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听在耳朵里,愣了一下。
什么叫,他不去也好?
第一十三章 太子也来了
谢渊想,如果嫁的是谢景初,她是不是就觉得很好了?
但因为是他,所以她说,不去也好。
心情实在不爽。
片刻,沈药又道:“你想啊,父亲、哥哥,还有诸位伯伯、叔叔,都不在了,娘亲也已经过世。归宁,说是王爷跟着我回娘家见父母双亲,可真去了,能见到的也不过是满祠堂的牌位罢了。”
谢渊又是一愣。
青雀听得有点儿伤心,“王妃…”
沈药却不想弄得太煽情,忽然笑着问:“青雀,你想不想吃如意糕?”
青雀一顿,眼睛微微发亮,“王妃,您要亲手做吗?”
沈药欣然点头。
青雀这下顾不得伤心了,咽了咽唾沫,馋。
沈药二婶的父亲是知名大厨,二婶尽得其真传,嫁进来后总闲不住地往厨房钻,后来那手厨艺又传给了沈药。
沈药聪慧,青出于蓝胜于蓝,做出来的东西每一样都好吃得不行。
过去沈药总给太子送东西吃,琢磨着不同的菜式、做法,做完了,先给青雀尝,每次青雀都幸福得不得了。
但是,自从赐婚宴之后,不知为何,沈药已经许久不再下厨。
“明日我一个人回将军府,去给父亲兄长叔伯们上柱香,今晚做些糕饼,明日一起放在他们牌位前,也算是告诉他们,如今我已经嫁人,一切都好。”沈药的声音又轻又柔,仿佛三月里拂过水面的春风。
青雀顺从地应声说好。
谢渊听着,心情莫名。
她们两个去了小厨房,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青雀吃得饱饱的,内心满足,嘴边是怎么也化不去的笑意,给沈药拆着发髻,笑吟吟地说着:“王妃,如意糕真好吃!要奴婢说呀,若是没吃过王妃做的糕饼,这辈子都白活了!”
沈药却有些心不在焉,扯起嘴角笑了一笑,“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
青雀打量着镜子,“王妃,您不高兴吗?”
沈药摇摇头,“没有。就是困了。”
这会儿的确已经很晚了。
青雀并未怀疑多问,乖乖道:“那奴婢不多嘴了,快快给您梳洗一下。”
洗漱完了,青雀恭敬辞出,将房门轻轻关上。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沈药还在梳妆台前,一个人兀自呆坐了会儿。
直到窗外不知名的鸟吱吱叫了两声,她才如梦初醒似的,起身走向大床。
谢渊还规规矩矩的睡在大床上,身上盖了一条薄被。
若这人清醒着,她自当不好意思,可这会儿他闭着眼,只怕也没什么意识,因而哪怕跟男人同住一起,沈药也没什么不自在的。
上床的时候,她先抬起右脚,但是脚抬得不够高,脚面磕到床边,疼得她“嘶”了一声。
事发突然,脚已经来不及收回了,连带着她整个身子突然歪倒,往谢渊身上摔去。
沈药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撑地,只是这会儿没有什么地面,掌心只触碰到一片温热。
结实,坚硬,有明显的肌理起伏。
她小脸涨得通红,后知后觉,这是谢渊的腹肌…
最近天气炎热,锦被薄薄的,她的掌心好似就贴在谢渊的身上。
对上男人那清瘦却俊美的脸,沈药终于恍惚回神。
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似的,她红着脸赶忙收回手,小声又急促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谢渊静静地躺在床上,并没有回应。
沈药又无奈嘟哝,“差点忘了,王爷你听不见…”
她收回了手,爬上床,在谢渊身旁睡下。
可是那种难过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沈药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至于谢渊,正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比起昨日,她今日睡得远了很多。
是他现在躺久了太瘦了?
她不小心摸了一下,就嫌弃了?
忽然,他听见沈药吸了吸鼻子。
谢渊微微一愣。
沈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
细碎的啜泣声,在谢渊耳边回荡。
谢渊皱起眉头,搭在身侧的手指剧烈地弹动两下。
最后,归于沉寂。
…
翌日。
沈药提前起来,踩着小碎步去照镜子。
仔细看了眼睛,确保没有明显的红肿,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青雀从外边进来,“咦,王妃,怎么起这么早?”
“要回家,有点儿开心。”
沈药随口一说,在镜前坐下,“今日打扮素净些吧。”
青雀并未多问,哎了一声。
梳妆完毕,沈药带了青雀动身。
丘山提议:“带两个亲卫吧,都是军营里出来的,很可靠。”
沈药想了一下,并未拒绝。
抵达将军府,下马车的时候,沈药不经意瞥见门槛边上冒出来的两簇草苗。
她忽然记起早些年,父兄都还在世的时候,马车停在门外大街,即便到了深夜也塞得满满当当,因为往来宾客络绎不绝,门口的青石板台阶都被踩得发亮。
沈药的内心一时感慨万千。
“姑、姑娘…”
老管家齐伯见到沈药,很是开心,“姑娘可算…可算是回来、回来了。”
自从早些年受了惊吓又伤了咽喉,齐伯说话便不大利索,不过沈药早已习惯,耐心听完了,笑道:“今日是我归宁的日子。靖王昏睡不醒,不方便回来。”
“知道…知道…”
沈药又道:“我去祠堂,给祖宗们磕个头。”
齐伯点头,“好…好…”
“你忙你的就好,不用陪着我。”
齐伯应了一声。
突然记起什么,“对、对了…瑞、瑞王世子也在…”
沈药讶然,“长宥来了?”
“对、对…”
沈药弯了弯眼睛,带上青雀往里走。
齐伯落在后边,艰难地往下说:“还有…太、太子殿下…也来…了…”
然而,沈药并未听见。
第一十四章 正儿八经的小皇婶
去祠堂路上,青雀笑道:“奴婢记得,瑞王世子可喜欢吃王妃做的东西了。”
“是啊,正好今日带了如意糕,到时候分他一些。”
沈药内心也有些奇怪,怎么谢长宥今日来了将军府?他去祠堂做什么呢?
说话间,祠堂到了。
里头光线不是特别好,沈药隐约看见两道身影,都不怎么清晰,她认出其中一个是谢长宥,另一个不出意外,应当是他的随从。
她笑意莞尔,迈步进去,“长宥,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能掐会算,知道我今日特意做了如意糕回来吗?”
谢长宥闻声转头,“药…”
顿了一下,努力改口,“皇婶。”
“这么乖啊。”
沈药脸上笑意加深,朝谢长宥望去。
正要说什么,在看清谢长宥身旁男子的脸时,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谢景初的身影有大半隐没在黑暗里,但是那张脸,即便光线昏暗,也还是俊美惊人。
沈药皱皱眉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才牵起了一个微笑。
这笑并不灿烂,明显的疏离客套。
谢景初内心涌起一阵不悦。
“太子也来了。”
沈药语气平淡,与刚才对谢长宥说话时的亲昵截然不同。
就好像谢景初是什么陌生人。
谢景初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又想用这种手段引起他的注意?
“对了。”
沈药从一旁青雀手上接过食盒,开了盖子,递给谢长宥,“尝尝?”
谢长宥眼泪差点掉下来。
今天早上,他本来还沉浸在梦乡中,忽然被太子哥哥从被窝里拽起,说要带他去将军府上香。
小时候谢长宥跟着沈将军学过一段时间的功夫强身健体,算是沈将军半个弟子,所以没理由拒绝。
原本谢长宥想吃了早饭再出门,太子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推上了马车。
这会儿,谢长宥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沈药的笑靥,他求之不得,赶紧伸手去抓糕饼。
“这是祭祀用的吧。”谢景初幽幽开口。
谢长宥的手顿在半空,所以,不能吃?
“没关系,我做得多,可以分你一盘,”沈药对谢长宥宽和地笑笑,“吃吧。”
谢长宥松了口气,没了心理负担,捏起一块糕饼。
放嘴里咬下一口,甜而不腻的美妙口感在舌尖炸开,谢长宥享受地闭了闭眼,一整块都塞进嘴里。
谢景初看着,喉结上下滚动,居然感觉饿了。
谢长宥咀嚼两口,转头问:“哥哥,你也吃啊,皇婶的厨艺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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