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说穷乡僻壤养不出什么有本事的人,他们打赌鸿朔不会到她手里。”
“可她偏偏做到了。”秦珍羽和沈雁对视,见她表情呆滞似乎在思考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继续。
“对陆祈安这种拼到顶层的人来说,有你这么一段过往,不是污点是什么?”
“我早就听说自从你回来之后,她睡不好、吃饭没胃口,公司项目还接连出问题,摆明就是被你影响的”
沈雁的表情有了变化——不是愤怒,是某种被什么刺中之后的空白。她不知道这些。
“你是个污点,而我是能帮她的人”
“你能帮她什么?”沈雁似乎终于回神。
“她的公司最近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不过没什么大关系,只要我们联合,一定能轻松度过。”
“她愿意吗?”
“愿意?这重要吗?除非这世上有比她的公司更重要的东西,否则她不会拒绝。”
“她对公司很上心的,不然不可能几年就爬到这个位置。”
“你觉得对这样的人来说,有什么是比公司更重要的吗?”
“你对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最爱仗着对别人的一点小恩小惠求回报,这些人也有些人来找过陆祈安,不过都没等到什么好下场。”
“你是待得最久的,我想,是因为你的恩情足够大吧。”
“不过,如果你聪明就该离开她,挟恩图报的话不会有好下场。”
秦珍羽转动手里的手链,语气里带着施舍的意味,“只要你肯离开,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格。”
沈雁沉默了几秒。她端起面前那杯清水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水晃出来几滴。
她安静的看了秦珍羽几秒,最后冷声道,“你说了不算。”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话在我和她之间,不作数。”
“如果她真的厌恶我,也要我自己去问。秦小姐,你还没有替她做决定的权力。”
“不可理喻。”
秦珍羽困惑的看着这人,她来找沈雁是别人给出的主意。
她打听到的这点消息都是从别人那偷来的。她确实挺欣赏陆祈安的,毕竟能力那么强,就算是女人也很难不被吸引。
但更重要的是,陆祈安这两年风头正盛,只要能跟陆家绑上,秦家规模能再往上走一大截,爸妈答应事成之后分一家分公司给她打理。
她本来以为,只要给钱,沈雁这种普通人肯定会答应,轻轻松松就能把这个 “麻烦” 解决,回去还能邀功。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一句话直接把她所有话都否定了。
秦珍羽压下心里的火气,站起身,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
沈雁一个人走在路上,身边的霓虹灯五颜六色,绚丽却让人看着心烦。
她走得慢,身边的人却都很快,每个人都赶着去哪里,似乎都有要去的地方。只有她不知道往哪走,只是顺着人行道一直往前。
最热闹的街区,沈雁停下脚步,她抬头,眼前高楼的屏幕亮着。
【本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陆祈安】
在最繁华的市中心,在璀璨的高楼大厦上,屏幕里循环播放着采访画面,场景气派隆重,内容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可那张脸,沈雁再熟悉不过。
从前她在心底悄悄祝过她无数次前程似锦,如今这人真站到了这般耀眼的高度,光芒刺得人有些不敢直视。
“真厉害啊。”旁边两个拎着快餐袋的女生刚好路过,也看向大屏,随口聊了起来。
“你说人家年纪轻轻怎么都已经掌管这么大的公司了呢,我们比她还大一点,却还在吃汉堡薯条呢。”
“吃薯条咋了,这薯条多好吃啊,你别说的它好像特别垃圾行不行啊。”
“啧,重点是这个吗?”
“那不然是汉堡。”女孩边说边往嘴里塞。
“是能力啊蠢货,人家挣的钱够吃一亿个汉堡了,哪里用像咋俩一样不停算券才敢买。”
“那一亿个她也吃不了那么多啊,跟我们有什么区别吧?薯条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还是快点吃吧。”
“吃吃吃,你怎么就知道吃!”
说着说着,两人突然将脑袋紧紧靠在一起,声音变小,似乎在商讨什么。
过一会她们抬头,突然一切看向沈雁,“你要吃吗美女,你从刚才就在盯着我们,是很想吃薯条吧。”
沈雁才回过神,晃乱的摆摆手,表示不用了。
“给你,不用客气我买了四份,吃都吃不完。”女生直接把半盒薯条递到她手里。
“谢谢。”沈雁接过,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
“哦对了,再给你一袋子番茄酱。”
女孩把东西递过去,看她似乎情绪低落,轻声安慰,“没关系,她们这种大企业老板看着风光,也有自己的难处,天天围着公司转,很多东西都要舍弃。”
“我们普通人虽说手头不宽裕,但至少不用背负那么多牵绊,还算自在。”
“不过有钱人确实离我们这种人的生活很遥远呢,她们应该不会知道我用完券买东西有多便宜,她们肯定都吃那种山珍海味。”
“不说了,拜拜,要开心哦。”
沈雁站在原地,指尖捏着纸盒,感受着那丝温热。
她突然想起前天,她从甜品店里买了那款名为青蔓的蛋糕。她点了蜡烛,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
一根蜡烛烧完要多少时间?
沈雁给不出准确的时间,她只知道手里的视频重复播放了十二遍。
她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有,没什么合照,没什么记录。
太亲近的人因为太容易靠近所以很少留念,以至于从前都没有依据,以至于她会把仅有的死死攥住。
沈雁想,当时的计茵蔓应该在专门为她准备的宴会上。她从没去过那样的场合,却光是想想,就能描摹出全貌。
应该会有很多人给她送礼物,大概会有十几层的蛋糕,肯定比她买的大很多,漂亮很多。
那样盛大的热闹,才配得上计茵蔓。
所以,不回来也是对的。
——
沈雁回到家,推门的手比平时慢。
门开了,屋里没开大灯,房子安静的像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计茵蔓没有回来。
她换了鞋,走近厨房,冰箱在角落里,没有动静。她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那盒蛋糕还在第二层搁板上,每天塌一点,每天塌一点,她舍不得扔,也不知道留着能干什么。
她盯着看了两秒,关上了门。手垂下去的时候,掌心蹭过衣料,蹭出一道细微的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痕迹,已经不再流血,边缘泛着一圈淡红。
她皱了下眉,想了一下,没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弄的。
也不重要了。
昨日一切像一场幻梦,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寒冷的冬天,融化的只有蛋糕,其它的都是错觉。
第59章
北宁下了今天的第二场雪,不算大,淅淅沥沥的落在人身上不到片刻就融化了。
跟上一场铺天盖地、能把整座城市尽数盖住的大雪不同,这场小雪更像是年关将至,特意添的一点淡年味,轻飘飘衬着街景。
温迦澜办公室落地窗前,计茵蔓静静立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漫天纷飞的雪片上,雪絮悬在半空,要许久才能缓缓落向地面。
“这段时间两边事务来回奔波,辛苦你了。” 温迦澜端过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计茵蔓伸手接过,淡淡应声,“还好。”
门被猛然推开,木又泽径直闯了进来。
“喂,你们俩关着门偷偷聊什么呢?”
计茵蔓扭头看她,“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木又泽毫不在意往旁边沙发一靠,“我进她办公室就从来不敲门。”
“我说正好你俩今天都在,咱们商量商量呗。”
“这一阵你俩忙完我们出去玩吧,马上就要过年了,咱们一块出去跨年吧,今年不往国外跑,去南方暖和的地方怎么样?”
温迦澜挑眉,“你不是前一阵刚去过。没玩够?”
“诶呀不一样,跟别人一块玩不自在,还是跟你俩玩比较好。”
“陆祈安你带上沈雁姐,我瞧着你们俩关系缓和不少。”
计茵蔓眉峰微蹙,“你哪看出来的。”
“冷冰冰的脸变得有暖意了呗,你逃不过我这双眼。”
计茵蔓沉默片刻,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拿出来看。
她翻看两眼,停在一张照片上,递给温迦澜看,“秦珍羽,她去找沈雁了,她想干什么。”
木又泽闻言也站起身,凑过脑袋来看,“她不就喜欢有事没事到处找事嘛,你回来之前被找事的是陆决,你回来就变成你了,也是不忘初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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