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弄一次。”沈雁伸手解开,手轻轻划过计茵蔓的脖颈,她瑟缩一下。
“怎么了?”
“被冰到了。”
闻言,沈雁刻意躲开控制手躲开计茵蔓的皮肤,很快又弄好。
“好啦,这次你再看看呢。”
“好像有点偏呢,感觉太靠近我耳边了……”
“你要求这么高啊,不是说舒服就行吗?”沈雁佯装不耐烦。
“姐姐,你就再帮我弄一下吧。”
“拜托拜托,最后一次,这次什么样我都接受了。”
计茵蔓双手合上,摆出求人的姿势,不停晃动,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盯着沈雁看。
沈雁对此没有抵抗力,她弹一下她脑门,“好吧,真的最后一次啊。”
“真的最后一次。”
——
日子缓缓往前挪,紧绷许久的疫情形势渐渐稳住,风控管控逐步放松,计茵蔓也终于迎来了寒假,卸下了网课的束缚。
搁置多日的暖气维修事宜也终于提上日程,维修师傅顺利上门检修、调试完毕。
不过半日,沉寂了许久的供暖管道重新运作,温热的水流顺着管道循环流淌。
原本冰凉刺骨的暖气片一点点回温,细密的暖意顺着金属表面漫溢开来,缓缓填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盘踞多日的阴冷寒气,久违的暖意裹得人浑身松弛。
沈雁特意买了一大堆食材庆祝,其中不乏很多炸物,虽说不健康但耐不住计茵蔓喜欢,满满一桌摆得丰盛热闹。
从疫情突发、居家度日的那段日子开始,两人在吃食上变得有些随心有些舍得起来,似乎真有种要在末日前享受的意味。
东西刚炸好,还没来得及端上桌子,计茵蔓守在灶台前就开始往嘴里放。
沈雁侧头看着她,轻声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计茵蔓用力点点头。
“去帮我再剥个柚子。”沈雁收拾着桌面的包装袋,随口吩咐道。
“哦。”计茵蔓应声,放下手里的小吃,起身走向冰箱。
“明天又要做核酸了,别忘了早起。”
“知道啦。”
柚子的清香味开始充斥整个空间,计茵蔓轻声呢喃,“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沈雁闻言低笑一声,故意打趣她,“什么日子?吃好喝的日子?”
“什么呀,我是说总是要做核酸、处处受限制的日子。”
她往沈雁身边凑近些许,轻声认真道,“和姐姐在一块有吃有喝的日子,我才不想结束呢。”
——
那天坐在车里,沈雁一直在想。
她想,这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计茵蔓以前也喜欢这样,从她上高二那年起,她就喜欢在冷的时候在衣服厚的时候扎侧边丸子头。
只是,她那时候还不会自己扎,总是要沈雁帮忙,扎完还要认真检查形状,不好看的话就撒娇叫沈雁重新梳一个。
所以偶尔,沈雁有点生气的时候就会威胁计茵蔓,说再也不给她编头发了,这时候计茵蔓通常会服软。
不过,沈雁瞥一眼身旁的计茵蔓,视线落在她的头发上。
这套理论,不适用在现在的计茵蔓身上了。
第56章
纸张被揉成一团,当作垃圾扔掉,砸在桶底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一并归入废纸。
“还有事?”
提交合同的人已经走了,助理却还站在面前,似乎有话要说。
“不要耽误我的时间。”计茵蔓没抬头,笔尖在另一份文件上划过去,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
助理终于开口,“秦小姐给您送来了生日礼物,现在正放在公司楼下,说是让您务必亲自拆开。”
“知道了。”
“还有。”助理顿了一下,犹豫着继续说下去,“秦小姐说想见您一面,请您吃个饭,问您今晚方不方便。”
计茵蔓终于抬起头。她看了助理一眼,那一眼很平,似乎不带什么情绪。
“你觉得我方便吗?
“明白了。”助理点点头,转身带上门,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计茵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团纸上,一份糟糕透了的方案,换做以前她也就让人拿回去重做了,但她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干脆直接扔了。
她拿出手机,微信消息叠了几十条,生日的、工作的、不熟的人发来的客套祝福。她一条条划过去,没有停留。
没有想看的,利落的锁锁屏,把手机又扔回桌面。
手机震动一下,她没有理,又连续震动几下,这下她不得不打开看。
是木又泽发来的消息,一连十几条。
【木又泽:不回我?那我要去你们公司找你。】
这是最后一条。计茵蔓还没来得及回什么,外面就已经响起敲门声。
“陆祈安,是我。我能进来吗?”说罢,没等回答,一颗脑袋就探了进来,随后整个身子都钻进来。
“你忙什么呢,消息都不回。”
计茵蔓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看她,“你来干嘛?”
“来问你过几天生日怎么过啊。”木又泽整个人摊在沙发上,“你每年都糊弄,今年至少得吃顿饭吧。”
“我不过生日。”她看着木又泽,一副你难道不知道吗的表情。
“诶呀我知道,但是今年不一样啊……”木又泽还想说什么,观察两秒她的表情却立马换了句话说。
“你是不是跟沈雁姐吵架了?”
计茵蔓没说话,低头翻开手边另一份文件。
“不回答也没用。我看你这表情就是。”木又泽侧过头,静静盯着计茵蔓看了好几秒,末了轻轻叹出一口气,“我说你能不能对沈雁姐好点。真有那么苦大仇深吗?”
计茵蔓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顿住,抬眼看向他,“我对她不够好?”
这话像是踩着她的逆鳞上,她的语速变快,“她的吃穿住,我苛待过她一点吗?那么大的房子给她一个人住着,这是不好?”
她合上书页,指尖抵着纸面,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的困惑,“我真不明白,正常人都会对着感到幸福吧?”
“话不能这么算的。” 木又泽放缓语调,试着跟她讲道理,“每个人心里想要的幸福根本不一样,你换位思考想想自己。”
“我什么?”计茵蔓皱眉。
“就是说陆祈安,你也住在大房子,你幸福吗?”
木又泽说这话时神色坦荡纯粹,没有半分讽刺或是试探,仅仅只是一句平铺直叙的反问,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可这句轻飘飘的问句砸进计茵蔓心里,却无端掀起一阵翻涌。她呆愣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无声的笑了。
“让温迦澜接你回去。”计茵蔓开口。
“不是吧,我又哪句话惹你了?”木又泽一脸震惊,语气里带着控诉的意味,“你老这样,我说的话你不爱听惹到你了,你就赶我走就找温迦澜。”
她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你找吧,你今天找也没用,她出差了,管不到我。”
木又泽最后是自己走的,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计茵蔓沉默的拿它当空气。
窗外天色彻底沉落,整片楼宇浸在灰蓝的暮色里。办公室只开了桌上一盏台灯,一圈昏黄柔和的光圈堪堪笼住计茵蔓周身,大片阴影漫在她侧脸,叫人辨不清她此刻眼底藏着何种情绪。
手机上,多张照片传来。
沈雁早上出了门,沈雁去了蛋糕店,她空着手出来。
沈雁坐在湖边呆着,沈雁在小吃摊旁边驻足,什么也没买,最后一路回了家。
照片定格在她推开家门那一瞬间,与此同时,助理敲门,声音响起。
“陆总,别墅那边打来电话,问您今天回去吗?”
——
沈雁推开甜品店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柜台后面的人抬头,看见是她,笑了,“又来啦?”
“嗯。”沈雁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陈列柜里的蛋糕,“那款上了吗?”
店长擦了擦手走过来,顺着她视线看了一眼,摇摇头,“没呢,甜品师还在调造型,说裱花总是不够挺,塌了两回了。”
“沈雁,你很喜欢吃抹茶味的蛋糕吗?咱们店里有很多款抹茶的蛋糕,你可以试试,我送你。”
“不是。”沈雁摇摇头,“我就是想买一份那个吃。”
“行,那等到时候好了我送你。”
“店长。”沈雁有点着急的追问,“还有几天啊。”
“最晚后天,这两天甜品师觉得造型不太好,再微调,马上就上了。”
“好。”
沈雁推门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她站在店门口,手插在口袋里,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
北城不算大,却也不小,凭她双脚肯定是还没走完,但她也没什么探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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