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笼罩下,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念,就好像他天生就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拥有过一样。
这时候需要一些能力之外的东西。
玛奇的直觉。
“团长,我找不到……”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玛奇很虚弱。
库洛洛只能把他背在背上,让她为自己指路。
“向东,会死…… ”
东边传来不知道是谁的窃窃私语。
“向西,会死……”
西边最靠近那道裂缝,雾气源源不断的从那里涌出来。
“向南,会死……”
南边的雾气被气流微微的搅动,库洛洛想起自己看见的那几只巨型蝴蝶。
他阻止了玛奇继续说下去,抬腿往北走去。
人总需要一些希望,哪怕是虚假的。
不管做什么都比原地不动等死强。
玛奇适时收声,没有再说话。
这片地方他们应该很熟悉,至少原本如此。
但是在雾气的遮盖下,一切都好像变得那么……陌生。
在浓雾中呆的越久,库洛洛就感觉越发的怪异。
这份怪异来自于他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尝”到了浓烈的铁锈味和苦涩的咸味,同时一股冰冷的触感从舌尖传来。
味觉和触觉被调换了。
迈出左腿的动作在耳朵里听到的是玻璃碎裂的巨响,身后的玛奇好像变成了一坨会尖叫的、散发着烤肉香味的蠕动的彩色污泥,眼睛听到了无数意义不明的,疯狂的呓语碎片,思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无法再继续执行任何的指令。
最后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身体的肌肉记忆趋势他继续向前。
最后唤醒他神智的是一道剧烈的疼痛。
疼痛来源于右手,那个因为被灼烧留下的印记。
多讽刺啊。
猎手居然要靠着猎物的馈赠才能勉强在这片迷雾中行走。
玛奇的呼吸变得很轻,库洛洛猜测她的状态只会更差,但现在最要紧的是继续向前,绝对不能停下。
或许运气终于站在他这边了一次,他遇到了飞坦。
飞坦的状态看起来比玛奇好得多,至少他还能站起来。
“团长。”
飞坦的音调很奇怪,就好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儿。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的。”
库洛洛用自己的左手回了话,音调就好像冬天枯树上唱歌的乌鸦。
“窝金在我面前被一条藤蔓拖走了。”
浓雾笼罩下无法发挥念能力,伞剑对藤蔓的杀伤力有限,窝金估计凶多吉少。
“……我们会为他报仇的。”
为了走出这片迷雾,幻影旅团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最开始呆在他身边有飞坦玛奇,后面陆陆续续碰到了芬克斯、信长、富兰克林和小滴……
但是好景不长。
芬克斯在进行了激烈的反抗之后被藤蔓拖走,信长在不久之后在浓雾里发了疯,自己削断自己的脖子。
飞坦当时离他最近,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动作。
于是队伍越发的沉默。
直到眼前的雾气一点点稀薄起来,隐隐约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身体里的念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虽然微弱但总算有了反应,这代表这他们已经走到了雾区的边缘。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只巨大的,仿佛由水晶雕琢而成的蝴蝶。
蝴蝶扇动翅膀,带起一阵清浅的风。
像是死神按响了门铃。
库洛洛看向了自己的团员。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切成了几块,漂浮在不同的平面上,彼此错位。
“团长……”
“团……”
“……长……”
呼喊声听起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他试图用圆来感知四周,得到的反馈也变得杂乱无序。
这一瞬间,他感到了强烈的呕吐感。
最后,他只能闭上眼睛,趴在地上,仅靠对念力最基础的感知,一点点的极其艰难的带着玛奇爬出了这片迷雾。
等睁开眼,他看见了雾气里的富兰克林和小滴。
他们的方向感被置换,爬错了方向,已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一点一点陷进雾区更深处。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呢喃,像亡者的低语。
富兰克林和小滴消失了,好像他们从未出现在这片雾气里。
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是飞坦,他也像库洛洛一样,蠕动着,像虫子一样从雾区里爬了出来。
爬出雾区之后,飞坦扶着废墟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开始呕吐。
他们三个人在雾区外面等了很久。
从黑夜等到黎明,等到了沿着雾区绕了一大圈来找他们的派克。
至于别的,什么也没有。
芬克斯、小滴、富兰克林、信长、窝金,还有西索,全都被埋葬在了这片迷雾里。
幻影旅团的成员在这场行动里折损了一半。
“叮咚——”
空间感知被混淆,感官乱成一团,最后库洛洛不得不用黑纱蒙住自己的眼睛,还有暂时代表视力的右手来保持最基本的思考。
派克的声音响起。
“团长,侠客那边来消息了。”
“猎人协会的人来了。”
他们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等待了。
“撤退。”
继续呆在这里,伤残的蜘蛛们只会被猎人协会一锅端。
最后由派克背着玛奇,他背着飞坦拉着派克的衣角,他们四个人离开了这片危险地带,去找在据点里等待的侠客。
到最后,他们离那片雾区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雾气里的呢喃。
【伊尔迷.揍敌客】
伊尔迷的任务很轻松,在暗处偶尔支援一下外面的幻影旅团,为他们创造战机。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库洛洛的刀刃斩进对方的脖颈,金红的血液洒落在地。
耳麦里突然传来祖父的声音。
“逃,伊尔迷,快逃!”
伊尔迷毫不犹豫的开始撤出战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家人绝对不会害他。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陷在了浓雾里。
引以为豪的身体素质和毒抗没办法带他走出这片迷雾,念力也完全失效,无法使用圆和硬保护自己。
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柔弱的幼儿时期。
幸好他的武器是钉子。
就算失去了念,但人体的基本穴位不会变。
他成功用钉子维持了自身的行动力,往雾区外围撤退。
然后他在迷雾里碰到了西索。
西索的状态不太好,毕竟他和旅团都在战场的中心。
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乱下,伊尔迷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西索。
等出了雾区,他被揍敌客家族的人接走,坐着提前准好的交通工具回了枯戮戮山。
过了很久他都没收到西索的消息。
大概是死在雾里面了。
还是浓雾带来的后遗症要更重要一些。
最开始他以为不过是最基础的感官失调。
直到一个月过去,他依然发不出声音。
最后医生下定了结论,他的声音被夺走了。
高祖父马哈是这样说的。
“被夺走的只是声音,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是我们仍然无法确定全部的风险。”
消除风险的对策当然也有。
亚路嘉。
但是揍敌客家族不会冒着风险让伊尔迷和亚路嘉接触。
最终做出的决定是,在枯戮戮山为伊尔迷单独开辟出一片土地,直到漫长的观察期过去,才允许他与其他家人接触。
只是一段不能见小奇而已,对于永远的失去性命和自由来说,被监禁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
伊尔迷那么想着,进入了专门打造的禁闭室里。
禁闭室里,二弟糜稽给他送来了一部手机。
除了基本的训练之外,伊尔迷只能上网来了解外面的消息。
幻影旅团的人死了一半,库洛洛也身受重伤。
都这样了还活着,这群蜘蛛的生命力真是令他叹为观止。
流星街的那片雾区后面被猎人协会接管,附近一片都被划成了禁区,根据线人的回报,再也没看见白色的雾气。
猎人协会的底蕴仍然不能小瞧。
随后时间在禁闭中一点一点过去。
小奇好像和自己的朋友出了门,真可惜,这次他抽不出时间,不能帮他剪除路上的阻碍。
旅团的蜘蛛头子养好伤之后发了疯,不顾一切的在掠夺念能力,已经引起了猎人协会会长的注意。
至于那个叫百夜的怪物,揍敌客再也没能得到相关的消息,就好像对方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一样。
【百夜】
拍完流星街风景照之后,百夜掐着时间传送回了黑暗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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