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整个人抖了抖,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他能听出这嗓音里带了谷欠,也能猜出小叔父在做什么。
他突然有点不敢敲门了,就这么僵僵地立在门外,像沉在一场荒谬的噩梦里。
只要门不打开,他就不必面对最可怕的现实。
而房内的叶蓁还在拼命挣扎,但仍然没法阻止他的舌|尖和手指,她绝望地差点哭出声,霍砚时却在她耳边道:“你出了声,他就会知道里面的人是你,也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又恶劣地道:“不如就让他开门,这样他就看到,没有他,你也照样能有那些反应,照样能被取悦到……”
他此前试过许多次,已经很清楚她易感的地方,一味地攻城掠地,很快就让压着的薄衾……
此时门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似乎是胡安终于让莫骁把霍昀给带走。
叶蓁终于放开快出血的唇,浑身都虚脱下来,偏这时霍砚时更加猛烈地吞咽,终于让她难以抵抗地呜咽出声。
然后他满意坐起身,看着她失神而麻木的眼,伸手摸向她的脸道:“真该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他便不会那般自信,以为只有他才能取悦你。”
他见叶蓁一动不动,只是心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染满了不甘与愤怒。
于是怜惜地将她托起抱在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亲着她的纤颈,道:“我知道你恨我,今晚就让你继续恨吧……”
话还未说完,他感到小腹一阵剧痛,低头就看见那支雕花精致的刀柄,几乎要没入衣袍下摆的绸布之下,而血很快喷涌而出,将袍角都浸湿。
叶蓁直直盯着他,任由滚烫的血染湿自己的手,哑声问道:“是你教我的,我做的对吗?”
霍砚时痛得整张脸都扭曲,却将手握在她的手上,竟还扯出个笑容道:“现在解气了吗?”
第50章
屋内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很重的心跳声,还有霍砚时咬牙,努力压抑住的呻|吟。
叶蓁低头看着一片腥红色,几乎将他衣袍的一半都染红,而自己的手上也沾满了湿热的粘稠,那是霍砚时身上流出的血。
浓重的血腥气蔓延开来,叶蓁其实并不害怕这种味道,因为阿爹经常会杀猪去卖,但是她从未闻过人血的味道,而且这血都是由她亲手捅出来。
霍砚时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血色,但他仍努力握着叶蓁的手,安抚着道:“你不用慌,我死不了,只是这伤口没那么快愈合,会疼上一段时日。你把自己收拾好,等下我叫莫骁进来给我处理伤口,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让人知道这伤和你有关。”
叶蓁很轻地皱了下眉头,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故意逼我捅你这刀?”
霍砚时已经快没有力气,但仍是扯了下唇角,将染满血的手指伸进她的指缝里道:“以前的那些事,你心里的那些恨,只有让你亲手捅我一刀,才能还给你。”
他似是已经支撑不住,捂着腹部身子向旁边歪倒下去,叶蓁仍处在深深的迷茫之中,就这么看着他倒在自己身旁。
霍砚时将额头靠在她腿边,很虚弱地道:“你现在……觉得痛快了吗?”
他从未像这般狼狈过,蜷着身子趴在她腿边,抽着气挣扎在痛苦中,而这一切,是由她亲手造成的。
可叶蓁并没有感到痛快,她为何要为伤害别人而痛快。
而此时霍砚时眼皮开始往下搭,唇上也没了血色,他似是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叶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大声喊阿忆进来,阿忆进门时也吓了一跳,出去把莫骁喊了进来。
莫骁看见霍砚时的伤口,马上恶狠狠看向叶蓁,无论这人是谁,他觉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侯爷,还将他伤得这么重。
而霍砚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已经说不出话,但仍是很用力地摇头,用眼神告诉他,绝不能动叶蓁。
阿忆此时也够机灵,连忙拉着叶蓁走到外间,找了件斗篷将她全身包裹住道:“我们先去浴房把血洗掉,不要让别人发现,等侯爷清醒过来,一定有法子帮你瞒住。”
叶蓁被她推着去了浴房,用热水将手臂上和身上的血全都洗干净,她一边洗一边想着:霍砚时竟然流了这么多血,他是真的不怕自己会死吗?
等她洗完换完了衣裳,再被带回卧房时,屋内已经点了熏香,被褥也都被换过,血腥气少了许多。
莫骁看到她就把头撇开,很不满地道:“侯爷说怕你闻到血腥味会不舒服,让我换了熏香。”
他实在不明白,侯爷为何一定要维护她,那刀刺得那么深那么狠,刀口还有倒勾,抽出来时上面都带了血肉,看着都疼。
而叶蓁借着灯光看向躺在床上的人,他应该是真的失去了意识,眼睫闭得很紧,嘴角往下抿着,原来他不装模作样的时候,气质是有一点冷的。
阿忆忧虑地道:“侯爷伤得这么重,明天侯府的人肯定要知道了,夫人可怎么办啊?”
莫骁板着脸道:“侯爷刚才短暂清醒过,他交代我们把夫人带到旁边房间去住着,让她不要再进卧房,无论谁问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无关。”
他其实很不满这安排,既然是这女人刺伤的侯爷,就该让她留下来照顾,怎能让她彻底置身事外,摘了个干净。
于是他怨愤地看着叶蓁,希望她有点良心,能主动留下来陪一陪侯爷。
可叶蓁只是点头道:“好,让阿忆带我去吧。”
莫骁气得把头又撇开,道:“侯爷还说了,你最好不要想趁现在逃走,他很快就会醒,你逃不掉。”
阿忆在心里叹了口气,本来她好不容易觉得侯爷这件事上够有担当,能为他加点分的,这下不又减回去了嘛。
而叶蓁似是已经习惯,什么也没说就跟着阿忆往外走。
这一晚霍砚时的院子里并不安宁,许多人从卧房内进进出出,他这样的身份陡然受了重伤,一段时日都不能下床,有许多事需要安排。
而叶蓁躺在床榻上发呆,阿忆怕她胡思乱想,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许久,她听见叶蓁开口问道:“他是不是还没醒?他会死吗?”
阿忆连忙安抚道:“夫人放心吧,侯爷在陇西的时候受过不少比这更重的伤,最后不也都没事,有莫骁在,还有他的亲信在,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叶蓁翻了个身,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说怎么会有人算计别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一并算进去?他不怕我下手太重,会直接把他捅死吗?”
阿忆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道:“大概是,侯爷想要赌一把吧。”
叶蓁困惑地皱起眉,问:“他要赌什么?”
“赌夫人能原谅他。”阿忆很快地道。
所以他押上自己的性命,只为了赌她能原谅他,这是为什么?
叶蓁越想越是不安,她很少有这样为什么事睡不着的时候,不停地翻身之后,发现窗外的天似乎都要白了。
实在想不明白,只能确认一件事:霍砚时用了这么多心思,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无论如何不可能让她走了。
他说要娶她,可能是真的。
到了第二日,侯府众人都知道了霍砚时受伤的消息。
整个侯府的天都要塌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匆忙带着秦玉瑾来了他的院子,想知道他伤得究竟如何。
霍昀来得晚了一步,踏进院子后,他站在卧房门口踌躇了一番,终是捏着拳走了进去。
恰好霍砚时刚刚转醒,他脸色毫无血色,腹部缠了厚厚的纱布,正躺在床上,接过胡安递来的药碗。
侯府众人见惯了他杀伐果断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一面。
大夫人和秦玉瑾马上红了眼眶,又大声道:“怎么回事,怎么侯爷伤成这样还让他自己喝药,房里伺候的人呢!”
胡安吓得一哆嗦,霍砚时却摇了摇头道:“喝药我可以自己来,让别人喂着别扭。”
老夫人转动佛珠祈求佛祖保佑小儿子,担忧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在府里伤得这么重!”
霍砚时道:“昨天府里进了贼,那人的功夫很高,又是趁着夜色溜进来的,所以没让府里的侍卫发现。他偷偷溜到我院子里,我和他交了手,一不小心就被他给捅了一刀。”
王令娴听见竟有贼人能直接闯进侯府,还把侯爷给捅了一刀,这可真是太凶险了,她一脸惊恐,攥紧了秦玉瑾的手。
秦玉瑾却觉得奇怪,昨晚为何进了贼人还把小叔父捅了,府里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有,她的前表嫂到底去了哪里?
霍砚时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道:“是我让侍卫不要声张,怕那贼人万一还有同伙,想着能一网打尽。现在那人已经被我关押起来,拷问后必定能知道是谁指使他闯进来的。”
他说得煞有介事,霍昀却始终一脸疑惑,这话里根本漏洞百出,也只有祖母和阿娘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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