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粉丝 碧海空】
字体端正清秀,言语措辞礼貌柔和,再加上署名……
一个二十多岁性格温柔的女孩子形象出现在优的脑海。
你要问为什么不认为写信的人是小孩。
小孩子的言语会更稚嫩简单些,不会使用如此多的礼貌用语。
而这封信通篇构造成熟,一看就是成年人的口吻。
优其实经常会收到粉丝来信,处理信件信手拈来。
由于出道展览中,某些画作涉及到‘怪物’‘怪谈’的领域,让她在家长这个群体中褒贬不一。
不少人认为,这种画展不适合小孩看,太恐怖了,容易让孩子做噩梦,因此反感排斥她。
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少人喜欢她的画,也仅仅是因为很酷,很潮流,与传统派大相径庭。
这当然没什么问题,画作最直观展现的就是这些,不过遇到能够深度解读自己画作,还有特别理解,愿意在信件沟通的粉丝,优当然会认真多看几眼。
这个叫做‘碧海空’的粉丝便是如此。
优很喜欢她在信中对自己画的解读,甚至为此还去翻了历史典籍,一字一句都透露出她的真挚。
信件内附了她幼儿园时期的绘画。
是复印件。
画上画着一个小女孩,身穿粉色蓬蓬裙,手持魔法杖,很典型的魔法少女形象。
毫无绘画技巧,但能看出画者的认真,涂色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涂出勾线。
斟酌许久。
优还是决定写一封回信。
【很感谢您的来信,碧海小姐,信件和画作我已全部看完,我很高兴有人能够在我的画作中寻找到新的方向,拾起童年梦想…………至于收徒,近期我并没有打算,我出道不久,还没有足够阅历成为指导他人的导师,也怕误人子弟……】
收到这封信,碧海觉得理所当然。
她也没打算仅凭信件就说服对方。
“这有什么?”厄尔丝瞥了眼信不以为意,“你直接打上门,刷出一亿日元,说要拜她为师,我觉得没有多少人会拒绝。”
“用钱?这好吗?”碧海歪头。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对方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隐世画家,压根不会开画展耶。”
碧海闻言,却无所谓的耸肩。“人活在这个世上,总需要钱来兑换需要的东西,画家的画材也是需要购买的。”
厄尔丝舔舔爪子,眼珠子转的贼溜。
“实在不行。”她说,“听说优有个小孩,他在踢足球。你转学过去和他一起踢足球,用你的本能技术征服他,成为好朋友,让他把你带到家里和他妈介绍,这就有正当理由了。时机成熟再坦白身份!”
“……”
碧海因为这个提议无奈扶额。
“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目的去伤害一个小孩的心?”
“对于一位母亲来说,应该也不喜欢抱有目的接近自己孩子的人吧?”
厄尔丝不以为意。“目的达到不就好了吗?”
就算她是一只有感情的AI猫,那也只对自己的创造者小空有感情,其他人怎么想的,与她无关。
不考虑感性,打个比方,如果有情侣许愿要一直在一起,她会选择将两人各切一半然后缝合,很干净利落的达成目的。
自然,厄尔丝知道这违反人伦道德,小空也不喜欢。
所以她不会做。
到底,黑猫的‘歪理邪说’没能打动她的主人。
被拒绝过一次的碧海,并不想再去打扰他人。
斟酌再三后,她决定再写一封信,询问蜂乐优,绘画的时候有没有去实地写生参考,能否给一份名单,让她去‘圣地巡游’。
身临其境,或许也是一种感悟的方式。
第89章 足球脑袋
碧海最终还是来到了千叶县。
并非特意。而是按照优给她的线路图,在打卡完全部的写生景点之后,最后一个目的地便是千叶县。
从对方发过来的信件里,作为取景写生的风景地,大大小小囊括了整个日本。
去每个地方打卡,怎么说都要几个月,更别提需要驻扎在固定地点完成实体画创作的画家。
碧海省去乘坐电车的时候,能够在瞬间从一个景点换到另一个景点,效率高的惊人。
但如果要让她学着优,在那些地方思考绘画,大概是不能的。
并不是那些景点不够美丽。
只是她现在虽够感受自然之美,但很少有那个活跃的思维去创作了。
看到山就是山,看到海就是海,过去那些奇思妙想,随孩童的成长,一并淹没在节节高攀的生长痛中。
如果可以,碧海最想画的是故乡。
故乡的女神像,故乡的彩虹花海,故乡的极光湖泊。
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现如今,面对这个世界人们随时可去的乡土故居,她除了怀念以外,生不起其他任何情绪。
前往千叶县的途中,碧海试着换上蓝星普通人的出行方式。
乘坐在列车内,她眺望窗外蔚蓝的天,身边的女高中生们笑得开怀。
原来是去舞滨的迪士尼乐园。
现在是春夏交接之际,天气正好,是旅游的好日子。
车上不光有学生,还有年轻夫妇带着孩子,结伴出游的老人。
气氛友好。
不多时,播报响起,碧海跟随人群走下列车。
淡淡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按照名单,她从近到远,先去参观了很著名的成田山新胜寺,这座建立于江户时代的寺庙,经历岁月变迁,却仍伫立在历史长河中,令人望而生畏。
优的作品和传统派沾不上边,但在其中融入不少日本古老的民间传说,这些古迹给了她很大灵感。
不过,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来参拜的,碧海对异国神明不感兴趣,寻找到作品内似乎提及的地方,并进行记录拍摄后,很快离开。
在那之后,她没有再打扰蜂乐优,而是自己选择一个人迹罕至环境优美的公园,架上画架进行创作。
至于之前说的拜访,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对于一个喜静的画家来说,粉丝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这一行为实在称得上是‘跟踪狂’。
碧海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画家讨厌自己,哪怕有一丝可能性都不行。
于是一个人站在公园的大树下,用一点都不成熟的笔触,勾勒了一片静谧的树林。
让她想起在德国的冬天,自己也是和内斯待在安静的公园内,靠坐在大树下,堆着歪歪扭扭但很可爱的雪人。
眼睛是松果做的,头顶还戴着礼花筒做的帽子,是圣诞节后人们使用完,丢弃在路边的垃圾。
两人堆完,彼此看了看,噗嗤笑出声。
最后用树枝在雪地写下稚嫩的字迹——
‘NESSANDSORA.’
‘FRIEND.’
最后一笔画完,碧海也从回忆中清醒。
抬头欣赏,同样丑的好笑。
画布中央的大树,像一颗静置许久腐烂软化的苹果,颜料油腻,如同路边大叔叠在一块的游泳圈肚子。
碧海静静望了许久,还是没有笑。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能和她相视一笑的人了。
放下画笔,她深吸一口气,打算揭下画布,重新起草。
画笔触碰在质感优良的画布。
留下一抹绚烂的红。
“太阳为什么是红色,而不是白色呢?”
身后出现一个孩童的疑问。
碧海下手的动作一顿,回过头,便和一个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对上视线。
那孩子有一头短短的黑发,内里铺着明艳的黄,他手里抱了一个黑白色的足球,满脸真诚的提出问题。
见碧海看过来,还肯定的往下道:“因为从地面往上看,太阳就是白色的啊。”
闻言,她放下笔,垂眸片刻后点点头,说:“是啊,为什么呢?”
那孩子有些高兴。
“你还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人!之前我问其他人,他们都很奇怪——‘大家都是这么画的啊’,这么和我说,然后就不再理我了!”
他每说一句,碧海就跟着点一点手指,稍加思索,便重新取了一支画笔,在新的画布上,画下一片蓝天。
角落白色的太阳照出一片光,拨云见日。
看着便叫人神清气爽。
“是这样吗?”碧海问。
孩子皱起眉,很努力的思考着:“嗯……总觉得哪里奇怪。”
说着,他高高举起足球,将黑白色的球和天空中的太阳重合,只留出四周一圈的光晕,不算亮的晃眼,但确实在发光。
“啊!要不这样!干脆把太阳换成足球吧!”
在这之后,他很跳脱的冒出一句话。
——天上的太阳,怎么可能是足球呢?
本该是被大人一笑而过的幻想话语,碧海却一反常态的认真听完,抬手在白色上加了规整的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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