好意思的。


    赵嬷嬷是过来人,这种事儿,她倒也不多嘴问,很快拿了帖子来。


    沈药看了,嘴角浮起笑,“原来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赏莲。”


    往下读,视线落在约定的时间、地点上时,笑容却短暂地僵硬了下。


    八月十二,镇国公府。


    这个日子,这个地点,沈药不会忘的。


    镇国公府内有一个极大的莲池,池中栽种着许多名贵莲花,镇国公夫妇向来是热情好客,满池莲花盛开之际,便广发请帖,请来望京叫得上名号的权贵一同赏看。


    上一世,沈药以太子未婚妻的身份,随同谢景初一起去往国公府。


    却不小心被人推进莲池,呛了好几口水,险些淹死。


    她原本是会水的,可是她膝盖太疼,游不动,挣扎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见岸上的谢景初。


    他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动作。


    那一瞬,沈药只觉浑身冰凉绝望。


    最终还是裴朝看不过眼,跳下水,救起了她。


    当时,沈药浑身湿了个透,鬓发衣衫凌乱,狼狈至极。


    眼看着宾客听见动静纷纷赶来看热闹,沈药慌乱不已,到底是裴朝于心不忍,在她身上盖了一件披风,也算是保全了她的少许颜面。


    回去路上,沈药满心委屈。


    可是谢景初非但没有安慰,反而冷着脸责问她:“怎么别人都不掉下去,就你掉下去?还让陌生男人救你,传出去,简直丢尽了孤的脸!”


    第七十八章 即便是杀了人


    当时的沈药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委屈,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做错了什么呢?分明她才是受害者啊。


    若不是裴朝救她,她就死在那个莲池里了,难不成,清白比她的性命还重要?


    上一世,沈药在听完谢景初的话之后陷入了悲伤沉默,从镇国公府驶回将军府的路上,她的眼泪在无声中扑簌簌落了满腮,整张脸上都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谢景初没有安慰她,半句都没有。


    当沈药控制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他皱起眉头看向外边,发出“啧”的一声,极其不耐烦。


    如今,沈药看着沈氏递来的信,眉心蹙了起来。


    她心疼上一世的自己,对谢景初的厌烦更上一层楼。


    “王妃不愿意去吗?”赵嬷嬷观察着沈药的表情。


    “去呀。”


    沈药嘴角牵起个笑,“为什么不去?”


    上一世推她入水的人是谁,她后来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也不知道重活归来,那个人还会不会推她下去?


    如果还是要推她的话,沈药就觉得,很有必要把前世今生的仇,一块儿报了。


    沈药看完了,将信件暂且放在一旁,摊开新的一页纸,取了毛笔开写。


    写了一半,丘山从外边进来,手上还捏着个帖子,对沈药道:“王妃,这是镇国公府差人送来的。”


    沈药并不意外,接过来扫了两眼。


    也就是沈氏信中说的那些。


    她心里也有一点儿奇怪,按理来说,镇国公府要广发帖子,必定是要按尊卑地位一个一个来,也就是说,他们应该要先给靖王府送,然后是其他人家。


    可是显然沈氏那边的帖子,到得比靖王府更早。


    是镇国公夫人因为周舅母的事情不高兴了?


    沈药也说不准。


    她看完帖子,对丘山道:“你先去忙吧,回帖写完了我再叫你。”


    “是。”


    丘山走后,沈药站起身进了内室。


    帖子的事情,她想和谢渊商量一下。


    镇国公府的意思是,希望他们夫妇一起去,但是谢渊究竟去不去,还是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走到床前不远,沈药的脚步突然一顿。


    还记得上一次她贸然靠近谢渊,他还以为是偷袭,条件反射,差一点捏断她的喉咙。


    这一次沈药谨慎许多,先站在不远处,正准备叫他,“王爷…”


    话还没说完,床帐里便响起谢渊慵懒的嗓音:“直接进来就行。”


    沈药应了一声,这才往里走。


    撩开床帐,她在床边坐下。


    谢渊在床上撑着做起来,淡声道:“上次差点误伤你,那次之后便再也不会了。我分得清你和刺客。”


    沈药点一点头,“好,我知道了。”


    谢渊问:“沈夫人信里和你说了什么?关于她侄子的?”


    沈药摇头,“跟沈清淮没什么关系。”


    又有点儿奇怪地瞅了谢渊一眼,“王爷,你好像特别关注沈清淮,每次都提他。”


    谢渊略微一顿。


    沈药又很快靠自己想明白了,“沈清淮是郡主的儿子,也就是某个亲王的外孙,那个亲王,应该是王爷的兄长,这么说起来,的确沾亲带故,而且还很亲近。”


    她倒也不怎么过分纠结这种事,很快说起正事儿,“镇国公府邀请望京权贵一同去府上赏看莲花,送了帖子来,让我们一起去。”


    谢渊却很轻地拧了一下眉,问她:“今日,你是先收了沈氏的信,之后才收到镇国公府帖子的?”


    “对,”沈药凑近些,“王爷,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件事怪怪的?”


    “是怪,镇国公也好,国公夫人也罢,都没这个胆子,敢对我不恭敬。但也不排除是不是中间有什么人搞鬼。”


    沈药有点儿紧张,“那我们还去吗?”


    谢渊目光落到她脸上,“你喜欢莲花么?”


    沈药一愣,迟了片刻才道:“…我不太喜欢莲花,不过莲蓬还挺好吃的,莲藕也有很多种做法。最主要的是,沈夫人好像挺想去的。”


    谢渊笑了一声,“那就去。”


    “但是…”


    “到时候若是任何人对你不敬,想要欺负你,你直接动手责罚就行。”


    沈药眨了眨眼睛。


    “在望京,镇国公算得上是罕见的高门,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靖王妃,当今陛下的弟媳。欺负你,便是不给陛下和我面子。你责罚他们,也是代替陛下和我行使权力。更何况,皇后娘娘不去,你们女眷那边,你是最尊贵的,犯不着给她们留颜面。”


    沈药忽然问:“就算是太子,我也可以责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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