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是装样子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本身为嫂子着想,关希月对她的表面功夫还是满意的。又让春柳给她拿了几匹衣料和首饰,另外又给了张一百两的银票。
凌文文惊呆了,刚才嫂嫂还在母亲那里说,一个月添补府里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可是整个府里一个月的花销,就这样直接给了她?
就算从前她是侯府小姐时,月例银子也不过是十两。
关希月看她不敢接,笑道:“给你就拿着吧,自己花用,没必要贴补到其他人身上去。”
虽然给了她不少东西,但关希月也不想谈感情,借口累了要休息了,竟是下了逐客令。
凌文文带着丫头茉莉退出,走在回廊上,还是有点不相信。一百两的银票被她小心地揣在怀里,感觉滚烫得很。
茉莉细声道:“小姐,二少奶奶对你真的好呢。首饰都是珍宝阁的,上次程家小姐戴了支莲花碧玉步摇,你说可精致了。我看二少奶奶送你的,更别致呢。”
凌文文笑意满满:“正是,看这花样,鱼尾、星月、蜻蜓,在别的小姐那都没见过呢。据说嫂嫂心思灵巧,这些花样是她自己描了,让珍宝阁定制的,都是独一份。而且这用料,都是极其贵重的,看那蜻蜓的翅膀,美玉无瑕,还都是半透明的呢。”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兴奋地讨论着。
快到了主院门口,凌文文低声道:“这一百两银子的事儿,不许跟母亲说。”
茉莉连连应是。
宋姝还一直等着凌文文回来,她倒想看看,这关希月送了些什么给她女儿,不会是她不要的什么破烂玩意儿吧?女儿心思单纯,别被骗了。
却见凌文文一脸笑意地来到上房,后面跟着的茉莉捧着好几匹衣料,上面还有几个首饰盒子。
宋姝连忙招呼:“过来让娘看看,你那好嫂嫂送了些什么给你?”
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宋姝也被关希月的大手笔震惊了。衣料都是华贵的上好料子,绫罗绸缎都有,尤其有一匹妃色的云锦,灿烂如天上的朝霞,实在是耀目。
这云锦,能做个扇面都是极有脸面的,关希月竟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一匹,能裁一身衣裙不说,边角料也不容浪费丝毫,其他小物件也能用上。
宋姝啧啧称赞:“这云锦果然名不虚传,以前在闺中时,你姨母就有,我好生羡慕。后来嫁到侯府,你姨母病逝了,娘手里也有过两匹,后来侯府败了,也就再也买不起这么华贵的衣料了。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能穿上这么好的料子。”
凌文文知道姨母是娘亲心里的刺,也就不提,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兴奋:“这匹料子这么名贵吗?我原本没选中这匹,是嫂嫂自己塞给我的。”
第174章 我们怎么活
宋姝敷衍道:“你嫂嫂有心了。可惜这是妃色,这颜色也只适合女孩子穿。如果是其他颜色就好了,你爹爹也好,你大哥也罢,要是能得这样一身体面的衣裳,在外头多有面子。”
凌文文悄悄与茉莉对视一眼,她的嘴噘了起来,难怪嫂嫂把银子给她,叮嘱她自己花用,不用贴补到其他人身上。娘一看到好东西,只想到爹爹和大哥,哪在意她?就不会想着她也需要面子,需要交际?
看了衣料,宋姝再打开一个个的小锦盒,好几件首饰让她爱不释手:“这都有珍宝阁的标记,但是这花样都未曾见过呢,实是别致。”
凌文文不禁卖弄道:“都是嫂嫂的心思灵巧,她自己描了图,在珍宝阁定制的,所以是独一份。”
宋姝毫不在意:“怎么可能?若是你嫂嫂能有这个本事,她自己都可以开个珍宝阁了。”
凌文文暗叹一声,原来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是偏的,眼光也是歪的。承认嫂嫂厉害很难吗?
关希月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收获了粉丝一枚。
宋姝看看衣料,又看看首饰,目光来回逡巡,语气带了不满:“文文,你嫂嫂送给你的这些东西,价值真是不菲。真是年纪轻不懂事,不知道拿些好东西孝敬我和你爹爹,偏偏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她没有看到的是,凌文文背着对她,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亲女儿啊,这做娘的还嫉妒上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就见不得别人对自己好吗?
直到凌文文带着丫头退下了,宋姝还是意犹未尽。
景仞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亲,连带着他媳妇也不把长辈放在眼里。那些御赐之物也就罢了,要是能把她的铺子拿过来该多好啊,可惜,别说铺子了,这儿媳妇连家用都不想多给。
凌昭刚春风满面地从外头回来,听了宋姝的诸多抱怨,有了一丝不耐。身为落魄侯爷时,虽然有爵位,但也没几人看得起。
如今他虽然没了侯爷的名头,但是外人看他的眼光有了很大的变化。
毕竟,凌景仞可是有实权的将军,儿媳又是县主,就连这婚姻,还是陛下亲赐的。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荣耀。
尤其陛下金口玉言“慧佳县主,深得朕心”,那土豆可是惠及千秋万代的粮食,这功劳,可不是一个县主名头,黄金千两就能抵消的。谁能越得过她的风头去?
因此,身为凌景仞的亲爹,慧佳县主的亲公爹,他在外再也不用自卑自怜了,也不用羡慕别人家是怎样的鲜花着锦了。除了,身上的银钱实在是少了点,虽然他如今在外也不用怎么付账,但身上没几两银子,到底缺了点底气。
听宋姝说关希月大手笔,送给了凌文文价值不菲的礼物,他也眼睛一亮:“那我的呢?”
宋姝没忍住撇撇嘴:“老爷,说也奇怪,这儿媳妇送给小姑子礼物,竟然不送给公婆。我也不是说要什么金银,就是一些贴心的鞋袜,我们都没有。”
凌昭皱皱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文文都知道与儿媳拉好关系,你一个做婆母的竟然不懂。你还思量着这是个普通的儿媳妇呐?她可不用依靠你我,相反,是你我要依靠于她。再说,你还期望她来给你绣鞋袜?”
宋姝一愣,察觉到夫君的不耐,很是委屈。如今府里条件好了,下人多了,再也不用做什么活。但是,想要儿媳绣点鞋袜,又是什么大事儿吗?再说,她的意思又不是真要鞋袜,不过是说没礼物罢了。
然而凌昭却懒得跟她说那么多,清清嗓子,有点不自在:“儿媳不是放了一笔银子在你那吗?我一个爷们身上连张银票都没有,着实不好看。那银票就给我吧。”
宋姝的委屈立马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不可置信的语气:“老爷,你也知道府里捉襟见肘,我为了维持这个架子已经很费心了。你要是把银子都拿走了,我们怎么活?”
“区区几百两银子,你就说活不下去了?以前我们靠着景仞每月给的十两银子,不也活下来了吗?”
宋姝本就委屈,一听这话更是难以接受,也口不择言起来:“莫非老爷的意思是,你想拿着银子在外面风流快活,让我们一大家子人靠着十两银子过活,还过以前的生活?”
凌昭才和老友从温柔乡喝了酒回来,此时有点上头,再一看一向温婉的宋姝哪有半分小意模样。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像极了市井泼妇。
他越发烦躁:“怎么就让你们过十两银子的生活了?景仞现在年俸四百八十两,米也有一百多斛,他们小两口又不从公中支出,这府里的开支尽够了。”
宋姝却不肯妥协:“老爷,别怪妾身不愿,实是因为捉襟见肘难以支撑。若是我能有个庄子铺子的,有点收益那还好……”
话没说完就被凌昭打断了:“得了吧,宋婷以前几万两银子的嫁妆,被你打理成什么样儿?你做什么都蚀本,连甩手掌柜都不会做。”
宋婷一向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喝了酒的凌昭口不择言起来,于是两人翻起旧账,相互甩起锅来。
最后,在宋姝的眼泪中,凌昭的怒吼中,宋姝拿出那一百两银锭子给了他。
这事儿第二天关希月就知道了,她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凌景仞已经上衙去了。
她自己的院子被治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但这府里却像个筛子一样,到处漏风。春柳花了几十文钱,就从主院的丫头嘴里问出话来了。
春柳一边伺候着关希月吃早点,一边说着这件八卦。
关希月听得直摇头,这公婆,怎么说才好呢?他们小两口新婚才多久,他们就在府里吵架。
而她昨天才给了家用,晚上老两口就为了银子吵架,而且吵得斯文全无。
关希月专心吃着可口的小点心,却见主院的大丫头紫桐过来了。春柳连忙上前:“姐姐过来可是有事?”
紫桐满脸不悦:“二少奶奶,你该去给太太请安了。”
第175章 一句顶十句
差点被呛到的关希月,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
还要请安?
见关希月一脸惊讶,紫桐更是不可置信:“二少奶奶,儿媳给婆母请安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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