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诗织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她现在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认为所谓的“游戏”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还是说……过往的一切都是一场梦?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不知道怔愣了多久,大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她猛地抬起头,抓过手机就订机票。


    她要回日本,去见松田阵平,如果对方真的不认识她了,就……再想别的办法。


    *


    另一边,米花町的某个游戏厅内,三名年轻人如大梦初醒般摘下全系模拟器,皆是露出浅野诗织同款懵逼表情,眼神迷茫地看向身旁的同伴。


    “萩,我们这是回来了?”


    半长发青年把魔爪伸向幼驯染的脸颊,用力扯了扯,收获对方一声惨叫外加一拳后,淡定回复:“看来是真的回来了。”


    不明所以的店员尬笑着问:“三位觉得这款游戏做的如何?”


    “不怎么样!”X3。


    店员嘴角抽了抽,很好脾气的没跟他们计较,而是歉意一笑,“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两位先生由于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已经先回去了。”


    经对方这一提醒,三人才回想起当时他们是五个人一起来的,只不过在游戏中待了太久,完全忘了这茬。


    走出游戏厅的三人如获新生,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萩原研二感叹道。


    诸伏景光默默点头,“是啊。”


    “那家伙……”松田阵平叼起一根香烟点燃,白色的烟雾从口鼻间溢出,“你们觉得‘Zero’说的是真的吗?”


    时间回到不久前,身处游戏中的三人毫无预兆地被强行拉回到初始空间,而等在那里的人他们再熟悉不过。


    “Zero,你怎么在这?”诸伏景光蓦地睁大双眼。


    萩原研二将面前的男人仔细打量一番,神情中透出怀疑,“你真的是小降谷?”


    此话一出,剩下两人眼神微滞,后知后觉地看向面前的好友,似乎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他变得更成熟了,褪去稚气的面庞没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只是眼里的意气风发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寥落的沉静。


    “降谷零”没有对他们的问题作出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Hiro,松田,萩原,班长,好久不见,你们好吗?”


    “好久不见?什么意思?”诸伏景光急不可待地追问。


    降谷零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可惜的是我无法一一作答,因为此时站在你们面前的我,只是一段录像,一段来自十年后的录像。”


    “喂!降谷,你在开什么玩笑?!”


    松田阵平直接冲了上去,想拎着对方的衣领问个所以然,只可惜扑了个空,手指劲直穿过金发男人的身体。


    “你冷静一点。”萩原研二把好友拽了回来,安抚道,“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我想松田这时候肯定已经冲上来了,毕竟你从前就是个暴脾气。”降谷零的嘴角漾开笑容,眼中浮出怀念之情,同时透出明显的伤感。


    卷发青年收起暴躁,有些恍惚的喃喃自语:“如果是恶作剧……那也太……”


    金发男人沉默少顷,缓缓叹了口气:“我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是一位朋友多年来不懈努力的结果,她一直没有放弃,在我已经完全认命的时候,她忽然问我想不想改变过去。”


    “尽管我们本人无法回到从前,但数据可以,这意味着关于你们的命运,也可以发生改变。”


    说完这些话,降谷零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屏幕,漆黑的荧幕上显示出一个日期:20XX年11月7日。


    画面停滞了三秒,随即如同播放电影般,出现了以下片段。


    身着深蓝色警服的萩原研二正靠在墙边抽烟,看样子是在一个公寓的楼道中,身旁还围着同样穿着的警员,他接起电话……


    随着爆炸声响起,当事人心里一紧,后背冒出涔涔冷汗。


    屏幕缓缓变黑,继续显示日期,紧接又开始放“电影”,一共四段,看得人是胆战心惊。


    如果那些片段是事实,就代表着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都会陆续殉职。


    消失的屏幕化作点点亮光,迅速聚集成一个人影,降谷零的语气满怀歉意与悔恨:“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们,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唉,不说了,大家保重,后会有期。”


    第64章


    原时间线·十年后


    腊月的寒风呼啸而至,刮得树枝哗哗作响,宛如凄哀的哭声。


    天空好像浇了桶灰色油漆,显得死气沉沉。


    位于东京的某处墓地,身着黑色西装金发男子立于一座墓碑前,手中抱着扫墓用的白色花束。


    “景光,我来看你了。”


    这是好友离开的第六年,对他的思念与日俱增,那晚的一幕幕时常萦绕梦中。


    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把降谷零的思绪拽了回来,脚步最终停在他身旁,对方身上残留的烟草气息钻入鼻间。


    “你来了。”


    “嗯,好久不见。”


    来人是名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黑色连衣裙,她蹲下身将怀中的白色雏菊放到墓前,手掌轻轻抚上墓碑的文字,灰色的眼眸中浮起涟漪。


    自离开组织后,两人鲜少联系,倒不是因为关系有多差,而是只要一见面,过往的种种就会被唤醒,徒增伤悲。


    因此浅野诗织一直有意避开他,只有每年诸伏景光的忌日时才会碰面,偶尔聊几句近况,得知彼此过得不好不坏就行。


    可今天稍有不同,寒暄过后她没有直接离开,“要找个地方喝一杯吗?”


    “真是难得啊。”降谷零有些意外,“我认识一家还不错的酒吧,离这里不远。”


    “去你家方便吗?”


    金发男人的神情略微迟疑,最终颔首道:“方便。”


    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整座城市沉入水底,被冰冷湿气所包围。


    白色的FD如同一条银鱼,行云流水地穿过车流,不多时便抵达降谷零的住所,位于东京的某处老旧公寓。


    墙体呈深灰色,几处墙皮剥落了一部分,门口的铁制护栏生出锈斑。


    面对这副场景,浅野诗织秀气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不找个好点的地方住?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警视吧。”


    降谷零把雨伞递给她,语气淡淡:“住哪都一样。”


    老式楼梯盛满岁月的蹉跎,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房门打开,里面陈设极为简单,除了最基本的床铺和桌椅外,连台电视机都没有。


    目光停留在鞋柜上的五人合照中,浅野诗织抿了抿唇,什么也没问。


    “你随便坐吧。”降谷零打开冰箱门,“我家只有冰啤酒,可以吗?”


    “嗯。”


    接过啤酒的浅野诗织坐到屋子中间的矮桌旁,刚扣开易拉罐,便感觉掌心一震。


    “干杯。”男人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和初见时一无二致。


    宛如视线被灼伤般,她缓慢地低下头,“干杯。”


    半罐啤酒下肚,降谷零开口问:“找我是有事情要谈吧。”


    “嗯。”她握紧啤酒罐,沉默半晌后道:“你相信时光机吗?”


    金发男人愣了几秒,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噗!哈哈哈哈。”


    浅野诗织用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着他,“你笑够了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降谷零连忙收起笑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抱歉。”


    没有心思和他置气,浅野诗织一脸认真地说:“我发明了一个类似时光机的东西,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所珍视的那个人或许可以回来。”


    简短的话语如同扔进平静湖面的巨石,顿时水花四溅。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降谷零神情激动地站起身来,“具体什么情况?”


    “降谷,你坐下。”


    简而言之就是浅野诗织当年在组织的威胁下被迫开发某个系统,中途出了点岔子,人工智能——弗丽嘉意外诞生。


    这个人工智能虽然没有强大的学习能力和自我成长性,但却拥有无可取代的特殊性——可以回到过去。


    起初只能回到几个小时前,后来随着研究的不断进行,能回溯的时间点越来越靠前,现在最远可以去十年前。


    但这已经是极限,至少弗丽嘉本人是这么说的。


    当然,浅野诗织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此事一直以来只有她知道。


    “柯罗诺斯也会一起,因为弗丽嘉那孩子……不太靠谱。”无奈叹了口气后,浅野诗织问,“你有什么想对那时候的他说吗?我可以帮忙录下来。”


    没想到降谷零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言辞恳切地拜托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门口合照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我们警校毕业的时候拍的,除了我之外的四人……都已经殉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