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昭看着城墙上一直往外面摔的酒壶和火油,眸中的忧愁已全然褪去。
“回城!”
穆清昭一声令下,朝夕军和周曦军一起退回城池,司徒舟忽然意识到什么,试图追过去,但刚一抬步,就被一支箭羽刺中手臂,要不是自己躲避的快,那个箭是直接朝着他心脏奔去的。
司徒舟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上站着一个女子,挽着弓,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一身黑衣蒙着面,让人看不起面容。
怎么一个两个女的,都跟自己过不去。
穆清昭退回城内后,原本追在身后的凛月军根本无法进城,因为下一秒,火光从城墙外投出去,碰到酒与火油,彻底围着他们烧了起来。
烈火肆意的烧在凛月士兵的身上,其他的凛月军谁也不敢过去支援,生怕下一个被烧的人是自己。
城门彻底关上,穆清昭登上城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袁清?”
袁清回头,对穆清昭微挑眉道:
“我原以为你被封了将军,处理这些人也不过是简单的事情,怎么还这么狼狈?”
“呵,要不你来?”
穆清昭把手上的剑作势要递给她。
袁清轻咳一声,没有说话。
“原来你们真认识啊。”
周希成之前还以为袁清是来行侠仗义的侠客,毕竟她这一身装扮很难不让人有这种想法。
“不认识。”
袁清不想跟她扯上一点关系。
穆清昭:“.....”
周希成发觉二人的诡异气氛,忙转移话题道:“现在这火虽然是烧起来了,但总有灭的时候,能拖一时,也拖不了一世。”
“拖一会儿就足够了。”
穆清昭看着城墙外的场景,对周希成道:
“陛下,让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好。”
周希成走后,袁清看着火光冲天的城外,叹了口气:
“你接下来不会是想让弓箭手把他们射死吧?”
“是又如何?”
“那你要快点,他们看样子是要撤退了。”
穆清昭把手摊在她的面前,袁清不解的看着她。
她没银子。
“啧,把你的弓给我用用。”
一点默契都没有。
穆清昭心里嘀咕。
袁清耐着性子把手里的弓给她,下一秒,她背上的箭就少了一支,穆清昭一个翻身,登上城墙最上方,拉起弓,直指司徒舟。
司徒舟旁边还躺着弦阳的尸体,因为来回的践踏,已经有些面目全非。
穆清昭咬着牙,高喊一声:
“听我命令,射箭!”
话音刚落,城墙上下起了箭雨,司徒舟连忙喊着撤退,但能跑出来的人很少。
慌乱中,一支箭直接趁他不备射穿他的胸膛,剧烈的痛感让司徒舟不可置信的看着胸膛上的箭。
他抬头看向穆清昭的时候,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倾斜,差点摔落马下。
幸好被副将接住,落荒而逃。
穆清昭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才走回城墙上。
袁清本想调侃她两句,却发现这人心情很不对劲。
朝夕和周曦军看到敌人撤离时,都开始欢呼雀跃起来,却唯独他们的将军没有开怀。
穆清昭把弦阳葬在了周曦国城外的一处荒地上,亲手给他刻碑文。
袁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的说:
“逝者已逝,要往前看的。”
“难得在你口中听到安慰的话。”
穆清昭把墓碑竖在墓前,轻声说:
“弦阳这个人,好胜心极强,每次被我打趴下之后,自己就会更加刻苦的训练,久而久之,成为了定远军年轻的佼佼者,每次练的感觉自己有希望打败我之后,就想和我约战,每次都输,好不体面。”
穆清昭想到这,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不累,我都厌烦了。”
袁清听着她说的这些话,沉默不语。
“我本以为他只是好胜心强,没想到他可以为了胜连性命都不顾,我根本就不需要他护着。”
穆清昭强压下泪水,为他填了一捧土。
袁清走过去,想要轻拍她的肩膀安抚,结果还没等碰到,穆清昭就起身转头就走。
袁清:“???”
刚刚还伤感的人呢?
穆清昭走到一半,没有看到袁清跟来,转身问她:
“你杵在那里干嘛?”
“你心情转变的这么快?”
袁清觉得自己做不到。
穆清昭沉默片刻,看着不远处的那捧土缓缓道:
“我是将军,在一个人身上不能伤感太久,其他士兵也在等待我的决策,他们的家人也等着他们回去,接下来我要速战速决,周曦国的城门已经破损,要捉紧时间修补。”
撂下此话,穆清昭头也不回的离开。
当将军原来是这种滋味吗?
袁清站在墓前,沉默的想着。
郡城军营
“快....快....快去请军医!”
司徒渡从营帐里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叫喊声。
等他走过去,引入眼帘的就是司徒舟躺在马背上,胸膛上贯穿着一支箭,再看司徒舟的脸色,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司徒渡攥紧拳头,揪着其中一个士兵的衣角说:
“这是谁干的。”
“是.....是云承国来的女将军。”
第33章 家书
穆清昭在寝室里包扎好自己身上的伤后,刚穿上衣服,门边就靠着一个人。
她一转身都吓了一跳,颇为指责的看着她: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动静?”
袁清冷着脸问:
“打了一仗,你武功退化了?”
穆清昭懒得跟她犟,倒了一杯水润润喉:
“说说吧,你怎么说服你父亲来的?”
“没说服,我就是想来看看,他拦不住我。”
日头有些大,袁清神情慵懒的闭着眼睛,晒着太阳。
穆清昭走到书桌旁打算写奏折,闻言有些疑惑:
“那为何要跑来我这里?”
袁清觉得她说的是废话:
“其余两个地方,怕是我刚到,他们就已经把我抓起来送给父亲当人情了。”
“哈哈,确实有这个可能。”
穆清昭话锋一转:“不过有个兵部侍郎的人情,以后遇到事情,也确实算一个人脉。”
“你敢!”
袁清急了,她好不容易出来,要是回去,恐怕得禁足一年。
穆清昭轻笑,没有说话,继续写她的奏折。
写完奏折之后,她又写了两封信,一同快马加鞭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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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风自然没有周曦国的闷热,这封信到达京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小姐,小姐,周曦国来信了,说是给您的。”
陆灵溪坐在窗边看医书,听到莲韵的声音还有些恍惚,随即想到什么,忙起身跑过去。
莲韵还没进房间,就见小姐自己走出来了,笑着从怀里掏出信件给她。
陆灵溪打开看,碎碎念的话占满了纸页,陆灵溪一字不差的读完,看到最后一句话,唇边扬起笑来。
我一切安好,想你,你也多想想我。
莲韵看着小姐捧着一封信傻笑,好奇的要凑过来看,却被陆灵溪收好。
她轻咳一声道:
“前几天寄的药,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收到,我再准备一些去。”
“啊?”
莲韵觉得最近小姐很不正常,前几日刚刚做好五瓶上等的金疮药,为何还要做?
穆将军她用的完吗?
“夫人,夫人来信了!”
定远将军府里
程馨自从他们离京之后,就一直心慌,天天盼着她们的信,前不久穆辞卿寄过来的平安信刚到,穆清昭的眼下也到了。
程馨打开信,就简单的八个字:
“一切安好,娘亲勿念。”
“倒是简短。”
程馨没好气的把信丢在桌子上。
一旁的侍女忙安抚的说:
“小姐安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我自然知道,但她就不能和她父亲学学,她父亲那一封信可是每个字都占满了的。”
程馨觉得这个女儿一点都没学到她父亲的精髓。
侍女在一旁笑而不语。
金銮殿上,裴朝看着穆清昭送来的奏折,眼里带着欣赏,他把奏折递给身边的裴承玺,语气带着轻快:
“她还是第一个给朕报喜讯的,火烧粮仓,逼退一次凛月军,倒是比朕想的要快。”
裴承玺扫了一眼,便收起了奏折,应着裴朝的话:
“穆清昭的能力,是很出色。”
“她是个好将军,若她得胜归来,理当重赏,朕老了,以后这位置要是你来做,她可重用。”
“是,儿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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