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相亲时相公还是秀才,这才过了多久,秀才变成了举人。连父母也骄傲得很,觉得自家女儿极有福气。
他们也知道关家也就是县令大人极其看重的慧佳县主的家,吴氏有点担心,身为县主会不会脾气大,很难打交道。
当然,吴氏在过门后见到了慧佳县主,没想到长得那么美貌又可爱的县主,却是个毫无架子极友善的女孩子。在得知相公是多亏了关希月的照顾与提携,才能一举考中,内心更是对关希月充满了感激。
又过了二十余日,土豆纷纷出苗,长得健康又茁壮。每日必到山头去巡视的老关头,才算是放了心。
还要两个来月土豆才会成熟,陷于相思之苦的关希月自然又要前往京城。如之前那般,把一切事宜都交代给了老关头和关老三。老关头明白关希月的心思,又担心她一个女娃子在京城,没有长辈在身边撑腰,怕她被别人欺负。
对于这点,关希月也颇为无奈,在这个钱权的时代,长辈的作用也不一定有多大呀。即使把关家的长辈抬去京城,她就能因此避免被人欺负吗?
关老三和张氏明显也是想到了这点,都有点不安:“希月,还是爹娘没用,没办法在外头给你撑起来。”
关希月一笑:“无事,我们关家虽然在京城不够看的,但是也渐渐好起来了,待以后家里的兄弟中了进士,做了官,就好起来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离进士的距离还远着呢;即使中了进士,能不能做官又是一个大沟壑呢;即使做了官,也是芝麻官,想要与京城的世家大族抗衡,那几乎是螳臂当车的事儿。
张氏不无担忧:“希月啊,那凌小将军虽好,但当娘的心里实在是不安。都说侯门深似海,规矩大着呢。如果我们就在这曲庆县,或者府城找个家境殷实的,以你的县主之位,日子轻快得多。”
道理就是个这样的道理。老关头听着,竟然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关希月觉得很新奇,这小老头,不是一听见凌小将军,就两眼冒光么?不是觉得自己如果能嫁到凌府去,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么?
老关头面色极其严肃:“虽然你祖父我也一心想要光宗耀祖,但到什么程度才算光宗耀祖?你爹娘说得对,京城的高门大户,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得着的。一想到那凌府规矩大得很,你在里面难得自由,那这将军夫人不做也罢。”
沉默了两息,他又说道:“你的兄弟们,渐渐有出息了,你自己又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这已经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了。我们也实在没必要为了面子,外人看着光鲜,自己却过得那般辛苦。”
老关头的话让关希月由衷地生起一阵感动,原来这老头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以前之所以极品,那都是穷闹的。
他也好,关老三夫妇也好,都是骨子里善良的小人物,吃饱穿暖后,小富即安,没有过分的野心,也没有膨胀到不可思议的欲望。
关希月忽然觉得他们挺有生活智慧。很多人都是能上不能下,得到了好的,就会一直想要更好的,不停地去追逐,以满足新的欲望。激流勇退,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关希月分外认真对他们说道:“祖父,爹,娘,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与凌小将军的婚事,需要我去迁就,委屈,需要我单方面去付出很多,那么我也是不愿意的。
至于你们说的,高门大户,外人看着光鲜,而我容易过得辛苦,不得自由。这也是事实。总之,我不去过那太辛苦的日子便罢。”
在家人的千般叮咛中,关希月又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春柳问过虎生是否一起去京城,虎生却表示不去,他喜欢留在关家,跟着关子远读书生活。如今关希月是慧佳县主,关子言又是举人,春柳的婶子再不敢来抢虎生了。
到了府城,关希月去巡店,一切如常,她放心得很。又和关麦冬、杨大丫一起聚了聚,小姐妹聊个不停。
杨大丫促狭地表示,关麦冬怕是女大不中留了。
关希月八卦地问起,却见关麦冬羞红了脸,一个劲地拍打杨大丫的肩,企图阻止她乱说。
原来茶楼的二掌柜家有一个秀才弟弟,有一次来茶楼,遇到了关麦冬,闲聊了几句,就对关麦冬上了心。哪知后来他又去了茶楼几次,却遇不到关麦冬了,这才知道其实关麦冬并不是茶楼的员工。
关希月一针见血问道:“麦冬长得好看,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你是我的姐姐吗?”
关麦冬摇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她是老板的姐姐,对她别有所图。说到这里,她又情绪低落了:“像我这样和离的女人,哪里还期望什么?”
杨大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气咻咻道:“和离怎么啦?又不是你的错。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看那些外在的条件的,最要紧的是在一起是真心。”
关希月惊讶地看向杨大丫,要知道杨大丫可是很传统的,以前甚至还认为关希月做过小妾,因此很难再嫁。如今看她能说出这番话,感慨着果然人见过世面,眼界会开阔。
第158章 不依附男人
杨大丫一看关希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好意思说道:“希月,麦冬,你们要原谅我,以前我一直呆在大桐村,什么都不懂。现在到了这府城,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不,世界比这府城大得多,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可笑。”
“被休被和离算什么,只要我们女人能独立,精神上也不需要全部依附到男人身上去。”杨大丫一脸真诚,“就如希月,一个女娃娃,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嫁不嫁人,嫁给谁,都由你自己做主;麦冬也是好样的,学什么都能学会。所以说,我们只要自己能赚银子,根本不用战战兢兢,把所有希望都押到男人身上去。”
关希月声声喊着春柳:“拿酒来,我们四个姑娘家喝了开心开心。大丫这话,我听着心里舒服。”
春柳笑眯眯地端来了果酒,又上了小菜,见她们三人喝得尽兴,自己却不愿去喝,怕喝得上了头,没法照顾姑娘。也因为上次姑娘被绑,她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时刻提醒自己要警醒。
但是杨大丫的话也在她心里荡起了波纹,原来,被姑娘影响的不只是她自己,大丫和麦冬也是如此,自强自立,说话做事就是硬气。
关麦冬喝了点酒,有点上头,胆子也大了:“对,那罗秀才对我有意思,我对他呢,也有点儿意思。那可是秀才啊,会读书,又斯文,也不嫌弃我……”
关希月一脸八卦:“你跟他说了?你是和离过的?”
“是啊,在他后来辗转打听到我,来找我时,我就说了。”关麦冬脸红红的,“我说了配不上他,我这辈子不想嫁人,只想自己多存点银子,以后养老。嗯,有银子了的话,最好能去各地看看。他却说,他认的是我这个人,既然别人不珍惜,老天让他认识我,就是为了纠正之前那个错误。”
杨大丫抛出最关心的问题:“这话说得真动听,他知道你是希月的姐姐吗?”
这也是个重要的问题,可不要废了个袁旺,又来了个贪图关希月财富和地位的伪君子。
关麦冬一口喝掉一杯果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们当我傻呀?我肯定不会让他知道呀。他只知道我在咱们火锅店做采购,月银有五两银子。”
“他听到我月银有五两银子,倒是吓了一大跳呢,说比他想象中多很多,又说东家既然这么赏识我,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了东家。”关麦冬笑嘻嘻道,“要是他知道,希月还说年尾时给我发一大笔年终奖,会更吓一大跳吧。”
杨大丫也笑得开怀,她和关麦冬的月银是一样的,她们从未想过靠拿工钱,一年就能拿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年终奖,妥妥的是个小富婆。
关希月也喝了杯酒:“我觉得这秀才不错,麦冬你再多观察观察他,要是个老实人,就不要错过。”
关麦冬用力摇摇头,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我可不想耽误他,他已经是秀才,以后,中举也是指日可待,怎么能配我这样一个和离过的人呢?”
“唉!原来还是这么想不通。”关希月大言不惭,“你们不是都见过凌将军了吗?不对,现在是从三品凌参领了。我这被卖掉的小妾,还配得上他呢,最配,顶配,绝配!”
关麦冬看关希月哈哈大笑的样子,有点羡慕,又摇摇头:“我们还是不同的,你还是清白纯洁的,而我……”
关希月无奈之极:“不是清白身又怎么样?为何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小事。”
春柳也跟着无奈地摇摇头,姑娘啊,又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关麦冬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觉得你那参领大人能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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