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太过无能,所以才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一切。


    漫长的自我怀疑,紧接着是无法控制的愧疚和自责。


    他几乎陷入了死循环,认定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对方。


    银来劝导过他,但是他们是兄妹,银在想什么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银比他更痛苦。


    熟悉的办公桌上还摆着等待批阅的文件,抽屉里塞着她买的小零食。


    只要那个位置坐上人,她就会熟练的为对方泡上一杯咖啡。


    助理是个很神奇的职位。


    不管有多忙,不管任务有多重。


    只要门口代表出外勤的标志没被挂上,那么只要她路过那间办公室,那个人总是坐在那里的。


    但是血雾散后。


    一切都变了。


    芥川银比起芥川龙之介更熟悉百夜,甚至熟悉对方工作时的小习惯。


    喝咖啡要加奶加糖,不喝美式。


    准点吃饭,准点下班,讨厌通勤,讨厌无意义的文件。


    全新的签字笔永远放在倒数第二个抽屉,毯子在门口第一个柜子里。


    现在那些东西永远都用不上了。


    甚至连办公室都被封存,只允许偶尔进去清扫一下灰尘。


    轮到芥川银的时候,她无数次没有忍住,在那件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的办公室里,流下泪水。


    她的悲伤和自责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最后终结他们无尽的痛苦和愧疚的是太宰治。


    太宰治那时候已经和种田山头火达成了协议。


    他将会进入异能特务科工作,接手辻日之前没做完的工作。


    关于镭钵街振兴计划,关于横滨,关于异能特务科。


    他选了辻日以前的办公室作为自己的新办公室。


    芥川龙之介当时很愤怒,几乎就要忍不住冲上去质疑。


    但是当时太宰治是那么说的。


    “你想好要怎么复仇了吗?”


    那一天,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聊了很久。


    芥川银知道他们大概聊了些什么,因为后来太宰治也找她聊过。


    关于异能特务科的复仇。


    估计没有人会拒绝太宰治的提案。


    所以他们答应了,听从太宰治的命令。


    而太宰治后续又凭借一己之力获得了他们的尊敬。


    异能特务科在太宰治的手中,是另一种风格。


    辻日以前被叫做【横滨的魔女】,原因就是她的手腕够狠,心肠够硬。


    太宰治不一样。


    他的行事风格称得上诡谲,但总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芥川龙之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太宰先生不止一次的教导他,要等待。


    “那个合适的时机一定会来。”


    于是他把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到训练和任务当中。


    在一次例行巡逻中,他捡到了一个年幼的异能力者。


    那个孩子让他想起了很多事,他最终选择把人带回异能特务科,进行上报。


    “泉镜花吗……是遗孤啊……”


    关于泉镜花失踪的案件很快被调出来,证实了女孩的身份。


    “有时候真的觉得上面的人全都是些废物。”


    为什么会让因公殉职人员的孩子流落在外呢?


    “太宰先生,要送她去壁炉之家吗?”


    算是异能特务科的习惯。


    街上捡到流浪的孩子,只要查清楚是干净的,都会送到壁炉之家去。


    他们很多人就是那么被一点一点捡回来的。


    “……送过去吧,我跟那边打个招呼。”


    织田作之助很擅长照顾这类敏感,又可能有创伤应激的孩子。


    芥川龙之介送泉镜花去壁炉之家的那天,横滨的天气一如既往。


    阴沉,不见阳光。


    那个孩子抓着他的衣摆,怯生生的看着织田作之助。


    最后是芥川龙之介像抓小猫崽一样把从自己的风衣外套后面把人抓出来。


    “织田老师,这孩子就拜托给您了。”


    “交给我好了。”


    交接完之后,芥川龙之介看着人被织田作之助领走。


    怯生生的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壁炉之家的大门后面。


    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进的壁炉之家了。


    当初他以为是一场拐卖。


    只不过没料到去的不是地狱,是温暖的壁炉旁。


    说起来,当时把他送来的人长什么样,他有些记不清了。


    对方的脸用绷带缠的很严实。


    记忆里只剩下一句。


    【再也不见,小鬼!】


    说来惭愧,但是他觉得自己还欠对方一句感谢。


    于是他去了异能特务科的档案馆。


    他什么都没查到,连照片都没有,只顺着壁炉之家的记录只查到一串灰色的编号。


    灰色编号在这里只代表着一件事——编号的主人已经殉职了。


    芥川龙之介沉默的关闭了电脑。


    很多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半点挽回的机会。


    【中岛敦】


    在被赶出孤儿院之后,中岛敦不得不在街上流浪。


    也不是没试过找工作,但是吧……


    他的每份工作都因为一些原因干不长久,甚至没能拿到自己应得的那份薪水。


    就那么一路流浪,一路跌跌撞撞。


    他来到了横滨。


    被抓住那天他还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一睁眼一闭眼自己就换了个地方,手上戴上了银色的手镯,被一堆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站在最中间的,穿着风衣的人说。


    “看住他,太宰先生马上就到。”


    然后来了一个,有着黑色头发,鸢色眼眸的男人。


    “这就是白虎?”


    “是的,有监控录像。”


    “有点意思。”


    然后中岛敦被关进了牢里。


    但其实说实话他也不觉得这是坏事。


    牢里管饭,而且管饱。


    负责送饭的狱警看着他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吃相,有点无语,但还是给他又添了一碗。


    他在牢里大概呆了两天,直到狱警来提醒他。


    “收拾一下,部长要见你。”


    他被带去了审讯室,里面坐着那个他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太宰,太宰治,现在姑且算是外面那些人的上司。”


    中岛敦第一次和这种类型的人交流,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中岛敦。”


    面前的太宰治轻巧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


    “你的资料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中岛敦,被赶出孤儿院一直在流浪,最近才到横滨。”


    “你是一名无人教导的异能力者,不过令人惊叹的是居然没有做出伤害民众财产以外的事。”


    “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


    “那么中岛先生,你需要对自己过去损害的财物进行赔偿,同时接受异能特务科的定期回访……”


    “但是……我没有钱……”


    中岛敦很肯定自己的裤兜比他的脸都干净。


    被赶出孤儿院之后,他吃过最饱的饭是在牢里。


    “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推荐适合你的工作……”


    坐在中岛敦对面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笑。


    中岛敦出狱之后拿着狱警送的洗漱包和换洗衣物来到了武装侦探社。


    “你好,我是约好来面试的中岛敦。”


    于是命运的齿轮开始了旋转。


    【泉镜花】


    被送进壁炉之家之后,她迎来的了属于她自己的日常。


    这里有亲切的老师,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


    但是泉镜花依然感受到了。


    孤独。


    无法被理解的孤独。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出生起就被抛弃的,或者是镭钵街出身的。


    她听说过镭钵街,但不知道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所以每当他们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泉镜花都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有一道墙。


    况且,她曾经有过,非常非常爱她的父母。


    她无法不去怀念他们,又无法不憎恨杀死他们的,属于自己的异能力。


    她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所以她逐渐减少了和其他孩子的交流,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


    织田作之助察觉到了一切。


    他是五个孩子的父亲,又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师。


    泉镜花的资料和档案他已经看过了,但就目前而言,他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有些伤痛只能用时间来治愈。


    不过也并不是完全的束手无策。


    在一个周末,织田作之助对泉镜花发出了邀请。


    “你想出去玩吗?去哪里都可以。”


    “可是我……”


    “你的月考考了前三名,按照惯例,你应该得到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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