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斌穿着一袭月白色直裰,更是添了几分清秀。
他朝关希月作揖告别,而后似不经意地将目光看向了后面一辆马车。
关希月瞄了一眼:“这一对年轻人怕是要吃点苦头啰。哪像我和将军,就这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春柳回想了一下:“其实你和将军之间的距离,比起他们两人之间更大呢。但不同的是,将军能在府里作主,而你呢,也是自身很厉害。”
马车起行了,关希月悠闲地看着窗外景色,隆冬时节,万物已是萧瑟,但也有种苍凉的美感。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的,跟凌景仞可能真的成不了。真的有太多困难了,首先身份这一条,就没法逾越。
一回到府,各自去歇息一阵。待关希月醒来,已经是晚膳时候。
凌景仞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打趣道:“有一只小猪真能睡。”
关希月就笑,这男人,跟她待久了,说话的用词和语气都变得像她了。
凌景仞状似无意地提起:“有件事儿要向你坦白,就是那楚娘,说给我送汤……竟然想接近我的书房。”
关希月挑起眉:“那汤你喝了?什么汤?”
“我哪知是什么汤?还未靠近,就被护卫阻止,闹出了动静我才出去的。直接打发她回院子里好好待着。”
“行,我知道了。”关希月的语气冷凝。
凌景仞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害怕:“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她动机不纯,肯定是伺机而动。”
关希月冷哼一声:“这个伺机而动,就是趁我不在府里时。”
两人吃着晚膳,关希月说着以后想种桑养蚕的计划,十分高兴:“本来我以为自己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但是太闲了,又闲不住。还是想找点事儿做。”
饭吃到一半,却听春柳在外面走廊的怒声:“楚姨娘是有何急事,竟这样不顾规矩,直直地闯进来。”
凌景仞紧皱了眉,这个楚娘如此作天作地,不管她是何身份,有何目的,都不能留了。再留下去,自己估计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楚姨娘的急切的声音传来:“主母,还请听我一言,我有急事。”
见屋内两人并未回话,她又凄厉叫道:“县主,救命啊!”
关希月扬声道:“春柳,你放她进来。”她倒想看看,这楚娘到底有什么花招。
却见楚娘形容狼狈得很,满面焦急。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进来,直接跪倒在关希月面前,看都没看凌景仞一眼。这让关希月倒觉得稀奇,小妾想吸引的不应该是男主人的注意吗?
楚娘重重地磕了个头:“县主,我听闻你有大义,求你救命。我进将军府是有人逼迫的,他说怀疑将军府藏了大量珍宝,让我以身探险。”
关希月与凌景仞对视一眼,果然是三皇子的人送来的。
见关希月未说话,楚娘忙忙地又交代:“我是宗人府副理事府送来的。”
关希月有点迷茫:“这是个什么官?是谁家?”
凌景仞解释:“是从五品官,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婚嫁、安葬诸事。”
他又转向楚娘:“有左右副理官,你说是是哪家?”
楚娘此时言无不尽:“是唐家。”
“唐家,可是户部尚书那唐家?”关希月有点吃惊。
“正是,宗人府副理事是唐家二爷。”楚娘详细解释,“唐家早已分府。”
凌景仞冷笑:“唐家是三皇子外家,不管大爷二爷,乃至那户部尚书,自然也是三皇子的死忠党。”
“我是唐家的丫头,唐二爷让我来将军府,如果……如果我不能探知到珍宝所藏之地,他们就要把我妹妹卖去青楼。”
凌景仞怒气冲冲一拍桌子:“笑话,找什么珍宝竟然找到我将军府来了,唐家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关希月默默地给凌景仞的演技点了个赞。
“那你现在为何是这副模样?”
楚娘又磕了个头:“我被送进来之前,唐家二爷说如若我两个月之内不能得宠,不能查探到珍宝的下落,就要对我妹妹动手。
由于我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实在无从下手,前几日恰逢县主离京,我便有意想接近将军的书房。看珍宝是否藏在书房……”
“我记得刚开始我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有不得已,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放你离开。助你以后隐姓埋名地生活。为何那时你不愿意?”关希月很是怀疑。
“那时候我妹妹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即使我能得县主大恩逃走,我妹妹也会被毁了。”
“因此你还是想搏一搏。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楚娘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更显得楚楚动人:“平福巷子的周大夫传消息给我了,说再给我三日时间,再没动静,就要把我妹妹卖到青楼了。”
第204章 大手笔东家
“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反而与我立场对立。如今,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关希月沉声道,“如果人人都这样对我,背叛在先,见事情不成,再反过来投靠,那我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知道,都是奴婢的错。”楚娘继续磕头,额头都隐隐发青,“但是我绝没有要陷害将军府的心思,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妹妹啊。她是无辜的,她才十三岁。”
当天晚上,满府都知道了,楚姨娘因趁县主离京勾引二少爷,被县主发落了。
天寒地冻的,楚姨娘跪在廊下一个时辰。县主仁慈,命人烧了炭盆放在一侧,但楚姨娘当天还是发起了高热。
宋姝嘀咕着:“关希月这也嫉恨太过,这楚姨娘都没能成事,还罚得这样重。”
凌文文唱起了反调:“娘,主母惩罚不安分的妾室,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怎么就不善待静姨娘?”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站到哪边?现在成天跟着你二嫂嫂,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娘放到眼里?”宋姝有点气急败坏。
又过了两日,楚姨娘因为高热时时反复,久治不愈,怕过了病气给府里的主子,被送往县主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病去了。
凌昭提了一嘴:“景仞这小子被关希月吃得死死的,好不容易纳了个妾,还未享用,就被找个由头送走了。”
宋姝觉得“享用”二字甚是刺耳,她的心情也复杂得很,既为关希月能如此看紧凌景仞而嫉妒,也为身为男人就能理所当然地“享用”美妾而气愤。
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关希月是种什么样的情感了。总之,看不顺眼就是了。
没有人知道,将军府的侍卫在楚姨娘罚跪时,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悄悄掳走。过了两日,她们一同被送上马车,驶出京城,据说去了县主在城郊的庄子。
事实上,她们根本也没去庄子上,而是被凌景仞一番操作,隐姓埋名去了谁也不知道的远方。
关希月的衣坊开起来了,名为“衣不如新”,很有几分意思。
原先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连同绣娘,关希月都留了下来。他们本来以为都要走人了,正在犯愁怎么寻找新的出路,这下好了,做生不如做熟。
并且,东家还开出了提成制,完成了销售任务后,另外还能提点。更是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开业这天,街上的行人都被敲锣打鼓声吸引了,原来是一家衣坊开业。
掌柜吴娘子的一阵慷慨激昂的简单演讲后,只见好些个穿着铺子里新衣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展示。
她们毫不扭捏,落落大方,衣裳穿在她们身上那么美,有些款式京城都没见过。
当场就有人问价格。掌柜吴娘子笑道:“诸位先不要急,今日是我们衣不如新开业的好日子,不但价格都是八折,还有抽奖活动。”
群情更是激动:“怎么个抽奖法?”
“抽奖活动只限购买者,消费十两银子以上者,可以抽奖。一等奖一位,是价值二十两银子的成衣一套;二等奖两位,奖品是价格十五两银子的成衣一套;三等奖三位,奖品是价值十两银子衣料一匹。
另有幸运奖十位,奖品是价值二两银子的一方罗帕。”
这个门槛有点高,再一看铺子的装修,富丽大气,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但这是哪里?是京城!有钱人不要太多。
当时就涌进去几十个姑娘,好在铺子当真不小,不仅有内室,楼上还有一层。
妙处还不在此,而在于铺子内的装修。衣裳都挂在一排排的架子上,推荐款则挂在墙上,花色版式格外显眼。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挂在墙上的衣裳就像是活的,能让人一眼看到穿在身上的大致效果。
不仅如此,内室设置了好几个“试衣间”,一间间都是单独隔开的,有人那么高的水银玻璃镜,能看得分外清楚。
水银玻璃镜价值不菲,试过衣裳的女眷都纷纷赞叹,称这东家真是大手笔。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