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杜婉都不知道应该去恨谁。


    恨凌修杰身无长物?恨宋姝夫妇一穷二白?恨关希月故意折辱她?还是恨一心攀附权贵的父亲,或是恨瞎了眼的自己?


    得知当晚凌修杰又传话来,宿在织云那处,杜婉痛快地哭了一场。


    凌景仞又给关希月寻了两个会武的丫头来,一名雪影,一名雪痕。


    关希月笑道:“春柳功夫很不错,尤其是经过你师父的指点后,更是有长进。为何还要给我这两个丫头?”


    凌景仞微蹙着眉:“这事儿我一早就放在心上,现如今才找到合适的。


    前些天你刚回来那日,在西大街有人特意打探你的马车。当时我没说,怕吓着你。不管是何方势力,我们准备妥当些总没错。”


    关希月也提起神来:“难道是想刺杀于我?以后我出门,都要穿上防刺服才是。你也要如此,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凌景仞点头应是,如今皇子们争夺日趋激烈,他不想趟浑水,但也要保证自己和希月的安全才是。


    关子达带杨大丫来将军府,关希月自是十分高兴。得知他们已在京城置了个小宅子,亦花费两千两银子,关希月道一声恭喜,连连嚷着要加菜。


    杨大丫有点不好意思:“希月,我万万没想到我会有这一日,竟然能在京城买得起宅子。子达哥还雇了个粗使婆子和厨娘,你说我怎么还能使奴唤婢呢?”


    关希月促狭道:“看来是打算让你专心于子嗣之事啊。”


    杨大丫脸红透了,也不否认。


    这杨大丫,这样的大好年华,就渴望被孩子绑住了。


    私底下,杨大丫劝着:“希月,你与凌将军感情甚笃,但你也要早日为子嗣做打算了。你这府里,丫头婆子这样多,你只管生就是了,也累不着你。”


    关希月连连拒绝:“怎么着也得过了二十岁再说,再等两年吧。”


    杨大丫有点好奇:“那你是如何避孕的?不会是喝避子汤吧?那玩意儿喝多了可对身子不好,寒凉得很。”


    饶是关希月平时够胆大,也差点一口水茶水喷了出来。她当然不能说,他们可都是用“小雨衣”的。


    春柳这才觉得有点奇怪,她平时也没见姑娘喝避子汤啊。


    当然,关希月除了让她们打热水,从未让她们太过贴身伺候她。春柳和小丽两个未婚小姑娘,竟然一直不觉得没怀上有什么奇怪。


    现在想来,难道是凌将军不太行?


    凌景仞可不知道,他忽然在媳妇的两个大丫鬟眼里,变得不太行了……。


    关子达又带来消息,说是老关头和王氏回了一趟大桐村,将关希月之前所租的山地续租了五年。


    但有件事惊到了他们,他们的大宅院,以及关希月的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屋里物件全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杂物房,仓库,以及闲置了的马厩猪圈,都有被翻的痕迹。


    第220章 商贾眼皮浅


    关子达有点忧虑:“可村里人竟不知道,大门还是被锁得好好的。那些强人竟是翻墙而入。”


    杨大丫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举家搬了出来,金银细软肯定都随身带走了啊,也不知道那些强盗是怎么想的。翻个底朝天又能翻个什么出来?”


    关希月心知这是三皇子让人去翻找的,她不动声色:“想是外来人不知道情况吧,见我们宅子大,就想找些值钱的物事儿。”


    杨大丫心有余悸:“这些贼人真是无法无天,如果我们都住在家里,他们半夜翻墙而入,那岂不是谋财害命啊?”


    “祖父想着年后,过完元宵就出发去那笠泽看看。不只是他老人家,家里人都去。


    郭老师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有条件了,正该四处走走看看,多体会民生民情,对科考大有裨益。”


    关希月甚是赞同:“那敢情好。我会安排几个护卫护送他们,免得在路上遇到什么贼人。”


    杨大丫放下心来:“如此才好。我是被那贼人吓住了。”


    又谈谈笑笑,气氛甚是欢快。凌景仞下衙后,也同他们夫妇一起用了饭。


    回去时路过花园,杨大丫道:“没想到凌将军这般平易近人,都是因为疼希月,才对我们娘家人也这般好。”


    引路的小丽凑趣:“我们将军对县主那真是没得说的,如果县主想要天上的星星,将军都会想法子去搭个天梯。”


    连关子达都附和:“凌将军与我们希月那是天作之合。我在南越时就见过将军是如何护着希月的,直接对心仪他的其他女子说,他今生今世只会有希月一人。”


    他们走远,大树后的杜婉带着丫头银环出来了,谁也没看见,她秀丽的脸上充满了嘲讽与悲戚。


    第二日,凌文文惊慌来报:“嫂嫂,不好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花房的花都糟蹋了。”


    关希月一听,就带着凌文文前去查看。只见很多原本千娇百媚的花,都被折断,乱七八糟被扔在地上。


    花重金请来的花匠一脸痛惜。


    关希月让花匠好好收拾一番,看哪些还能救活,哪些还能用。


    她朗声道:“没想到我们将军府竟然还出了宵小鼠辈,有什么不满的,不敢冲我来,就拿我的花儿出气。”


    雪影脾气也颇为火爆:“县主,若是让我逮到这个小人,定把他打废了不可。”


    不过这也没有太影响关希月的心情,年节在即,她已经把几盆珍品搬到自己房间里,准备到时用来打点关系。


    关希月正打算睡个午觉,小丽一脸奇怪地进来:“县主,静姨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穿着一身白底梅花纹的棉袄的静姨娘一进来,连关希月都觉得这确实是个美人。否则凌昭也不可能次次维护她。


    “县主,我知道是谁损了那些娇贵的花儿。”静姨娘一脸邀功。


    “哦?”关希月不紧不慢地回了个字。


    “昨晚妾身因吃多了点,积了食,便带着丫头在花园里走走消食。只见两个女子慌慌张张地从花房走出来,由于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只听一女子轻声叫‘大少奶奶’。”


    虽然说着看不真切,但这静姨娘明白指出的“大少奶奶”,还是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杜婉。


    “有些话原也不该由我这人微言轻的妾室来说,只是,大少奶奶如此,实是过份。县主您是什么样的身份,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大少奶奶有何不满的就该锣对锣鼓对鼓地来说,而不是搞这些个小动作。”静姨娘一脸的愤愤不平。


    关希月觉得有点好笑:“得了,我知道了,我自会理会。”


    说完就端起了茶,静姨娘讪讪地退下。


    走出了院门,静姨娘身旁的青云有点不平:“姨娘,你好心来告知县主这个消息,她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静姨娘无所谓地笑笑:“人家身份高贵,哪是我这等如尘泥的人可比的呢?”


    春柳皱皱眉:“姑娘,你可不要被这静姨娘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她急着在这府里找靠山呢。”


    “我自然是知道。她不来这一遭,我也知道花房是谁搞的鬼。除了杜婉和宋姝,谁会这么无聊。宋姝虽然气我恨我,但她也知道这些花儿大有用处,必不敢来折腾。那么就锁定杜婉了。”


    “这大少奶奶是怎么想的?咱们跟她又没冲突,却想着来折腾咱们。”春柳一脸气愤,“难道也这么做是为了讨好太太?”


    春柳这么说也有道理,宋姝虽然不敢去折腾那些花儿,但看到关希月吃瘪她很高兴。两个儿媳妇斗起来,她心里更舒坦。


    哪知,她还没舒坦多久,就听说关希月要把杜婉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赶回她娘家。


    “太太,你是没瞧见二少奶奶凶悍的模样,说有人向她举报了,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损坏了她的花房,共价值两千两银子。要么就照价赔偿,要么就把丫鬟都送回娘家。


    大少奶奶自是不认。二少奶奶说她顾着大少奶奶的面子,不欲闹大,如果大少奶奶包庇,她会直接去衙门提告……


    太太,你是没瞧见哟,大少奶奶哭得凄惨之极,说二少奶奶凭什么欺人太甚。”


    宋姝听得心里一跳,这关希月,真是个搅家精。花房毁就毁了啊,还说要去提告,连脸面都不要了。


    她带着丫头婆子急急往凌修杰的院子走去,还未进院门,就听见关希月跋扈的声音:“我这个人懒散,不欲生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若是有人犯我,我不舒坦别人也别想舒坦。今儿我是给你留了脸面,你心知肚明。”


    不过两息功夫,关希月就带着丫头们出了院门,看见宋姝,略福了福身,就径直走了。


    宋姝生气地往院子里走去,看见杜婉哪有富家小姐的风范,反而是涕泪横流,头发凌乱。


    她不由得上前几步教训:“看看你成什么样子?那花房不就是你毁的?我们将军府哪出过这样的事儿?那名贵的花儿,都是关希月用来打点关系的,就被你这样生生毁去。果然商贾之家,眼皮子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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