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闭上眼睛,无话可说。
“陛下,丞相不止做了这一件错事,买卖良家女子,刺杀当朝命官之女的人证,本官也有。”
穆辞卿跪在中央,讲述事实。
“那就让她进来。”
“是。”
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大臣面前,女子带着纱巾,头发却梳成女子少有的高马尾,英气的眉眼让裴朝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是谁。
“臣女穆清昭拜见陛下!”
穆清昭,穆辞卿的女儿,难怪眉眼让他觉得熟悉。
等等!
裴朝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跪在大殿上的一抹红色。
“穆清昭不是死了吗?”
一个大臣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嘟囔开口,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彻底收不住,纷纷讨论起来。
“穆辞卿,朕要一个解释!”
裴朝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眼底昏暗不清。
穆辞卿刚要开口,却被穆清昭截住:
“陛下,臣女不久前遭遇了刺杀,因此失忆了一段时间,不记得任何事情,浑浑噩噩的过着,也是前日刚想起来罢了。”
裴朝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既然你说你前日就恢复了记忆,那你为何今日才过来,还有山崖下的女尸又是谁的,难不成你父亲连你尸体都会认错?”
“臣女只是觉得自己遇刺属实蹊跷,所以暗中查了一些证据,因此忘了及时上报陛下,让陛下因此担忧,是臣女有罪,还请陛下责罚,至于山崖的女尸,臣女也不知情,不过臣女的父亲遇到臣女的事情向来情急,认错也是难免的。”
“哼,真是好生伶牙俐齿。”
裴朝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是他们父女两个人演的一出戏,他这个皇帝算是白当了。
“多谢陛下夸赞。”
“......”谁夸你了。
裴朝深吸一口气,按照丞相的性子,要是这件事是丞相做的,知道穆清昭还活着,是不是会暴跳如雷。
他把眼神施舍的投给丞相,发现赵恒还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发现了什么证据?”
裴朝把手中的奏折放在案边,问穆清昭。
“自然是那封血书。”穆清昭从袖口处拿出一张纸,太监递到了裴朝的案上:“这是丞相府的地形图,在府里最偏僻的地方,在床上有一处暗格,按下之后有一处密室,密室里面布满了毒蛇和年轻女子,那些女子都是良籍,不过是靠卖艺生活的普通人,通通被毒蛇咬死,甚至在放蛇之前还喂了断肠草,这封血书是我在一个已经身死之人身上找到的,那人名叫赵芸,是京城明照楼最有名的歌姬。”
一提到赵芸,这些大臣们都很是耳熟,当年的赵芸名冠京城,一首曲子已经是出神入化,无数人乐意捧她的场,只为一首《一别归》。
只是一年多没有见到,那些人还以为她隐居,不再出世了,只是没想到,她已经身死。
“赵恒,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恒缓缓睁开眼睛,人证物证具在,他没什么可说的,他跪在大殿上,头磕在地上,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臣,赵恒,认罪伏法!”
第12章 请帖
丞相说完这句话,整个大殿上寂静一片。
裴朝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会认罪,他屏退大臣,只留下赵恒。
一时之间,与丞相结交的大臣个个惶恐不安,尤其是户部尚书郑厚,以前他跟丞相可是出了名的关系好,现在恨不得装作不认识。
穆清昭与穆辞卿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着小话。
穆清昭:“老父亲,你说,丞相还有翻盘的可能吗?”
穆辞卿高深莫测的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一本正经的开口:
“放心,为父不说与陛下有多亲近,这么多<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算了解陛下,陛下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穆清昭看他一副装老成的样子,有些想笑,却最终没有笑出声。
穆辞卿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忙问道:
“对了,你这几天都住在平昌侯府,那个陆阁可发现了你?”
“没呢,我藏的可好了。”
穆清昭话是这样说,但语气却并没有之前那么活跃,甚至带着低迷。
穆辞卿挑眉,这个情绪可不对啊:
“你藏在哪里了?”
“侯府小姐的闺房。”
没有丝毫轻挑之语,穆辞卿有些好奇,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里,平昌侯似乎只有两个女儿,嫡女好像是武安将军的外孙。
武安将军与他可是老相识了,他小时候可是最喜欢与之切磋的,虽然最后自己都没有赢过。
“武安将军的外孙没有发现你?”
穆辞卿默认是陆灵溪,毕竟府中大变活人还能镇定从容的,也就故人之子有这种魄力,要是大喊大叫,让全京城都知道的话,穆清昭还能给人活口?除非是没有发现,不过这种可能性太低了,不现实。
“我是被她捡回去的。”
“那这个小姐还真有魄力,不怕你事后杀她灭口。”
太子殿下当初只告诉自己穆清昭受伤藏在平昌侯府,可没说她是被捡回去的。
穆清昭:“......我没有这么险恶。”
要是穆辞卿知道她不仅没有杀人灭口,甚至为了报答为奴为婢,一定会惊到大牙。
当然,穆清昭可没打算说出口。
金銮殿上
裴朝只留下了裴承玺与赵恒。
“陛下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好。”
裴朝叹了口气,起身走向他:
“你是何时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赵恒闻言只觉得可笑:
“陛下,臣一直都是如此啊。”
裴朝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现在只觉可惜:“要是朕没有记错,你出生在青萝城的一处小村庄里,弱冠之时中了状元,一时之间风头无量,先帝曾不止一次在朕面前夸你是宰相之才,你现在确实也做到了,只是当时在先帝面前说的壮志,却变了。”
赵恒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悲伤,却并没有说话。
“你殿试的时候,曾在先帝面前说你这一生都会为了百姓而活,现在却把权利对准了百姓,你难道还没有发现吗?”
赵恒平静的闭上眼睛,似乎在求死:
“陛下,臣无话可说,求陛下治罪。”
“你是为了你的儿子吗?”
裴朝的话让原本已经准备赴死的赵恒瞬间睁开眼睛,他看向裴朝,连忙否认:
“不,臣做的所有事情,都与荇儿没有丝毫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朝再次看向他时,已经只有冰冷冷的视线,再无往日的君臣之情:
“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你为何要如此做说出来,不然你的荇儿将与你一起下黄泉。”
赵恒带着绝望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他攥起拳头,嘴角笑的牵强:
“好,陛下想听,臣便说。”
----
半个时辰之后,金銮殿传来丞相撞墙身死的消息,满朝哗然。
穆清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在回府的路上。
“丞相那么一个自大的人物,撞死在墙上也能理解。”
穆辞卿正在斟茶,悠哉悠哉的喝着。
穆清昭对于过程不怎么关心,只要丞相死了就好:
“父亲,我等会儿要外出一趟。”
“你又要干嘛?”
穆辞卿现在听到这句话都高度警惕,上次外出遇刺的教训可还没过多久呢。
“赵芸的棺椁,我想埋在上官老家,与晚儿合葬。”
穆清昭的想法很简单,她们二人是挚友,埋在一起至少有个伴。
穆辞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那你何时归来?”
“五日之后。”
来回估计需要三日,五日都有些紧了,不过五日之后,就是陆灵溪的及笄礼了,怎么说也要赶过去赔个不是。
穆清昭心想。
穆辞卿点了点头道:
“好,你走时知会我一声,我派几个士兵护着你。”
穆清昭:“......不用。”
“不行,要不然你母亲那关过不去。”
穆辞卿残忍的拒绝了她的要求,并施以压力。
穆清昭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不过她嘴上答应,心里可不这么想,早就趁着夜黑风高偷偷推着棺材离开。
毕竟自己出门被人跟着,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舒服。
等到穆辞卿他们发现,就已经晚了。
陆灵溪这几天一直在忙及笄礼的事情,早就把“紫悦”抛之脑后。
莲韵抱来了不少好料子,等着小姐挑。
“小姐,这些都是时新的料子,你看可有喜欢的,夫人正好吩咐绣娘去做。”
陆灵溪把宴请名单核对了一下,停笔看去,一眼就相中了带着彩云的橙红布料: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