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实在可怖,让她脖颈似被人扼住般,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突然涌上一个恐惧的念头:若自己敢说要跟他回府,只怕是活不下去。


    刘震见方才还千娇百媚的义女,此时神情呆滞,瑟瑟地不敢开口,心也往下沉了沉。


    而霍砚时将手里的酒杯重重扣在桌案上,留下刚吃了一半宴席的官员们,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如何不知这是大都督发了火。


    于是看向的满头是汗的刘震,在心里幸灾乐祸,让他自作聪明,这下触着都督的逆鳞了不是。


    坐在回侯府的马车上,霍砚时闭着双眸,很快就察觉到小腹里涌上些许难以疏解的燥意。


    他倏地睁眼,没想到刘震胆子这么大,竟敢往那杯酒里加东西。


    在侯府门口下车时,莫骁见他脸色不太对劲,小心地问道:“侯爷,出了什么事吗?”


    霍砚时摇了摇头:他们到底还是忌惮自己,只敢加一点催情的药助兴,对他起不了多大的效用,去浴房用冷水就能压下去。


    他一路走过影壁,突然看见牡丹花池旁站着个人影。


    她穿着茶白色的长裙,似一支在月光下静静盛放的玉兰花。


    静夜之中,她脸上的表情却比在人前时放松生动,正在虫鸣声中提着宫灯微微附身,去碰牡丹叶片上跳动的光点。


    霍砚时突然觉得体内那股躁动变得汹涌起来,难以压制。


    于是他走过去道:“昀儿今日去了老师家的寿宴,一时应该回不来。”


    叶蓁朝他笑道:“夫君派人回来传话过。我反正也没有别的事,就在这儿等等他,顺便捉些萤火虫给他。”


    霍砚时朝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她为她夫君忙碌,突然问道:“前日教你写的字,你自己练过了吗?”


    叶蓁一愣,没想到小叔父现在问起自己的功课,连忙道:“已经练过了。”


    霍砚时沉沉望着她,过了片刻才开口道:“现在到书房去,写给我看看。”


    叶蓁觉得十分莫名,都这个时辰了,小叔父为何突然要看自己写的字。


    可她转念一想,大约是小叔父太过忙碌,只有现在有空。于是她提着宫灯在前面照路,同他一起走到了书房里。


    霍砚时并未唤丫鬟和侍从,自己用一盏盏点燃了屋内的灯。


    每亮起一盏灯,他都在努力压制自己因药物而起的不正常的欲|望。


    可转身时,看见被灯光映照着的小娘子,局促地站在桌案旁,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


    那双眸子在情动时会浸上暧昧的水色,唇瓣因隐忍被咬出牙印,眼角湿红一片,脖颈也是湿的……


    这些,他都曾亲眼见过。


    霍砚时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坐下,但那些被他强压下去的燥热,早以燎原之势越烧越旺。


    叶蓁此时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走过去问道:“小叔父,你怎么了?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


    霍砚时抬头看向她,眼眸中涌动着不同寻常的晦暗之色。


    叶蓁吓了一跳,又问道:“是不是生病了,我去唤人过来看看。”


    可她刚准备转身,就被人死死攥住了手腕。


    霍砚时触着手掌下滑腻的皮肉,紧盯着她因惊慌而漾着碎光的眼,柔软而湿润的唇。


    他还记得这张唇的触感。


    长指在不知不觉中施了力度,似捕住一只蓄谋已久的小兽。


    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手,看着她手腕上的软肉因他泛起红痕,用虚弱的语气道:“我被人下了药。”


    第19章


    叶蓁呆呆楞在那里,被小叔父今晚的举动搞得发懵。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被下了药,是什么药?为何会让小叔父变得如此奇怪?


    这才回想起刚才攥住自己手腕的掌心很烫。


    再看向来八方不动的君子,此时眸光凌乱,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粗沉,显出从未有过的狼狈之色。


    叶蓁脑中渐渐清醒了点:小叔父所中的,必定不是什么寻常的药。


    她顿时慌乱起来,紧张地道:“那我去叫府里的人过来,或者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不行!”霍砚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道:“我还不知道这药到底是谁下的,只是刚才才察觉出。也许那人就藏在府里,等着看我失去理智后,再继续他的谋划。”


    他拉着她往下靠近一些,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草木清香,缓缓地道:“我只信你,也知你绝不会害我。”


    叶蓁从未与夫君以外的男子如此接近过。


    自他口中吐出的滚烫热气扑在她的眼皮上,夹杂着压抑而粗重的喘息声。


    垂下目光,就能看见汗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下,流过因隐忍而凸起的青筋,起伏的喉结。


    那一瞬间她很想逃走,全身的皮肤也被烧得滚烫起来。


    但小叔父现在是一个病人,被下了药的病人。


    他现在没有别人可信任,而且他一直对自己这般好,自己怎能在此时抛下他不顾。


    于是她咬着唇在他身旁蹲下,忐忑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霍砚时望着她唇瓣上被贝齿咬过的痕迹,腰腹处的肌肉绷紧,瞬间涌上许多不堪的念头,每个都足以让她落荒而逃。


    可他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道:“留下来陪着我,别让别人进这间书房,等到药效过去就好。”


    叶蓁松了口气,只是留下来照顾小叔父,这事对她来说并不太难。


    她觉得屋内太过闷热,小叔父好像一直在流汗,于是站起身走到窗牖旁,想将窗打开透些凉气进来。


    可霍砚时却开口道:“开了窗,就会有人看到你我待在一处。”


    叶蓁手一抖,立即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关切地道:“但小叔父看起来好像很热,真的不要紧吗?”


    她走过去弯下腰,将手背虚虚贴了下他的额头,马上感到一股灼热的温度,连忙道:“需要让人送水进来擦一擦吗?”


    霍砚时直直盯着她,他确实很热,但需要的不是水,而是更为隐秘的甘泉。


    来自她身上的某处,眼泪、涎液……或是柔软处溢出的……唯有这些,才能解他腹中的渴,无边的热。


    可他只是将长指搭上衣襟,把过紧的衽领扯得松垮一些,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不想让府里的人知道我中了药。”


    叶蓁一愣,很快便想明白,像小叔父这样骄傲的人,如朗月清风般的君子,怎能让府里的人看到他如此狼狈、被药物折磨的一面。


    但他看起来实在是很煎熬的样子,薄薄的衣襟已经被汗浸湿,紧贴着因喘息而起伏的胸肌。


    于是她蹙着眉很认真思索,然后道:“我知道哪里有水井,我现在偷偷去水井里打些水过来,给小叔父擦一擦。”


    霍砚时被她逗笑了,他在侯府里住了这么久,从未听过谁要去水井里打水给他用。


    叶蓁被他笑得有些赧然,但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现在必定很不好受,于是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帕子,叠成一个小方块递过去道:“若是很难受,就咬着这帕子吧。”


    霍砚时啼笑皆非地看着她,道:“我可不是要生孩子。”


    叶蓁的脸瞬间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陪隔壁王嫂生孩子的时候用过这招。


    霍砚时望着她低垂的下巴,通红的耳尖,耳边薄薄的绒毛因他呼出的气息颤动着,腹中的贪欲似乎又疯狂叫嚣起来。


    他将脖颈仰起来一些,声音有些哑,问道:“你真的想帮我?”


    叶蓁望见他漾着浓黑的眸子,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毅然点了点头。


    从她进了侯府,小叔父就是对她最好的人,他帮她解决了很多麻烦,教她读书写字,现在是他难得有求于她的时候,自己若是拒绝,实在是太没良心了。


    阿爹曾经说过,做人要无愧于心,不能欠别人的恩情。


    霍砚时见她脸上露出坚毅神情,故作强撑着朝她倾身,惑人的桃花眼凝在她脸上,问:“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叶蓁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霍砚时失落地垂下眸子道:“我也不愿如此冒犯你,但我现在……实在有些难受。”


    叶蓁慌乱地攥着衣角,觉得眼前的小叔父又幻化成那只大妖,姿态可怜,言语蛊惑,让她明知道该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砚时一直没等到她回话,凄凄地笑了下道:“是我太逾矩了,你本就不该答应的。”


    然后他侧过身子,背脊微微发着抖,似是在努力隐忍身体的不适。


    叶蓁实在看得心中不忍,轻声问道:“只是……握一下手就可以了吗?”


    霍砚时背对着她的嘴角轻轻勾起,用很良善的语气道:“是,只握着,不做别的。”


    叶蓁深吸口气,她生于乡野,本就没有世家贵女那些苛刻的规矩。而且小叔父现在是病人,她只是想让病人好受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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