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仞越听脸色越黑,冷冷说道:“竟然还用你给银子给我父亲?你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么?”


    关希月愕然看着他,她花了两千两银子诶,老的不提就算了,小的也不领情。她的脸也唰地沉了下来:“倒不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也不是为了上赶着做个人情,只是碰见了,就替你尽尽孝心罢了。”


    凌景仞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黑脸,以前她都是笑眯眯的,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轻松样子,这让他的心里有点慌。


    他把关希月的手握住,道:“希月,我并不是怪你,而是,不值得。”


    见关希月迷惑地看着他,他叹口气,说出原委。


    原来,凌景仞的母亲虽是正妻,凌家却先有了庶长子,让他的母亲沦为笑柄。他母亲既不得宠,又要强,忧思过度,对他也不怎么上心,早早去了。


    庶母,也是庶姨母,被扶上位,成为他的继母,对他是面甜心苦,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好在他五岁那年就上山学艺,不用面对凌家那混乱的状况。他学得一身高强的武功,却还不及庶长子在他父亲面前得脸,他也不在乎。


    迟迟未立世子,世人都说凌昭在犹豫到底该立嫡子,还是长子。


    不过后来也不用犹豫了,因为凌昭犯了事儿,被剥除爵位,家产充公,一家人蜗居到小院子里去了,成了京城里的隐形人。


    凌景仞投了军,也总算官至五品偏将军,凌昭憋着一口气,还想靠着他这个忽略了十几二十年的儿子,重新回到京城的权贵圈。


    凌景仞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给了十两给关希月,给了十两给凌昭。


    凌昭时常写信来抱怨银子不够用云云,这次,吞了关希月两千两银子,在京城吃香喝辣,却提都未提。


    他看着关希月气鼓鼓的样子,捏捏她的脸蛋,道:“你说,是不是不值得,白花了银子?家用我也给了,实在不必要再惯着他们毛病。十两银子一个月,紧巴点他们也不是活不下去。再说,他们自己还是什么老爷少爷夫人吗?想完全靠我养,做梦吧。”


    关希月想起前世看过的《欢乐颂》,里面的樊胜美,被娘家盘剥,让人又气又心疼。


    还好,这男人不是男版樊胜美,她自己也不是。如果她弱一点,那她早就被老关头和王氏治服了,才不可能达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她脸色行色的程度。


    她也知道,凌景仞这样已经很棒了,古代啊,一个孝字大过天,只要判定他不孝,那么飞黄腾达是不指望了。


    再者,培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子弟,不可能让他轻易脱离家族的掌控,只有带着家族一起飞,才是宿命。唉!


    想到这里,关希月都特别佩服自己,才脱离周家,就自立门户,让老关头和王氏想拿捏她都无从下手。如果她赚来的银子,必须和整个关家共享,那该多憋屈啊。


    关希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你拿着吧,万一有急用呢?我已经和茶楼掌柜约好了,有急事送信给我,一个来回十两银子。我怕以后战事吃紧,你们军队没办法送信给我,你可以找那茶楼。你有信来,我也可以马上让他带信给你。”


    凌景仞想要拒绝,却听关希月继续说道:“你不用跟我计较这个,这次我来南越,又发现了发财的契机,这也是你带给我的好运,就当是我分红给你。”


    凌景仞很是惭愧:“我真的不能接受银票,你赚这些钱也很不容易。我也不想让你以后想起来后悔,为一个男人花了这么多银子,不值得。”


    关希月惊讶地发现,凌将军竟然懂得女人的心思。情感专家都说,女人不能上赶着,不能倒贴,这份真诚,容易显得廉价。


    第114章 我一无所有


    有很多女人一门心思地付出,到后面人财两失,痛哭不已,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倒贴。倒贴还得不到珍惜。


    关希月想了想,道:“所以凌将军不要辜负我呀,你要是辜负我,其他的就算了,银子还给我吧。”


    凌景仞表示无语,接过银票:“为了不还银子给你,我也不会辜负你。”


    两人大笑出声,时而高冷,时而开玩笑,凌将军真是切换自如。


    关希月又给了很多药给他,叮嘱他:“这些药都来之不易,卖给我药的那位高人,不想看到他的药在市面上流通,所以你救人也好,自用也罢,记得把包装去掉。”


    凌景仞看着一板一板的药粒,觉得很神奇,这包装,这材料,甚至连包装上的印刷简体字,他都觉得神奇,就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关希月是真的遇到了高人吧,为了不给高人惹来麻烦,他郑重点头,要用的时候,都去掉包装。


    药物主要是止痛的,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竟然还有治拉肚子的。要知道这个时代,如果腹泻止不住,都可能送了命。还有治头痛,治肠胃的等等。满满的一个小盒子。


    凌景仞咋舌:“这要很多很多银子吧?”


    关希月点头:“是的,整整三百两!”


    想到她最开始,为了一颗布洛芬都要欠精灵十两银子,到现在,她可以动辄花几百两银子买药,真是进步神速啊。好好赚银子,享受生活,才是正经。


    这一趟南越之旅,没想到让关希月大赚特赚,才花了七十五两银子,就进了这么多货。再加上关子达在茶楼学艺,学得很是顺利,关希月的心情更好,似乎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想起家里的土豆,关希月道:“对了,还有件好事儿,我在山里发现了一种可以吃的食物,既能当饭果腹,又能当菜调味,真的很神奇。更神奇的在于,它的产量极高,亩产可以达到两千斤。”


    凌景仞虽然对农作物的亩产认知不是那么清晰,但他也被吓了一跳:“两千斤?”


    “是的,不知你有什么想法?你看这个功劳能不能让你直升大将军?或者当个什么官?如果不能,我就直接拿去赚钱了。如果可以让你升官,那么先让我赚一笔,然后拿去惠及万民,都是可以的。”


    凌景仞没想到关希月这么大方,亩产两千斤的食物,如果普及开来,真是惠及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儿。关希月又详细跟他说了更在研究种植土豆的事儿,要是成功,以后灾荒年都不用害怕,天下饿死的人都会少很多。


    凌景仞沉吟着,道:“先让你大赚一笔,然后我会上书陛下。我国并不富庶,尤其是西北苦寒之地,用民不聊生来形容都不为过。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救他们于恶劣的生存环境中。”


    这样最好,两全其美。


    每日里关希月带着春柳吃喝玩乐,关子达认真在茶楼学艺,凌景仞会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如此相聚几日,关希月要离开了。她正在联系马车行,要租几辆马车来拉货,却碰到了钟氏兄妹。


    穿着华丽的玫瑰色衣裙的钟以彤再也不见之前的和煦,对着关希月冷笑一声:“真是好不知羞耻,千里迢迢来找男人!”


    钟玉堂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只是妹妹一向被家里宠坏了,他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关希月眉毛一挑,利索反击:“真是好不知羞耻,惦记别人的男人。”


    由于关希月给人的印象一向都是笑眯眯的,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让钟以彤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关希月只会委委屈屈地受了这口气。待反应过来,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她厉声喝道:“你在说谁?”


    关希月笑出声来:“谁认,我说的就是谁。谁惦记我的男人,谁就是不知羞耻。”


    钟玉堂一拱手:“关姑娘,还请见谅,我妹妹被我们家宠坏了,她并没有恶意。”


    关子达也抱拳:“既然宠坏了,在家里好好养着也就是了,为何要出来挑衅别人?”


    钟玉堂一愣:“请问你们关家是何官职?”


    关希月笑道:“怎么?没有官职还不能说话啦?天大地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儿。”


    钟玉彤嗤笑一声:“看来,你们家真的是白身,说不定还是泥腿子。就这样的出身,自然巴着凌将军不放。”


    关希月从善如流:“对啊,凌将军巴着我,我自然会待他好。而你,就算上赶着,哭着,求着,凌将军也不会看你一眼。对了,不只是你,京城里对凌将军青眼有加的高门小姐,不知多少。你可以嘲笑我们白身,就像京城高官,嘲笑你们一样。不知这位钟公子,敢不敢向京城里青睐凌将军的首辅,尚书的小姐们,去质问一句,她们家是何官职?”


    钟氏兄妹目瞪口呆,他们一向被人捧着哄着,还从未吃过瘪。但是他们也知道,虽然他们的父亲是右将军,放到京城里却不够看的。他们也就能欺压一下官职比他们父亲低的人,一向横行惯了,被这样反驳一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还嘴。


    只听关希月踩他们痛脚趾:“右将军固然让人景仰,只是不知,钟公子又是何官职呢?钟小姐,又是何诰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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