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心情不好?”


    不提还好,一提陆阁就收不住火气:


    “还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嫡女。”陆阁气哼道:


    “嫁给镇国公府怎么就不行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让她嫁她就得嫁,结果她竟然敢拿母亲的嫁妆说事,简直可笑。”


    自从告诉镇国公并无结亲意向时,他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色,这让他如何能不气。


    “侯爷的意思是,让溪姐儿嫁到镇国公府?”


    赵姨娘犹豫片刻,问道。


    “不然呢?”


    “侯爷莫不是忘了,溪姐儿与户部侍郎的儿子有过婚约?”


    陆阁轻皱起眉头,记忆里似乎有这么回事,但他全然没有当真:


    “不过是与户部侍郎开的玩笑话罢了,岂能当真?”


    当初自己还不是平昌侯,正好需要户部侍郎的助力,又恰巧遇到还不满三岁的赵远舟,出于巴结的心态,提了一嘴。


    当时很爽快,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自己都淡忘了。


    “可是赵公子当了真啊?”


    赵姨娘有心提点。


    “哦?”


    陆阁不以为意:


    “那又如何?户部侍郎的位置还是太低了些,没必要搭进去一个女儿。”


    赵姨娘最终还是没有把陆知涧喜欢赵远舟的事情捅破。


    陆阁本以为赵姨娘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当真,却没想到隔天一早,赵远舟就登门拜访了。


    陆阁维持着一贯温文尔雅的作风,缓缓开口:


    “赵公子今日来,是有何事?”


    赵远舟一身月牙色锦袍,腰间别着枚玉佩,玉树临风在他身上简直完美形容,他闻言只是淡淡轻笑:


    “侯爷莫不是忘了,再过几日便是府中嫡女及笄的日子。”


    陆阁听到这个就来气,但面上还是一派祥和:


    “自然清楚,已经让下人操办了。”


    赵远舟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顺势说下去:


    “当初侯爷与家父曾商讨过我与府中小姐的婚事,约定等小姐及笄便来求娶,不知侯爷可还记得?”


    “不过是当时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高门大户最重承诺,如何能是玩笑之言呢?”


    赵远舟皮笑肉不笑的问。


    陆阁是真没有想到,这人还较起真来了。


    他不能当场拒绝,不然好不容易结交的氏族都会看不起他。


    “怎么会,我这个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孩子都过得很好,这件事还是让溪姐儿同意才好。”


    话音刚落,立马派人去琳琅院叫人。


    陆灵溪此时刚从母亲房中出来,与莲韵和穆清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姐,奴婢看夫人气色好了不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转转了。”


    陆灵溪嘴角的笑带着真切,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是啊,多亏了昨天在大街上迷路的大夫。”


    穆清昭看她这样高兴,心里也舒畅,深藏功与名。


    其实哪有什么迷路恰巧来到这里行善事的大夫,不过是她向太子要来的太医院院首。


    只是还没等她们高兴多久,一个小厮忙跑到这里来找她们:


    “大小姐,侯爷让您去一趟正厅。”


    陆灵溪原本挂着笑的脸顿时收了回去,她语气带着疏离;


    “有何事?”


    “户部侍郎家的赵公子来府中商讨婚事。”


    陆灵溪脚步顿住,面色难看。


    “赵公子?”


    莲韵刚刚还有些疑惑,忽然想到什么,忙道:


    “是与小姐指腹为婚的赵公子吗?”


    “嗯。”


    指腹为婚?


    穆清昭有点不爽。


    直到在前厅看到赵远舟时,


    穆清昭更不爽了。


    眼睛死死盯着赵远舟,似乎要把他灼烧殆尽。


    赵远舟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让他浑身发冷,但抬眸望去,只见陆灵溪和站在她身边的两个侍女,其中一个还蒙着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只当自己疑心病犯了,对着陆灵溪轻轻点头示意:


    “小姐可安好?”


    “一切都好。”


    陆灵溪与赵远舟相继入座,陆阁虽然前几日和陆灵溪闹过,但现在也和没事人一样缓缓道:


    “灵溪,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礼,及笄礼之后便要嫁人了,当初父亲为了你的终身考虑,让你与户部侍郎家的赵公子有了婚约,今日见到赵公子,可有意?”


    陆灵溪心底冷笑,估计是侯爷看不上户部侍郎这么个小官职,而他自己却碍于面子不好拒绝,让她来当挡箭牌。


    她一双眼睛平静无波的看向赵远舟,赵远舟脸上始终挂着笑,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样,但陆灵溪总觉得,他面具下会是另一副样子。


    毕竟像侯爷这样的人,多的是。


    陆灵溪也不想这么揣测人家,只是她在这个侯府活着已经够累了,不想万一以后嫁人,还要提防枕边人。


    那种日子,自己不会过一辈子。


    “赵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赵远舟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信誓旦旦的回答:


    “自然是贤良淑德,宜室宜家,知书达理的女子,”


    听到这句话,陆灵溪收回视线,说出的话带着不可拒绝的态度:


    “赵公子风姿卓绝,理应配世间贤良女子,但小女生性喜自由,与公子说的每一条都不符合,与公子实在不相配。”


    穆清昭自己都觉得奇怪,听到陆灵溪拒绝他之后,心里忽然舒坦了不少。


    赵远舟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姐会当众驳他的面子,面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一本正经的回复:


    “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我们自幼便有了婚约,门当户对,相处几日便会互相了解,到时再论婚事也不急。”


    都说到这份上,要是再拒绝下去,就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了。


    陆灵溪不说话了,整个正厅陷入了鬼一般的沉默。


    还是陆阁看不下去,连忙答应:


    “既然如此,那此事便等及笄礼之后再说吧。”


    撂下这句话,陆阁便离开了,整个正厅便只剩下她们几人,正当赵远舟要起身离开时,陆灵溪开口叫住了他:


    “赵公子这么多年从未踏入过平昌侯府,今日却一反常态,主动要求兑现当年的玩笑之言,是户部侍郎的官位岌岌可危了吗?”


    赵远舟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小姐有如此多的心思:


    “小姐多虑了。”


    陆灵溪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明明一身简单不过的素色衣裙,在她身上却别有一番风味:


    “有没有多虑,公子心里清楚,不过我的婚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主,若我不愿,就算死也绝不会从。”


    陆灵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希望赵公子能明白,我从来都不是你的良人。”


    话都说到了此处,便没了顾及。


    “小姐都不肯给我机会,怎么就觉得我不是你的良人呢?”


    赵远舟说完这句话,微微俯身,与她对视,陆灵溪不适的稍微退后半步,然而下一秒,一只手拉住了她,把她护在身后。


    “小姐都说了,你们两个不相配,难道你耳朵聋吗?”


    穆清昭带着面纱,语气里的怒意藏也藏不住。


    赵远舟被眼前这个蒙着面的女子这样指责,难得不悦: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奴婢,竟然敢当众指责自己,这侯府到底有没有规矩可言。


    穆清昭真想现在就跟他打一架,毕竟自己确实有些手痒,结果还没等她说话,陆灵溪却率先一步黑着脸说:


    “我的婢女还轮不到赵公子训斥。”


    陆灵溪不想再见到他,直接出声赶客:


    “烦请赵公子离开。”


    赵远舟虽然心里憋屈,但这个人还没到手之前,他还是需要维持一下君子作风;


    “既然如此。我改日再来看你。”


    陆灵溪没有回应他的话,赵远舟并没有因此气馁,反而多了些挑战的感觉。


    他刚要迈步离开,走到台阶处正准备抬左腿,一颗石子准确无误的打在他的右腿上。


    只听“砰”的一声,赵远舟现场表演了一场摔跤。


    莲韵憋不住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正厅连着正门,路过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脚步,正好与还在蒙圈的赵远舟对视,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赵远舟忙起身,佯装镇定的离开,双手双脚的同步,暴露了他的尴尬。


    陆灵溪不用想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毕竟上一次中招的现在还在院子里哭诉。


    “紫悦,你为何要这么做?”


    陆灵溪转身看她,一双杏眼无奈的望着她,让穆清昭什么都招了:


    “看她不爽。”


    陆灵溪浅笑:


    “做的好。”


    穆昭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表扬自己,唇不自觉的扬起,心情莫名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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