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听得眼中神采更亮,问道:“那它现在在哪里呢?”
可问出口她又有些揪心,听起来侯爷对这匹马颇为喜爱,可侯府并没有这样一匹马,会不会……
霍砚时看出她的担忧,笑了笑道:“你放心,它还活着,我把它留在陇西了,现在它做了我二姐的坐骑。”
他又道:“这匹马有名字的,因为它通体都是黑色,只有四足为白色,所以我给它起名为踏雪。踏雪是天生的战马,它为草原而生,若把它带回京城养尊处优,便是废掉了它的天性,对它不算什么好事。”
叶蓁留意到,他说这番话时神情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似是很怀念那匹马,或是曾经陇西的生活。
于是她问道:“我从未去过草原,侯爷能告诉我,草原是什么样的吗?还有外族部落的人,他们都长什么模样?以前我村子里的人说,他见过的西厥人长的和巨人一样高,牙齿也比我们更长和锋利,会吃生肉饮牛血。可我不信,外族部落也有普通百姓,怎么会都是凶神恶煞的坏人,我觉得他一定在吹牛,说不定他根本就没见过西厥人。”
霍砚时看出她在转移话题,于是笑了笑道:“外族人自然也有老弱妇孺,他们一样不喜欢战争,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至于身材是会比中原人高大一些,但没有青面獠牙之人。”
顿了顿,又道:“草原的气候不如关内宜人,但是有一望无际的旷野,还有中原见不到的花束,那里的瓜果也特别香甜,若沿着暮色朝落日纵马,好像就能骑到天边一般。”
他见叶蓁露出向往神色,心头一动道:“以后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草原骑马。”
说出这句话时,两人皆愣了愣,然后叶蓁将头撇开,道:“若说景色美,我们村子的山后也有一片很美的地方,尤其是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花,京城也未必比得上。”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霍砚时道:“哦?那你告诉我,你家乡是什么样的?”
叶蓁没想到他会自己的家乡有兴趣,于是就给他讲起家乡的风土人情,说着说着便有些困了。
于是霍砚时让她去床上歇息,自己则熄了灯,慢慢走过去躺在了她身边。
两人此前几日也同床同枕,但叶蓁都尽量往里缩着,幸好这张床铺够大,霍砚时也算规矩,并未强迫她做什么。
可今日霍砚时躺下时,将身子朝向她,问道:“能抱着你睡吗?只是抱着,不做什么?”
叶蓁在黑暗中望着他眼眸中燃起的光,很柔和地想要将她蚕食。
于是她没有开口,只是背过身去朝向墙面,很快感觉到他滚烫宽阔的胸膛贴上来,很轻易地将她揽进怀中。
她身子抖了下,却仍是一动不动。
霍砚时见她并未反抗,满意地在她发顶亲了下道:“你若在房里待得闷了,我可以带你出去走走。”
叶蓁心头一动,问道:“我可以出去吗?”
霍砚时点头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但需要我陪着你。”
叶蓁似是思索了一番,转身看着他问:“我可以去院子里种花吗?每天不需要花太长时间,你可以让阿忆陪着我,我不会做其他事的。”
霍砚时捏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满怀期盼的眼神,想了想,低头亲上她的唇道:“好。”
他能感觉出她的欣喜,所以对这个吻并未躲闪,甚至有被他舔弄得显出几分乖顺。
于是霍砚时觉得这决定很值得,只是让她去院子种花而已,到时候让胡安派人在院子外守着,还有阿忆陪着她,她顾及阿忆也根本不敢跑走。
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会儿,发现她眼睫慢慢闭上、鼻息渐沉,竟是睡了过去。
于是让她的脸靠着自己胸口,又拉着她的胳膊放在自己腰间,好像她对自己多依恋似的。
霍砚时内心生出难言的满足感,这间房对他来说从来只是歇息的地方,可这一刻,望着她沉静地睡在怀里,突然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第二日,叶蓁在午时过后,被允许去院子里种花。
她让阿忆去厨房拿了蛋壳,将蛋壳碾碎放在土里,又将草木灰撒上去,这样就能让花根吸取更多养分,让花开得更盛。
胡安派了侍从在院子外守着,若有人过来,就把人先拦着,绝不能让他们发现院子里的是谁。
但阿忆始终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侯爷的院子,就算有人看守,随时都有人可能过来,府里的仆从、侯府的两位夫人,甚至是……世子。
她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心跳得猛烈,若世子知道自己心心念念之人,日日夜夜被藏在他叔父的房里,真不知道他会如何发疯。
叶蓁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道:“你放心,我比别人更不想他发现这件事。”
就算霍昀知道了,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现在根本没法和侯爷抗衡,也绝不可能愿意放她走。
她很有耐心地种了两天花,终于听见院子外面看守的侍从喊:“瑾姑娘,你现在不能过去。”
然后胡安紧张地跑过来道:“叶小娘子还是先回房吧,瑾姑娘一定要过来看看。”
叶蓁点了点头,让阿忆扶着往回走,在进门前故意跌了一下,让匆匆赶过来的秦玉瑾撞见了她的背影。
秦玉瑾实在好奇小叔父房里的人是谁,这日她发现主院外加了许多侍卫,可小叔父明明不在府里,这些侍卫是来防着谁的?
于是她不顾阻拦,一定要过来瞧瞧,果然被她撞见了匆匆被带进房里的小娘子。
可惜没看到她到底长的什么模样,能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小叔父干出金屋藏娇的事。
胡安见她站在院子里发呆,略有些紧张地道:“瑾姑娘是不是该回去了。”
秦玉瑾朝他随意点了点,突然看见院子里的花,生出很奇怪的感觉。
侯府里打理花草只用肥料,从不加其他的东西,若是花枯了死了,直接扔掉就是。
会用蛋壳和草木灰种花,想花草能长的更好,是当时自己给叶蓁上课时,她曾教过自己的。
再回忆刚才看到的背影,好像是有些眼熟……
秦玉瑾越想越觉得可怕,浑身都冒出冷汗来。
旁边的胡安还在警惕地看着她,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按着胸口假装淡然地走出了院子。
而此时已经躲进房里的叶蓁,很紧张地偷偷往外看,希望秦玉瑾真的如她所愿,发现了那些花草的蹊跷之处。
她不能让阿忆帮她逃走,因为霍砚时一定不会放过她,也不能去找霍昀,但是秦玉瑾可以。
因为秦玉瑾是霍砚时疼爱的侄女,她母亲是镇守边关的将军,无论她做什么,霍砚时都不会因此为难她。
所以那晚她听胡安禀报说瑾姑娘求见时,就特地在他开门时从房门口走过,希望秦玉瑾能发现霍砚时在房里藏了人。
然后她又假意顺从,换得能在院子里养花的机会,这一切,只为了让秦玉瑾能发现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愿意帮自己,自己就能有逃脱的机会。
第45章
秦玉瑾回房后,整颗心还“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此前听大婶婶说叶小娘子给表哥留了和离书,然后就离开了侯府,应该是知道嫁进侯府无望,干脆就回了老家。
那时她还对这位前表嫂十分不舍,可根本没想到,现在会在小叔父的院子里发现她的踪迹。
仔细想想,好像这才是能解释一切的真相。
以小叔父的地位,根本无需在房里偷偷藏人,无论是通房还是妾室,只要他想要,光明正大养着就是。
除非这人的身份,是根本不能让侯府其他人知晓的。
是他侄子曾经的妻子!
秦玉瑾未想到自己会无意中发现这样可怕的事,而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告诉表哥吗?可他那样冲动的性子,若知道小叔父夺走他的妻子 ,必定会上门去讨要,可小叔父既然敢出手去抢,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届时侯府不被闹得鸡飞狗跳才怪。
再加上大婶婶性子柔弱,祖母又学佛,听闻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她们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是心惊,不由得在心里责骂小叔父:他看上谁不好,为何偏要去抢他侄子的媳妇。
这晚秦玉瑾根本睡不好,在枕头上辗转反侧数个时辰后,她终于坚定了一个念头。
若她去找小叔父询问,小叔父绝不可能告诉她实话,以自己的段位,也根本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
所以她要同叶蓁见上一面,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怎么见面,她很快也有了打算,幸好她读书时学过兵法,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她便去找了婶婶王令娴,告诉她小叔父房里藏了个女人!
王令娴听后也大为吃惊,问了她几次可确认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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