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想被鬼杀队追杀的话。


    得罪鬼或者鬼杀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同时得罪两方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到时候这座岛上将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麻烦啊麻烦。


    百夜有些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从鬼杀队老窝里闯出来了,在代价最小的情况下。


    鬼杀队的主公并不是个蠢人,他能感受到。


    甚至那位主公对他怀抱着隐隐约约的善意。


    为什么?


    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会对他怀抱有善意?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少现在而言,他无法理解。


    百夜拿布擦了擦自己刀。


    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需要一把日轮刀。


    早知道刚刚趁乱抢一把了。


    从鬼杀队驻地里杀出来,百夜决定在森林里过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鎹鸦挥动翅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接到一封从天而来的信。


    他拆开了信,阅读起里面的一行一厘。


    在信纸的尾页,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这样写道。


    【鬼杀队将会与您为敌】


    原来如此。


    再总结一下这封信的内容。


    产屋敷耀哉希望他别死。


    看起来有人为他提供了帮助。


    这个人是谁,好难猜啊。


    是缘一吧。


    他的熟人没有仇人多,缘一算其中之一。


    他从前一直教导缘一在勇武之外也要学会动脑筋。


    看来他有听进去。


    百夜长呼出一口气,电光闪过,信纸瞬间化作飞灰。


    下一秒,鎹鸦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森林。


    “南南东——”


    “南南东——”


    有剑士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刀刃上闪着不同的特效。


    看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士,百夜深呼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自己手上的刀。


    “让我,试试刀吧!”


    活下去,是和鬼杀队合作的基础。


    这或许是鬼杀队对他的,小小的考核。


    *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这封信被塞入鎹鸦的脚环里,飞过森林和山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珠世大人,鬼杀队说见到人了。”


    珠世看着这封信,神情晦涩。


    “我觉得他还活着。”


    当时继国缘一和她是那么说的。


    “你为什么那么觉得?”


    “风告诉我的。”


    珠世一直都知道,继国缘一是不同的。


    既然百夜能相信继国缘一,那么她也能。


    她愿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继国缘一身上。


    压无惨去死。


    但时间不会在鬼身上留下痕迹,却会在人身上刻下痕迹。


    就算是继国缘一也会老去。


    他的鬓发变得花白,眼角冒出细纹,只有剑术风姿依旧。


    “珠世夫人,我大概等不到杀死无惨那一天了。”


    那一天,头发花白的缘一那么告诉她。


    “大概等我死之后,无惨才会出来活动吧。”


    继国缘一说的没错。


    只要他还活着,无惨就不会冒头。


    听起来很荒谬,万鬼之王居然会害怕一个普通人。


    但事实如此。


    “珠世夫人,我要出一趟远门。”


    “好的,路上小心。”


    珠世没问继国缘一要去哪里,要干些什么。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要去哪里似乎也不必言说。


    于是继国缘一出了一趟远门。


    大概一个月之后,传来上弦壹的死讯。


    上弦之壹,黑死鉾被继国缘一亲手斩杀。


    继国缘一终究还是迈过了心里那道坎。


    毫无疑问,继国缘一爱着继国岩胜。


    所以他不能坐视继国岩胜变成吃人的鬼。


    爱之深责之切。


    更何况,还有人给继国缘一讲过另一套理论。


    【缘一,只是爱而已,战胜它】*


    如果他爱着继国岩胜,那么他必须杀了他。


    如果他不爱继国岩胜,那么他也要杀了他。


    于是继国缘一终于消失在人世间,只剩下逐渐远去的传说。


    死了的人归于冥土,活着的人继续前行。


    继国缘一为珠世和鬼杀队牵线,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赢得了鬼杀队的信任,说服他们制定一个针对无惨的局。


    想要杀死无惨,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打窝,最后洒下吸引无惨的饵料。


    珠世为此已经布局了很久。


    只差最后一步。


    她等百夜等了很久。


    但她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良久,珠世把信封烧掉,把黑子放到了棋盘中央。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到了另外的人手里。


    入侵者,或者说先叫他鬼舞辻吧,收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来信。


    他和产屋敷家合作了很长时间,替他们调养身上的诅咒,延长他们的寿命,借此来获得鬼杀队的信任。


    产屋敷家相信他,就像相信他们手底下的剑士们。


    说到底,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彻彻底底取代无惨的位置。


    为什么同样是鬼舞辻无惨,这边的无惨会那么愚蠢?


    而在他原本的世界,充斥着咒术师、异能力者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点脑子没办法在那边活下去。


    与之相反这边明明那么干净,除了一群可爱的剑士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安逸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抱着取而代之的想法,鬼舞辻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可惜他找到这个世界的无惨找到的晚了些,那个可恶的医师已经给他服下了能变成鬼的药。


    于是他吃掉了那个医师,潜伏在本世界无惨身边,在悄无声息中将他驯化。


    潜伏在幕后,一点一滴,悄无声息的替代无惨的位置。


    这是那些咒术师教会他的,还有那群彷佛脑子成精的异能力者。


    不聪明一点,会在实验室里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他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除了像豺狼一样的代行者追他追的紧,但是幸好他有无惨这个从各方面都很完美的替死鬼。


    还有产屋敷这群理论上的血亲为他分担伤害。


    产屋敷家发来消息,有鬼直接闯进了鬼杀队的总部,让产屋敷耀哉受到了惊吓,希望他能来为其诊治。


    估计是新来的代行者,并没有吸取他那几个失败前辈的教训,直接冲进了鬼杀队总部。


    希望他和鬼杀队玩的愉快。


    鬼舞辻愉快的提笔回信。


    鬼杀队也好,恶鬼也罢,全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


    被鬼杀队追杀的日子,朴实无华……


    当然是假的。


    他需要注意分寸,起码刀上不能真的沾上鬼杀队的血。


    所以一路上他都很少反击,大部分以逃窜为主。


    “这边——”


    “恶鬼在这边——”


    已经持续一周了,头上的鎹鸦每天都叫的他心烦。


    随手一颗小石子击中鎹鸦的翅膀,马上又会有新的鎹鸦补上。


    真倒霉,怎么到哪个世界都在跑?


    缘一啊,你的计划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像他之前把杀死无惨的关键压在缘一身上一样。


    现在缘一也把杀死无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有种过往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的感觉。


    缘一为什么那么笃定,他能够杀死无惨呢?


    要知道这可是连他自己都没做到的事。


    百夜细细描摹着手里抢来的日轮刀,在靠近刀柄的附近摸到了【恶鬼灭杀】的字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接过了自己当初亲手点燃的火把。


    说那么肉麻可能不太对,但是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百夜逃亡的时候,鬼舞辻来到了新的鬼杀队总部。


    他依然习惯性带着面纱和斗笠,不以真容示人。


    “阁下这边请,主公在里面等你。”


    鬼舞辻跟着隐,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房间。


    产屋敷耀哉躺在床上,下巴上还带着淤青,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跟阁下说的一样,那恶鬼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和无惨的关系。”


    “恶鬼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对此我亦深有同感。”


    “我已经让孩子们去追他了,要在他杀害更多人之前把他解决才行。”


    鬼舞辻强压下自己的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变得平静。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新的代行者。


    还能借机消耗一下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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