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袁旺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他沉默地跟在关麦冬后面,保持着距离。


    直到看到关麦冬就要去坐老孙的牛车,他才紧走几步,道:“麦冬,你何必如此躲着我。你觉得,你还能和我分开吗?你心里真的想和我分开吗?”


    关麦冬怕被老孙看出苗头,便转身离开,偏偏袁旺一把扯住她,大声喊道:“麦冬,你为何如此狠心?难道你心里没有我?难道你是嫌我家穷?明明我们……”


    他说到此处,却又停下,看着关麦冬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还笑了一下。


    关麦冬紧张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袁旺竟然在大众广庭之下胡言乱语,她生怕他一张嘴,就把他们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事情曝了出来。


    在人口最集中的市集边上,袁旺拿出一枚银戒指,举起来欲戴到关麦冬的手指上,被她躲了开去。


    他胡子拉碴,满脸忧伤:“乡亲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真心娶她为妻。然而我家条件不够好,她家里人不同意。我今日在此发誓,如果娶不到她,我宁愿终身不娶。”


    关麦冬喊叫着让他别说了,却没办法阻止他。他们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关麦冬看到还有几个村里人在其中,她都快崩溃了,然而袁旺却毫不在意,还是激情演讲着。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要是自己的闺女,怕不打死她?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有这样乱七八糟私下定情的。也有人为袁旺感动几分的,认为莫欺少年穷,只要人真心,过日子嘛,还不是越过越好……


    直到关麦冬求他,上了他的牛车,两人离去。其他看饱了八卦的人,再热热闹闹地还原刚才的场景,继续辩论一番,才心满意足各自散了。


    关麦冬从上了牛车起,就泪流满面,她朝袁旺嘶吼:“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让关麦冬大惊失色的是,袁旺竟然拿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鲜血霎时流了下来,一片鲜红色刺激了关麦冬的眼睛,她惊叫出声。


    袁旺心灰意冷道:“为何你这么狠心,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下辈子投胎到富人家里,到时候再娶你吧。”


    关麦冬急着用手帕给他包扎伤口,还好,虽然鲜血看着挺吓人,但其实伤口并不深。关麦冬坚持让袁旺驾车去了医馆,重新上药包扎了才放心。


    袁旺牢牢地盯着她:“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关麦冬红着眼睛点点头。


    袁旺把戒指戴到她手上:“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等以后有了银子,我一定会给你买更好的。你回去后和家里人好好商量,我过两日便上门提亲。”


    关麦冬像个鹌鹑一样又点点头。


    关希月依然懒懒地在家里烤着火, 却见穿着新衣服的小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又给她送来了新消息:“姐姐,那个袁旺上门提亲了,麦冬姐姐和祖母,伯母都同意了。”


    关希月一愣,前几日还把她给说通了,这怎么又一头扎进那狼窝里?但是既然已经定亲了,想必关麦冬对他是有真感情吧,罢了罢了,这时候再去搞破坏,也没人领她的情,还会以为她是见不得堂姐幸福。


    殊不知关麦冬也是在家里作了一番斗争的,她倒不是用绝食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而是冷静无比地问赵氏:“我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把赵氏噎得说不出话来。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她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王氏点头,气得王氏点着她们母女的脑袋骂了一顿。


    譬如“你们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看不出那小子一辈子就这样了吗?他就没有那个发财的命”;


    譬如“以我们关家现在的条件和眼光,嫁什么样的人嫁不着,偏你们母女被屎住了眼”;


    还有“你们以为那小子看中麦冬啥了?就看中麦冬在铺子里上工有工钱,这下可好,以后那工钱都要贴他们那个穷窝去了”……


    不得不说,其实王氏每一句都说得很道理,然而这对母女还是诡异地坚持,把王氏气得够呛,再也不管了。


    第93章 过年更孤独


    虽然关希月感觉很无语,但还是带着春柳去给关麦冬添妆。村里其他小姐妹,大部分也就是送方帕子之类的,没办法,实在是囊中羞涩。关希月不声不响间,给添了一枚金钗。


    小姐妹们都发出“哇”的一声。


    关麦冬也连连说“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关希月坚持把金钗插在关麦冬的头上,让她看镜子中的自己,瞬间就贵气了不少。


    想到以前,她是多么羡慕四婶有那枚金钗啊,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能拥有。


    关希月半开玩笑似的:“麦冬,明日你就要嫁作他人妇了,总之呢我祝你们和和美美,甜甜蜜蜜。但如果你受了欺负,一定要记得回娘家来,我也会给你撑腰的。”


    关麦冬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关希月朝她摇摇头:“以后啊,你就是人家的儿媳妇了,不像在娘家这么无忧无虑,万事多考虑点。但是呢,也不能被婆家拿捏住了,知道吗?”


    关麦冬频频点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用力地握住关希月的手。


    赶在过年前,关麦冬出嫁了。聘礼六两银子,嫁妆折算成银子的话,差不多也是六两。


    村民都议论关家还是挺厚道的,既没多要聘礼,又给出同样价值的嫁妆。


    而看到关希月添妆那一幕的姑娘们,回家一说那金钗,所有人都吸一口气,说这关希月是真的大方。不管她赚了多少银子,这堂姐出嫁,能添一枚金钗,在县城都不多见的。


    摘下盖头后,袁旺看到经过一番打扮后更显动人的关麦冬很是满意,尤其看到她头上金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相比起来,袁家办的酒席就不够看的了,小气吧啦,没几个菜。送了礼金的人都暗地里撇着嘴。同村的人更是觉得关家有毛病,选了这么家破落户。


    这袁旺在本村是不可能娶得到媳妇的,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勾搭了好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那老娘和妹妹也不是善茬,谁嫁进他家可是倒了大霉,也只能怪关家自己没调查清楚,就着急忙慌把闺女地嫁了进来。


    当天晚上,关麦冬就尝到了苦果。金钗只在头上戴了这么一天,就被袁旺给昧下了,美其名曰“贵重东西我帮你保管”。


    关麦冬不愿意,却当场挨了两个巴掌,她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袁旺收好了她的金钗,便急吼吼地去剥她的衣服,不顾她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邪气一笑,轻蔑道:“以后,你生是我袁家的人,死是我袁家的鬼。任何事情,别跟老子顶嘴。现在,把爷伺候好了。”


    不管这间屋子里闹成什么样,都没见袁母与妹妹出来说句话,关麦冬如坠冰窟。


    回门的时候,关希月见关麦冬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讷讷说声没事。


    关希月暗叹了口气,看到她头上并没那根金钗,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捏捏关麦冬的手:“总之,你记着,我说过的话算数,不管如何,只要你想,我都会为你出头的。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银子,银子能使鬼推磨,更别提收拾个把人了,知道吗?”


    关麦冬含着眼泪点着头,想着快过年了,流泪晦气,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


    大年三十,这是关希月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她带着春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买了新的,充满了仪式感。


    买了很多好吃的,也自己做了很多新鲜花样。然后,她让春柳回去过年。春柳不愿:“姑娘,是你买下了婢子,我就是你的人,哪有把主人家抛下自己回去团聚的道理?”


    关希月温暖地笑笑:“傻瓜春柳,大过年的,当然要和家人一起过。你不用担心我,我晚上也去关家吃年夜饭。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陪陪家人,我们不差这两三天。”


    春柳这才放心了,忙忙的包了牛车回去。


    到了关家,关希月却不怎么动手了,她到关家,有着做客的心态。吃着零食,和老关头及子远他们几个聊着天。老关头问:“开春后咱们还种不种辣椒?”


    关希月给他分析:“我建议咱们就不种了,我敢打赌,今年种辣椒的人太多了。你觉得那么多酒楼流出去的种子会少吗?就说咱们村,他们手里是不是都会有辣椒种子?”


    老关头深以为然,卖的这一茬辣椒,只要村人能接触到辣椒,随便藏几个,那种子不是到手了?难怪希月那时候说,机会只有一次。


    他也暗恨自己这一次机会没有发挥到最大,要是当时再多租几亩地,那该多好啊……


    关希月想到她的空间能提高灵力,道:“祖父,你还是种庄稼吧,给些种子给我。”


    这是小事,老关头当时就吩咐了关老三给他准备好。


    这也是关家在新房子里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重大。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各种各样的吃食,撑圆了每个人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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