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第一反应扭头,朝着沈药看过来。
女子顺着他的视线,对沈药露出灿烂而又友好的笑:“这位就是靖王妃吧?真好看…一看就知道是将门虎女。”
沈药也笑了一笑,正要礼貌地回话。
没等她开口,女子很快转回去看谢渊,撒娇似的,“靖王哥哥,我跟着我娘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路上又热又闷,还险些遇到坏人,幸好有你留给我的守卫,他们把我和我娘保护得特别好…”
沈药直觉地感受到一丝敌意,并不直接,但那的确存在。
谢渊视线还时不时落在沈药身上,声线平淡,问:“你娘在哪里?”
“她在会客厅,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一听说你回来就过来了嘛…靖王哥哥,见到我,你不开心?”
谢渊对于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只侧目看着沈药,柔声道:“你先回去歇息,来的是我过去副将的妻女,应该是有事找我。”
女子这才想到什么,忙不迭解释:“靖王妃,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靖王哥哥之间什么都没有的,靖王哥哥对我好,只是因为把我当妹妹。”
沈药笑着点头,“我明白的。”
女子自告奋勇,非要推着谢渊去会客厅。
丘山拗不过,好在她力气小,推了一段路便吃不消了,擦着汗,把这差事丢还给丘山。
跟在谢渊身边,娇气地嘟哝着什么。
沈药就在她的声音里,带着众人回去院子。
“王妃,您不要介意。”
银朱担心沈药,加紧两步走到沈药身旁,说给她听,“这位姑娘姓云,她的父亲是王爷的第一位副将,同时那位云副将也是王爷的师父之一。”
沈药略微侧目,“没记错的话,云副将如今在北狄吧?”
银朱点头:“正是…”
沈药知道这回事。
谢渊身边资格最老的一位副将,曾奉谢渊之命追敌,深入北狄,未料那是北狄圈套,因此被俘获。
北狄倾佩这位云副将,劝他归降,效忠北狄,云副将却始终没有松口,至今过去多年,仍被软禁在北方。
这些年,云副将的妻子女儿,便皆由谢渊照顾。
银朱瞅着沈药的表情,“王爷对这位云姑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今日她们母女二人来此,应当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王爷商议。云姑娘年纪小,估计还不太懂男女有别,因此对王爷亲近了些…”
沈药点一点头,“我知道的,我也理解。”
回到院子,沈药将各处修缮的房间巡视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又坐下看账本。
直到夜幕四合。
沈药账本看累了,很想去床上睡觉。
可是转念又想起谢渊对她说的那些话,什么习惯他不习惯他,便硬生生按住了这个想法,强撑着继续在桌前看书。
不知过去多久,沈药一手托着脑袋,眼皮似有千金沉重,控制不住地合拢。
“王妃。”
青雀进来,轻声叫她。
沈药睁开眼睛,疲惫地看向她,“怎么了?”
青雀有些为难,“云姑娘身边的丫鬟来了院子门口,说…王爷让她过来传话。”
沈药揉了揉脸,“那让她进来吧。”
有她这句话,小丫鬟便被请了进来。
模样生得水灵,笑吟吟道:“奴婢见过王妃。王爷叫奴婢来传话,说今天晚上就不回来睡觉了,叫王妃自己先安置了吧。”
沈药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求之不得。
但还是问了句:“那王爷今晚在哪儿睡觉呢?”
小丫鬟笑得更灿烂了些,“王爷要送夫人小姐回去,自然是要留宿一夜的。”
送小姐回去,留宿一夜。
这番说辞落在沈药的耳畔,终于将她的瞌睡打散了些。
她忽然想到,这位云姑娘,该不会就是谢渊的心上人吧?
“好了,话已经传到,奴婢就先回去了,王妃早些休息吧。”小丫鬟说完,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沈药看着她的背影,出了会儿神,到底还是困倦占据了上风,又打了个哈欠,起身洗漱去床上睡了。
今日她的确是太忙了,又困又累。
脑袋一沾着枕头,便昏昏沉沉睡去。
梦中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脸,并且手劲大,一点儿也不客气。
粗糙的指腹还在她的嘴唇上反复碾压,酥酥麻麻的。
沈药终于被闹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张俊美异常的脸。
她一下没想起来是谁,只道:“我已经成亲了,你…该和我保持距离。”
面前的美男子被她气笑了,又用力地捏了下她的鼻子,“你倒是告诉我,你成亲了,是嫁给谁?”
沈药顿了一会儿,终于认出面前这男子,咧开嘴角,笑起来,“啊,王爷,是你啊。”
她讨好地笑笑:“我嫁给你了,我嫁给你了。”
谢渊挑了眉毛,问:“还记得怎么答应我的?会习惯彼此?”
“嗯…”
“又不等我就自己睡下了?”
沈药缓慢眨眼,“王爷不是要去云姑娘那儿留宿吗?”
谢渊:?
谢渊:“你才是我的王妃,我为何要去她那儿留宿?”
沈药小声:“因为她是你的心上人什么的…”
她实在太困了,声音微弱,朦胧不清。
谢渊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什么?”
沈药没有再说,眼睛控制不住地合拢,眼看着又要睡去。
谢渊内心不爽,今天他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派个人过去打探一下,甚至这么早就睡下了。
他回来了,她也还只顾着睡觉。
以往他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谢渊内心的恶意忽然攀升,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
原本唇瓣就足够饱满,又因为被他刚才揉搓过,更显嫣红。
他的眸光暗了几分。
第六十四章 是谢渊的手指
沈药难得做了美梦。
梦中兄长沈隽带着她去骑马,牵着的还是她最喜欢的汗血马。
一看四周草原广袤无垠,她兴奋得按捺不住,一个劲地催促沈隽:“快点快点快点!”
婶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还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沈药感觉嘴唇被什么东西碾过,有点儿粗糙,不是很舒服。
她皱起眉头,挣扎了下。
可是嘴唇还被碾来碾去的。
好像是婶婶带来的糕饼。
沈药这个人,可能是上辈子逆来顺受惯了,寻思着给婶婶一个面子,也没有再管,反而一屁股坐下,主动地捏起糕饼往嘴里塞。
不知道过去多久,嘴唇上的不适感消失了。
沈药如释重负,蹭一下挑起来,扭头去看沈隽,“哥哥哥哥哥哥!骑马骑马骑马!”
沈隽却笑着不说话。
沈药于是自己去牵马。
七岁生日的时候,外祖父特意送给她一匹马,从西域大宛运过来的。
当时,那还是一匹小马,体型纤细轻盈,奔跑起来肩膊渗出的汗珠仿佛血的颜色。
沈药爱不释手,恨不得晚上都搂着小马睡觉。
直到后来为了救谢景初膝盖受伤,即便痊愈之后,每次骑马还是会疼,她强撑着骑了几次,每次都会折腾得自己一瘸一拐好几天。
后来听说是顾棠梨提了建议,把小马送走,她说,这样眼不见心不烦。
沈药伤心了好久。
她在梦中又见到了心爱的小马,用脑袋贴着它。
忽然,她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像是鼻子被什么东西捏住了。
沈药心里觉得奇怪,试着挣脱这种感觉,猛地一下,睁开双眼。
然后,对上了谢渊深邃的眼眸。
也正是谢渊,捏着他的鼻子。
“醒了?”
见她睁眼,谢渊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
沈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看起来,外边应该是天亮了,光线穿透床帐,照落在床上。
谢渊盯着她,神色故作清冷,“那就解释解释。”
沈药茫然,“解释什么?”
谢渊:“又不等我就睡了?”
沈药无辜,“王爷明鉴!我等你了,真的!”
谢渊好整以暇看着她。
沈药实话实说:“是云姑娘身边的侍女特意来告诉我,说你会送她们母女回去,要在那边留宿一晚。我…我后来也派人去前边看过,听说你的确出了靖王府。我寻思着,反正王爷你也不会回来,也就先睡下了。”
谢渊气笑了:“怎么人家侍女的话你听了就信?”
“我也没必要怀疑呀,人家为什么要骗我呢?”
“为了抢你的夫君。”谢渊提醒。
沈药愣了一下。
抢我的夫君?
不是说,云姑娘才是谢渊的心上人,真说抢,不应该是沈药抢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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