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斌以头触地:“爹爹,大哥,大错尚未铸成,回头还来得及。你们把偷去的荷包还给我,我拿去还给凌小姐,从此再不作他想。爹爹,我会听你的,在大兴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只是,只是不要去欺骗将军府了。凌将军一怒,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啊。”
田同知却并不害怕:“这有什么?那凌将军从未见过你们,如何知道谁是谁?待到他认识了你们,志儿早已成为了他的好妹夫。难道他还要毁了这已成的婚事?到时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田斌抚着腿脚起身:“既然爹爹与大哥不听劝,那么我只能走一趟将军府了。”
田同知未料到田斌如此不听劝,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直把他踹倒在地。
田志也上前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一边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卑微的庶子而已。给你脸,你却不要脸。蔫坏的东西,就想着要毁我的前程……”
正打得起劲,忽然眼睛一黑,然后冒起了金星,一阵剧痛传来,不由自主叫唤“哎哟哎哟”。尽管他叫得大声,打在身上的拳头却没有停止,简直就是一场暴风雨。
“凌将军,住手,住手啊,犬子要被打死了……饶命啊,饶命啊。”田同知大喊大叫,却无法阻止凌将军暴揍他的大儿子。
直到把田志打得鼻青脸肿,凌景仞才罢手。
他把手往田同知眼前一伸:“拿来,荷包。”
田同知还待犹豫,凌景仞又是两脚踢在田志身上,听着田志的惨叫,田同知只好把荷包和手绢拿出来。凌景仞一把抢过,确认了后,揣进怀里。
田斌见这威风又高冷的凌将军打量着自己,不由满是紧张。
却见凌将军拍了拍自己的肩:“你是个好的,难怪内子欣赏你,愿意资助你。”
田斌作了个深揖:“学生对县主铭感五内。”
他又很是羞愧:“都是学生的不是,惹出了这么多事儿。学生不敢生出妄想,只想,留着荷包,只是想作为珍藏。”
他的脸到底是红透了。
凌景仞转向田同知:“你今日如此戏弄我凌某人,可知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田同知慌不择言:“凌将军,凌小姐与我儿田斌互相有情,是真的呀。你这也看到了……”
“嗯?”凌景仞语调上扬,锐利地反问。
田同知只好认怂:“都是下官老眼昏花,看错了。”
“你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看错了就看错了,看错了还想讹上我们将军府,莫非在田同知的眼里,我凌某人是好糊弄好拿捏的?”
“都是我的错。田斌,快跟凌将军求情呀。还请凌将军放过我一家老小。”
田斌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被田同知和田志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看你们这一家,都已经烂透了,也只有田斌还是个好的。我便作主,你把他分出去。”
田家三父子俱都一呆,哪有一个将军插手别人家事的?
田斌呐呐道:“学生感谢凌将军好意,只是这分家,事关重大。更何况,我那姨娘,还在府里,因此……”
田斌的话,凌景仞听懂了,他是想分家的,只是他生母在府里,因此,他也被掣肘。
“分便分了,连你生母一起带走。不知田同知能分给田斌多少东西?”
“他是个庶子,能分多少东西?不对,凌将军,下官可没答应分家呀。”田同知还是有点懵,不知为何这年轻将军忽然管这些事儿。
“你不分家是吗?那么你的乌纱帽可能就要从你的脑袋上飞走了。我可不是威胁你,你也心知肚明,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到时,你再痛哭流涕地来向我求情,你自己想想,有用吗?”
凌景仞听从关希月的建议,使人偷了一次那周县令的账本后,对这简单粗暴又极其有效的方法,很是满意。果然,还是希月的脑子好使啊,人,真的不要太拘泥于规矩,手段才是重要的。
田同知咬着牙道:“凌将军,这实在不合规矩。”
“规矩?你有规矩吗?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沟通无效,那便作罢。”
凌景仞作势要走,田同知高声大喊:“分家!凌将军留步,这个家,我分了。”
田斌的双目顿时放出异彩,向凌景仞作揖:“将军,我同生母搬出去,我们能养活自己。只是,我的生母,不能得个休书离府。”。
第250章 可以见他吗
凌景仞面向田同知:“田斌的要求,你可都听清楚了?”
田志叫道:“你生母不过是我母亲面前的一个奴婢,你有何资格在这做美梦呢?”
“浪费爷的时间!既然你也不在意你爹的乌纱帽,就让你瞧瞧,本将军是如何让你爹从那同知的位置上掉下来。”凌景仞一脸的不耐。
“啪”的一声脆响,田同知用力打了田志一巴掌,向凌景仞告罪:“犬子无知,还请凌将军原谅。聂姨娘的身契在我夫人那里,会还给她的。”
田斌眼睛都红了:“谢谢爹。”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跟着你们去那大兴城,没错,就是为了监督你们把这件事落实。要分家就好好分,若是分得太偏心,就不是分家,而是断亲了。”
凌景仞说完这句,再不停留,迈着长腿向外走去。
待凌景仞到了茶楼的雅间,就见凌文文一脸焦躁,关希月也甚是无聊。显然,这两人都极为八卦。
一见他进门,两人都眼睛一亮,关希月更是迫不及待:“快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凌景仞喝了杯茶,笑道:“我是看了一场好戏,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好戏。”
关希月配合地给他捧哏:“什么好戏?”
凌景仞声情并茂地把事情一说,凌文文惊呆了,她并不知道二哥哥在嫂嫂面前原来是这个模样,根本不是高冷的样子,而是有趣活泼得很。
但她更被二哥哥的那句“田斌也来了”吸引住了,这件事真是一波三折,还好被二哥哥拆穿并制服了。没想到田家父子的胆子那么大,偷龙转凤的把戏都敢做。如果自己真的误嫁给田志……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待听到田斌说不敢心生妄想,只想把自己送的东西作为珍藏,她心里又甜又涩。喉咙也像被棉花堵住了,胀胀的发疼,眼睛也瞬间涌上泪意,她硬生生地忍住。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看人看走眼。那田斌的眼神清澈得很,偏又有一身反骨,甚是倔强。这样的人怎么会拿着文文的荷包来要挟呢?”关希月很是满意,证明她没看走眼。
凌文文小声道:“如果田斌真的分家出去了,对他会有何影响吗?”
凌景仞摇摇头:“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以后他可以和他的生母好好地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田家人掣肘,可以更专心地读书走仕途。田同知会识时务的,他的这个庶子,要立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是压制不住的了。”
“太好了,如果分家了,他就不会再受欺负。之前他在府里,别说新衣裳,连读书的束脩都没有,母子俩都过得很不好。”凌文文笑中带泪。
关希月有点不忍:“你想见一见他吗?我和你哥哥都在,见一见也无妨。”
“可以吗?”凌文文满怀希冀地看向凌景仞。
田同知和田志正在抱怨,忽见一个护卫过来:“田斌少爷,我家凌将军有请。”
那两父子连忙闭嘴,见那二人走出门后,田志冷笑道:“这护犊子也护得太莫名其妙了,又不是他妹夫。他要是真能成为凌将军的妹夫,那我才服他呢。”
田同知却是目光一闪,凌将军夫妇如此护着这庶子,说不定这婚事真能成。分家就分家,总好过断亲,即使分家,以后也能和将军府做姻亲。
在凌文文的无比期待中,总算见到了一身竹青色直裰的田斌,他还是那般清秀,只可惜挨了打,脸上挂了彩。
凌文文急道:“怎么下这般狠手,这还是亲父子,亲兄弟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你不能打你父亲,总能还手打你哥吧?”
田斌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连忙给凌景仞和关希月见礼。
他再三致谢:“学生多谢凌将军与县主多次相助,因为你们的帮助,我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大恩不言谢,学生都深深地放到心里。”
凌景仞随意点点头,关希月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你自己也想分家吗?要如实说。我怕将军好心帮了倒忙。”
“我很想分家,带着我的生母可以好好生活。我母亲的绣功很不错,而我也已考取了秀才,生活不成问题。县主切勿挂念。”
田斌往怀里掏了掏,拿出几个银锭子:“这是县主给我的银子,还剩下不少。我既已经考取了秀才,这些银子还请县主收回去。”
“倒也不必如此,银子也不多,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你继续好好读书,我等着你一飞冲天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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