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啤酒弱小无助但大只地趴在后座,崔盛澈开着车,沈葵里坐在副驾驶叹气。
“那个...”
沈葵里从衣服上摘下一条彩带,认真道:“欧巴,现在就很有新意了。”
崔盛澈:“……”
后车是车以安开的,车上还有沈夏里、沈敏在、洪知修、李知珣、李烁珉、夫晟宽和李璨。
沈敏在挠挠头:“郑医生说要拍X光才能确定是吗?”
李烁珉左看看,右看看:“那个,要是真在啤酒肚子里,是不是得等它拉出来才行?”
李璨犹豫:“那哥就得在啤酒的...”
“那钻戒...”
“那求婚...”
洪知修插了一句:“所以说还是直接装盒子里比较好嘛!”
“那谁知道葵里把kkuma带出去了嘛,谁让哥没注意呢!”
原本戒指盒是要绑在kkuma身上然后和啤酒一块儿登场的,因为沈葵里出门的时候带走了kkuma,戒指便只能带在了身上,连带着盒子揣兜里坐下来就太明显了,最后只揣了个钻戒,也好拿一些。
哪儿能想到,会先被啤酒叼走呢?
一行人匆匆忙忙到了宠物医院,啤酒生无可恋地被抬去拍X光,呜呜咽咽地,一副骂得很脏的样子。
崔盛澈皱着眉头反问:“什么?没有?”
郑医生温和地点头,道:“啤酒没吞,戒指肯定还在家里。”
啤酒抖了抖毛,蓝眼睛一眯,对着崔盛澈“呜汪”几声,很是记仇。
崔盛澈:“……”
好消息,不用屎里淘金了。
坏消息,求婚也完全搞砸了。
带着啤酒回到家,崔盛澈给它拿了一条肉干跟它道歉,啤酒咬走肉干就拿屁股对着他,表示自己真的很生气。
方才留下的人在家里继续找了戒指,没找到,但还是将洒了一地的彩带打扫干净了才离开,此刻客厅里还留着一些求婚的痕迹,只是灯牌、气球、吉他的陈列都带着一些慌乱意味。
崔盛澈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沈葵里刚刚要进门的时候接到了权絮恩的电话,现在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跟她通话。
真是...太糟糕了...
崔盛澈叹了口气,又将客厅翻找了一遍,啤酒“咔嚓咔嚓”地啃着肉干,尾巴尖轻轻摇晃,无忧无虑,kkuma跑出来看到它撅着个屁股的亲爹,还以为他在玩什么游戏,迈着小短腿跟他一块儿掏沙发缝。
等沈葵里挂断电话进来,崔盛澈刚好去洗手了。
沈葵里揉揉啤酒的大脑袋,在沙发上坐下来,kkuma还在沙发边转悠,它身上绑着的气球还没解开,沈葵里随手拍两下,弯腰想要给它解开绳子,然后才看到kkuma爪子扒拉着的亮晶晶的钻戒。
“...做得好!还得是你!”沈葵里捡起钻戒在kkuma脑袋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又给它解开了绳子,啤酒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不满地哼唧着。
沈葵里看着手心里的钻戒,又看看边上架着的相机,眼珠转了转。
崔盛澈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带着些水珠,头发已经不是谈吉他时精心打理的样子,衬衫扣子解开几颗,袖口松松地挽起,他看到沈葵里正站在沙发上,要去摘窗上的灯牌,心情复杂。
“葵里,等会儿我来整理就好。”
沈葵里一把将那个写着“marry me”的灯牌拽下来,递给崔盛澈:“欧巴,拿着。”
“...欸?”
崔盛澈两只手抱着一米多宽的灯牌,甚至还是亮着的。
沈葵里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胳膊看着崔盛澈此刻的样子,点了点头:“这样才公平。”
崔盛澈没听懂:“什么?”
沈葵里擦了下他脸颊上的水珠,笑得眉眼弯弯:“那首歌都是多少年前的了,欧巴你真的变成以前的人了。”
崔盛澈咬了下嘴唇:“...啊。”
沈葵里敲敲灯牌,拼读上面的的英文:“ma-rry -me-欧巴,手给我一下。”
灯牌有些太重,她敲的时候,震动从灯牌传到了崔盛澈心底,他愣住,又实在腾不出手,为难道:“那个,手有点...”
没等他把灯牌放下去,沈葵里就把他的小拇指拉下来,那枚让所有人找了许久的钻戒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上。
“我的回答是,yes。”
沈葵里将钻戒推进他的小拇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拿起那束粉玫瑰转了个圈:“求婚结束!”
崔盛澈垂眸看着套在小拇指上的钻戒,做了个深呼吸,小心地放下灯牌,搂住了沈葵里的腰。
“我爱你,葵里,我们结婚吧。”
他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透亮,瞳孔微微晃动。
沈葵里才点了头,就被他重重地吻住。
崔盛澈一边和她接吻,一边将钻戒摘下,稳稳当当地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过时的、老套的、缺乏新意的。
慌乱的、意外的、状况频发的。
都是真心。
崔盛澈到第二天才想起来,问沈葵里她说的“公平”是什么。
沈葵里困倦地靠在他怀里,声音还带着些哑意:“那不是,你穿的太光鲜亮丽了嘛~我穿的是运动套装哎!不过最后你看起来像开单失败的房产中介,嘿~”
崔盛澈回忆了一下:“……”
房产中介就房产中介吧,她高兴就好!
*
崔时温小朋友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啤酒”。
崔爸爸崔妈妈过来看孙子,陪着孙子玩了好半天,然后崔时温突然指着崔妈妈背后,掷地有声地开口:“啤酒!”
崔妈妈扭头,没注意到一闪而过的啤酒,只看到了玻璃柜里整整齐齐的啤酒,看着孙子澄澈的大眼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你说什么?”
崔时温咬着手指大声重复:“啤酒!”
二老一时忘记家里还有一条名为“啤酒”的狗狗,见崔盛澈端着洗好的草莓出来,崔妈妈直接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在孩子面前都教了些什么啊!”
崔爸爸呼了下他的后脑勺:“是喝了多少酒啊!你知道时温刚刚说了什么吗?‘啤酒’,下次我们来是不是要说‘烧酒’了?!”
崔盛澈在二老强烈谴责的目光里,指着溜达过来陪崔时温玩的啤酒冤枉大叫:“啤!酒!”
崔时温捏着啤酒的耳朵点点头:“啤酒~bang!”
啤酒配合地倒下去,翻出肚皮,崔时温就“咯咯”地笑起来。
崔爸爸崔妈妈:“……”
但总的来说,崔时温学说话还是有点慢,也不太爱开口,崔盛澈原本没太放在心上,因为沈俊浩说,沈葵里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然后有一天,他经过玩具房的时候,看到崔时温对着空气在说话。
“我—饿—了—”
“你—也—饿—了—吗—”
“吃—饭—吧—”
崔盛澈用力揉了揉眼睛,膝盖有点软,他走进去跪在崔时温边上,温和地问:“时温呐,刚刚和谁在说话呀?”
崔时温拿着挖土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崔盛澈:“……”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都寸步不离地跟着崔时温,等到沈葵里回家,崔盛澈赶紧跟她说了这件事。
“我听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可能...”
沈葵里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道:“欧巴,你电视剧看太多了吧?”
崔盛澈愣住:“欸?”
“时温只是一个人在练习说话而已啦。”
“欸?!”
等到崔盛澈看着崔时温吧嗒吧啦走到沈葵里面前,仰头,字正腔圆、语速适中地开口:“妈妈,我饿了,你也饿了吗?吃饭吧!”
沈葵里摸摸他的脑袋,夸奖道:“说得真棒!吃饭吧!”
崔时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兴高采烈地牵紧了沈葵里的手。
崔盛澈:“……”
这会儿崔时温还算得上是个天使,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天使变成恶魔的,崔盛澈还真说不上来。
“爸爸有没有说不能把颜料乱涂?”
崔时温脱得赤条条,挺着小肚子:“没乱涂!都在我们身上呢!”
啤酒顶着个五彩斑斓的非主流狗头,身上红一块紫一块地“呜”了一声。
崔盛澈闭了下眼,看着无师自通达成人体彩绘的儿子,做了个深呼吸,拿起湿巾开始搓:“我!谢!谢!你!”
上午偷偷给啤酒洗澡,一人一狗又是水又是泡泡从二楼跑到一楼,从院子蹿进客厅,弄得满屋子都是水、泡泡、土和草,又偷了剪刀剪了毯子给啤酒和kkuma做披风。
中午崔盛澈做了饭,他坐在宝宝椅上乖巧地开口:“谢谢爸爸!爸爸辛苦了!看起来真好吃!”
然后握着勺子吃了一口,又开口:“爸爸我吃饱了!”
好不容易吃了饭睡了一觉安分了些,崔盛澈不过是接了个经纪人的电话,回来他就把颜料弄了自己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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