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道路交叉口处,一辆奔驰正在驶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姜陈离路口还有几步距离。但就在这时,她突然眼前一黑,像中暑似的,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扑。
不对。
她看向祝峥,祝峥的动作慢了好几拍,表情也有些呆滞。
不对。
姜尘打算冲上前去,躯体再次撞上了什么空气墙,无法动弹。勉强移动视线,朝旁边望去,身侧的纪卓也变成了慢动作的木偶人。
时间仿佛静止。
唯独那辆奔驰,缓慢地驶向姜陈。车里的年轻人们大声嬉笑,握着方向盘的男生忙着和副驾打闹。
“陈……”
姜尘想要呼唤自己。
与此同时,意识里响起空旷的滴答声。是时钟秒针的声音,像世界意志的无情宣告。
哒,哒,哒。
世界的齿轮重新回到正轨。
哒,哒,哒。
故事的女主角即将踏入剧情。
不要。
不允许不允许不允许。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姜陈的身体无法受控。
可姜尘还能动!不动也得动!
他拼尽力气挪动手指,牙齿咬得几乎崩裂,浑身每一块肌肉都要爆炸。僵硬的双臂逐渐抬起,弯曲的手指扣住无形的空气,猛地撕开!
“陈陈——!”
第26章
姜陈的身体摔向车头。
视线却朝后。
天气太热了,漫天漫地都是白晃晃的光。世界变成了逼仄的蒸笼,而另一个自己撕开阻碍,暴戾而狰狞地,伸出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将她捞回怀抱。
姜陈的脑袋撞到坚实的胸膛。耳朵发疼。
短暂的迟滞过后,闷重的空气再次恢复流动。幻听般的时钟声响消失了,周围的笑闹脚步清晰无比。祝峥还举着伞,困惑而警惕地盯着突然冲出来的姜尘,纪卓则是第一时间将视线放在了那辆奔驰上,探寻让姜尘发怒的原因。
没人意识到刚才的不对劲。在他们看来,就是姜陈突然绊倒了自己,连着向前几步,差点儿扑到驶来的车上。
奔驰车开得很慢,并不会让姜陈受伤。当然,考虑到万中之一的危险性,姜尘紧张姜陈也是应该的。不过,不该反应这么大。
姜尘现在的表情,就好像再晚一秒,心爱的人会死掉。
漆黑的奔驰从拥抱的二人身侧驶过。
在这无比微妙的平和时刻,姜尘捋了捋姜陈鬓边被汗水黏湿的碎发,而后转身,掏出口袋里的指虎戴在手上,猛地一拳砸向后车窗玻璃!
车窗表面立即裂开蜘蛛网纹路。
里面的人哇哇怪叫着,开车的男生踩了刹车怒气冲冲地下来,要和姜尘对峙。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病”字还没说完,拳头迎面而来。伴随着恐怖的骨头折断声,男生撞在车上,鼻梁整个儿歪掉。
“你叫什么名字?”姜尘甩掉手背沾染的血,淡淡道,“算了,不重要,我不想听你说话。”
剧情里的每一个参与感情戏的男角色,他都不想记住姓名。
但他记得,她记得。
所以这只是一句废话。
“校园路上开机动车,是因为你腿断了,不方便走路吗?”姜尘扯起对方领口,又在脸上来了一拳。
他力气极大,男生一开始被打蒙了,后来也没有反抗之力。
车里的人尖叫着辱骂着追出来,但都不敢碰姜尘,只围着他拍照摄像。
姜尘不在乎被拍。
纪卓在乎。
纪卓的脑子要炸了。
打人也要分场合,在大学校园里这么做,当天就得上热搜。
没办法,明知这时候的姜尘不能惹,纪管家还是得站出来,按住姜尘手臂低声提醒。
“先生,打两下算气头教训,再动手就是故意伤害了。”
姜尘偏头,泛绿的眼珠子转过来,看得纪卓浑身冒冷汗。
求生欲让纪卓情商急速提升:“您不在乎股价和名声,也要想想姜小姐。”
姜陈还要在这里读书呢。
姜陈&姜尘:哦,对,差点儿气得忘了这事。
于是,姜陈继续跟着祝峥去报到办手续。旁边跟着个没事儿人似的姜尘。
至于纪卓,当然得留在原地处理烂摊子。
之后一切顺利,再没遇到强行进入剧情线的情况。那种萦绕心头的不安感,也消失无踪了。
也许这篇限制文,永永远远不会开启了。
真好。
忙碌一圈,办完所有琐事的姜陈如此想到。
真好啊,她不必成为女主角了。
……
入学第一天,姜陈加了院系群,动用钞能力住进双人宿舍,且另一个床位绝不会迎来任何舍友。其实她也对普通宿舍生活感兴趣,但考虑到身体特殊情况,还是得有个足够私密的住宿空间。
当然这个宿舍,平时也没多少使用的机会。
校外购置了新的住房,每天有司机接送上下学,车程仅十五分钟。最重要的是,每当她回到新房子里,可以随时和姜尘贴贴,能量不足还能随时召唤祝峥或纪卓。
魏清安召唤不来,因为她回英国读书了。
关于入学当天发生的攻击事件,后续并没有激起太大水花。姜尘有专业的公关团队,况且纪卓很擅长利用权势财力拿捏人性。哪怕挨揍的男生家里富得流油,也只能忍气吞声对姜尘低头。
因为这男生家里和姜尘有商业合作。许多业务都得仰仗姜尘照顾。
不过,单只是忍气吞声,似乎不足以平息姜尘内心的戾气。
没过半个月,男生去酒吧,玩得醉醺醺地进了洗手间,被几个来路不明的人弄走,弄到后巷子里,蒙了眼睛堵了嘴,并敲断了双腿。
这下他真的只能坐车出行了。
“我会一直盯着他。”深夜,姜尘抱着姜陈,自言自语,“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他们所有人。但凡有谁做坏事,或者让我看不顺眼,又或者带来剧情危机……”
“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
恋爱不会让人变好。
纪卓花费了三个月认识到这个道理。
恋爱不会让人变好,只会让人变成神经病。
至于原本就是精神病的姜尘,那就更了不得了。自打姜陈上了学,这位简直化身毒蛇,随机毒死一个不顺眼的过路人。而且,每次攻击的对象,不是富少就是有背景的金疙瘩,总之纯纯麻烦。
纪卓不知道这些“受害者”是剧情角色。
纪卓只是一个操心的npc,一位专业收拾烂摊子的金牌助理,整个家的顶梁柱。
有时他熬夜处理完麻烦,摁着疼痛的太阳穴,总忍不住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劝姜陈去更省心的学校。这就导致他遭受了魏清安无情的嘲笑。
“你活该!我不是说了吗,让陈陈去国外留学,爸爸的势力都在这一块儿,出了国,他只能做个没用的陪读家人!”
纪卓举着手机,万分疑惑自己为何时不时要接大小姐的电话,汇报姜陈的近况。
“恕我直言,先生也有海外企业,发展得还不错。”他说,“资本家在哪里都是资本家,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魏清安顾不上计较纪卓措辞的冒犯:“为什么海外企业的进展对我保密?”
那当然是因为,公司开在法国,而林玉珠在法国长住。林家虽然落魄了不少,但还有许多人脉,虽然不能对姜尘怎么样,添堵还是可以的。纪卓不希望生意出现不必要的波折,毕竟波折折磨的是牛马而非老板。
魏清安没必要现在了解家族产业的一切,有些秘密她知道了,林玉珠也能知道。
所以纪卓没有对魏清安解释太多。
但就在十一放假期间,林玉珠回国了。
彼时姜陈已经回到半山别墅。和姜尘痛痛快快玩了半宿,睡到中午朦朦胧胧地醒来,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掀开眼皮,望见床边坐着个极具风韵的女人。乌发如云,妆容艳丽,冷白皮,大红唇,黑色长裙掐着一截极细的腰。
黑,白,血红。
女人身上只有这三种颜色。
她像一个正在服丧的寡妇,看向姜陈的眼神都是倦怠的,但又很快勾起了眼尾,声音也带着诱惑的钩子:“可怜的甜心,你一定很累,应付姜尘很吃力吧?”
sweet heart,poor baby,女人原话用的就是这词儿。
可能在国外待太久了,说话中英夹杂,还带点儿法语腔。
姜陈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调动意识把姜尘弄起来。
没错,她还跟姜尘躺在一张床上,身体只盖了一条薄被。
姜尘坐起来,被子裹着腰胯,状似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抬手就要召唤纪卓。
“你想让谁赶我出去?”女人并不慌张,冷淡道,“姜尘,我能进来,是因为我也算这个家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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