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挤出个笑脸,“是…王妃说的是…”
从院子出来,袁氏禁不住对周舅母哼声道:“你说的还真是没错!沈家这个女儿,真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直接将你我都堵死了。”
周舅母叹气:“是啊,我这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袁氏同情地望她一眼:“难为你了。”
瞥见后边跟着的薛皎月,又安慰道:“不过,倘若你这女儿能被太子爷看上,即便做不成太子妃,是个侧妃,那你也就犯不着受这些委屈了。”
周舅母喜笑颜开:“真是要借国公夫人吉言了!”
因为袁氏和周舅母这一遭,沈药的心情不是很好。
这件事,她自然不会去问谢渊。
而袁氏说的都是真的,谢渊的心上人真的去了军营找他哭诉,那么沈药多半就得让位了。
她这会儿手上的银两,也不知道够不够支撑后半辈子的生活。
要不,重操旧业?
再用青山湖主人的名号,写个话本?
这样想着,很快,诗会到了。
第四十五章 她的确是不喜欢他
因着是夏日,午后毕竟炎热难耐,皇后便将诗会设在了上午。
用过早饭,沈药先嘱咐丘山去套马车。
“要两辆。”谢渊在一旁不疾不徐地开口。
沈药微微一愣,侧目望他。
谢渊读懂她眼神中的困惑,解释:“我也一起去。”
沈药又是一愣。
见她这幅表情,谢渊挑起一侧眉梢:“不想我去?”
沈药赶紧摇头:“自然不是…”
这几日沈药动了重启青山湖主人名号再写话本的念头,听闻先前帮她出话本的人也会去诗会上,二人便打算碰一面。
她一贯都将自己青山湖主人这个名号隐藏得很好,即便是在沈家,知道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被身边认识的人知道自己写话本这件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一想到朋友或者家人可能会去看话本,沈药就难受得脚趾抠地。
因此她对此闭口不言。
谢渊,她更是不可能告知。
倘若他一起过去,沈药难免束手束脚。
沈药有点儿发愁,努力地并未表现出来。
二人动身向外走去,薛皎月竟已早早的等候在外。
见着他们,立马恭敬行礼:“王爷,王妃。”
谢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沈药对她露出点儿和善的微笑:“走吧,一起去坐马车。”
“是。”
马车套好了两辆,沈药的打算是,跟薛皎月坐一辆。
她正要朝那边走,却听见谢渊的嗓音:“沈药。”
沈药扭头。
谢渊面带微笑:“不过来?”
沈药轻轻哦了一声,乖乖走上前去。
马车上,二人并没有说话。
沈药想不明白,今日说是诗会,实则是皇后特意为谢景初办的选妃会,谢渊明显并不太疼爱这个侄子,自然不可能是过来帮太子过目。
为什么他也要入宫呢?
马车平稳入宫,停放妥当。
沈药忽然听见底下传来女子的轻笑。
“这不是靖王府的马车吗,靖王妃,今天又一个人入宫啊。”
“以往没成婚呢,是自己一个人坐着将军府的马车来,如今成婚了,还是一个人坐着马车来。”
“你说成婚,可这门婚事实在是惹人笑话。”
沈药忽然觉得这番话很耳熟。
上一世,五公主的生日宴上,因为与谢景初的婚事,她也遇上了这样的嘲讽。
如今重生,因为她成为靖王妃,又先去见过陛下,并未迎面碰上这些。
没成想,如今重新办的诗会,这状况还是如约而至了。
沈药内心也奇怪,她们为什么觉得她这辈子的婚事惹人笑话?
“好了,你们都别说了。”
这是顾棠梨的声音,“原本靖王另有心上人,靖王妃就已经够伤心的了,你们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靖王妃怕是要落泪了。”
一番话听起来似乎是维护,实则说得更是扎心。
沈药皱起了眉头。
也是这时,身旁的谢渊冷笑了一声。
声音并不太重,但是很冷,如同寒冬冰碴,显得格外突兀。
马车底下几个女子纷纷怔住。
谢渊倾身,单手推开木门。
顾棠梨等人因此正对上了谢渊那张俊美异常的脸庞。
神色冰冷,眸光又尖锐,这帮小姑娘何曾见识过这阵仗,下意识地后撤。
可靖王府的守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她们围困。
她们死也想不到,谢渊这般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会陪着沈药来参加诗会!
这会儿,谢渊居高临下,视线在她们身上一扫而过,“通政司参议景仲之女,景若蘅。”
“翰林院侍读学士梁岳之女,梁婉卿。”
“御史中丞顾忠之女,顾棠梨。”
他说一句,她们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谢渊语句一顿,若有所思:“你们父亲没有告诉过你们么,靖王妃是陛下指的婚,而本王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你们不敬重靖王妃,便是不敬本王,更是不敬陛下。刚才你们说的那些,本王都听见了,看来,你们父亲对陛下和本王,都很有意见啊。”
顾棠梨率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另外两个女子。
“是我们错了,王爷恕罪!”
“王爷恕罪!”
“我们也是误信了他人传言…”
谢渊挑眉:“哦?传言?本王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传出话来,说本王有心上人,说本王迎娶沈家姑娘,是本王逼不得已。”
顾棠梨死死地低着脑袋:“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望京许多人都这样说…”
其他人也是频频点头:“是啊!是啊!”
“望京许多人都这样说!”
谢渊漠然:“也罢。只是刚才你们对王妃口出恶言,本王听得一清二楚。今日,便只是小惩大诫,在这儿跪足半个时辰,今日之事,也便作罢了。”
顾棠梨咬下嘴唇,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可偏偏她们说坏话在先,被靖王抓了个正着,加上靖王的确是权倾朝野。
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谢渊嘱咐了王府守卫在边上盯着,这才转向沈药,嗓音柔和下来,“走吧。”
沈药嗯了一声。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今日谢渊要走这一趟。
军营之中有女子闹事,已经在望京中传开。
沈药这几日在王府待着不清楚,一旦进宫,尤其是今日诗会来的都是女眷,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两句难听的话。
谢渊陪着她一起来,是为她撑腰。
顾棠梨这几个人是他杀鸡儆猴用的鸡,有了这几个人前车之鉴,那些流言也便能得到一定的遏制了。
沈药推着谢渊的轮椅往宫中去,微微垂下头,真心道了句:“谢谢你,王爷。”
谢渊勾了下唇角,又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比如那军中将领,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有没有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是谁。
他觉得,她可以问。
沈药想了一下,“有的。”
谢渊很是期待。
沈药温声:“王爷要不要先去见陛下?诗会那边都是女眷,只怕王爷待着不舒服。”
谢渊:?
谢渊:“就这个?”
沈药反而奇怪:“不然…呢?”
谢渊有点儿被气笑了。
他也因此确定,她的确是不喜欢他,嘴上说着仰慕,实则不然。
“去。”
谢渊磨了磨牙,“去见陛下。”
沈药感觉他似乎不悦,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终究也没有过问。
当年她用青山湖主人这个名号,和城西柳风书肆合作,出了那本《琳琅记》。
今日柳风书肆的老板娘也来,她们便是相约见面。
把谢渊送过去,她就可以去跟老板娘碰面了。
另一边。
宫中的五公主也是很发愁。
她抓着小宫女春桃的手,嗓音因为激动而带了轻颤:“你说真的?今日诗会,青山湖主人也有可能会来?”
这已经是她问的第三遍了。
春桃点着头:“真的!此事千真万确!奴婢也是仔仔细细打听过了。原先那青山湖主人便是与城西柳风书肆合作出的话本,柳风书肆的老板与起居郎是表兄弟,今日起居郎的妻女来参加诗会,带上了那表嫂,也就是柳风书肆的老板娘。这老板娘是见过青山湖主人本人的,也是她亲口说,今日青山湖主人会现身。”
五公主的脸颊都有些泛红,“她会来…她会来…莫非她也是京中某位官员的女儿?她会是谁?要是她可以嫁给皇兄就好了,如果是青山湖主人嫁给太子哥哥,我最满意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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