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踩上就有些松松散散。
木吒蹲下身，抓起一把干燥的沙土。
捻着沙土，他慢慢起身，“哪吒在此多日，麻烦乐乐照顾了。”
“没有没有！是哪吒照顾我才对！”
“是吗？”
木吒缓声道，“我弟弟的脾气，我最是清楚……”
他侧首看着脸颊微红的宋云乐，亲切的说道，“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乐乐呢。”
“是、是吗……”
宋云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可能是比较喜欢我做的饭吧……”
木吒摇头，眼神温柔的与他对视道，“乐乐值得被人喜欢的，可不止这一点。”
宋云乐像是被他看穿心思一般，无措的偏头躲开视线，下意识的推了推镜框。
“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都可以说，我很希望能帮上忙。”
“……好。”
木吒笑着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化出玉净瓶来。
洁白的玉净瓶，定在他的身前。
木吒闭上双眼，手结禅定印，口中轻捻法诀，玉净瓶凭空升起，直到半空之上。
印法合十，他猛地睁眼，打开双臂。
清润如甘泉的仙脂露，从瓶口涌出。
一场酣畅的甘雨，降落到荒芜的山地。
宋云乐瞪着眼发呆，双眼大写着‘哇塞’两字。
“唔！”
腹中传来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可不过一会儿，那阵痛感就化为了温热的暖意。
宋云乐感觉整个身体，都洋溢着夏日清泉一般的清透感。
“他应该很高兴吧。”
“嗯？”
宋云乐疑惑的抬眼看向木吒。
见木吒看着自己的肚子，意识到他说的是不死树。
宋云乐不免有些惊讶，“你知道？”
神君曾与他说过，树灵在他身上的事，不能告诉别人。
所以，除他以外，就杨戬、哪吒和陆吾知道此事，连孙悟空也只是能看到，但并不知晓真相。
木吒微微颔首。
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而他也只是因为大士的吩咐才会知晓，至于其他仙家……
怕是还不知道，三界的全部希望，被压在一个普通的凡人身上。
不死树像是真的在回应木吒的话一样，宋云乐腹中的微光，闪烁了两下。
他好像感受到了不死树喜悦的心情，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木吒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眼神透出了几分迷茫。
知道是可能要自己性命的东西，也能如此坦然吗？
“死猴子—！你放我下来！”
怒喊声打断了这厢的气氛。
宋云乐和木吒看向声源的方向，就见孙悟空正一脸认真的托举着奋力挣扎的哪吒。
他一边狂奔，一边翻着面的，让哪吒360°无死角的……淋雨。
“孙……你……呕—！”
哪吒只觉得自己的胃酸，都要被孙悟空给颠吐出来了。
“别吐啊！快咽下去，这都是好东西！”
这可是能救活人参果的仙脂露啊！
哪吒喝了肯定能长高的！
宋云乐：“……”
见过拿水找树的，没见过搬‘树’找水的……
他是真把哪吒当藕精了吗？！
宋云乐默默看向‘藕质’的哥哥。
木吒却是习以为常的淡笑道，“圣佛想这么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直到，甘露完全浸润了土地，木吒才收起了玉净瓶。
经过这场局部降雨后，宋家老宅的各处都焕然一新的充满勃勃生机。
土壤散发着湿润的清香，空气仿佛被洗涤去了污秽，只留下清爽的甘甜。
宋云乐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流入四肢百骸，让人身心舒畅。
而终于被放下来的哪吒，也已经喝了个水饱。
“呕—！”
“别吐—！”
-
忙了一中午，众人连饭都没吃。
宋云乐决定晚上煮火锅，来犒劳辛苦的员工，也欢迎刚到的木吒。
他数了数钱，准备到镇上买肉和火锅调料，打算给他们整个荤素鸳鸯锅。
宋云乐推出三轮车，带着想要到处看看的木吒，还有说什么也不想跟猴子待一块的哪吒，往镇上赶去。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扛着锄头、铲子，往后山走去。
在瑶姬的指导下，杨戬用锄头将湿润的土壤，挖出一个深坑。
种子丢下后，孙悟空抡着铁铲，把种子埋了起来，再稍稍压实。
“嗯……要浇水吗？”
杨戬盯着埋好的树坑问道。
“不必……”
孙悟空摇头说道，“大士的仙脂露便是一滴都能代十斛甘露，若是再浇水上去，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惠岸倒是会做事的，这般非比寻常的甘露，他倒是舍得往庄稼地浇。”
瑶姬嘴角微翘，意有所指的说道。
杨戬摸着下巴，沉思道，“他会如此为之，应该是……大士的意思……”
“大士？不……”
孙悟空仰望着蔚蓝的天色，犀利的双眼划过一丝幽光，“是帝君！”
至于这五方上帝缘何会‘讨好’一个小小的树精？
怕是要问那位行踪不定的神君大人了。
-
“那家超好吃的糖葫芦出摊了，我给你们买两串去。”
宋云乐看着人来人往的菜市场门口，让木吒和哪吒寻了处人不多的地儿等他。
“他确实是个良善的孩子。”
木吒牵着哪吒的手，望着他与店主谈话的背影，慢声道。
“那是自然，不然……他就不会被不死树选中。”
哪吒沉声道。
不死树虽是杨戬不慎掉落，但树有树灵。
树灵是有灵智的，即使还未开化，它也有意识。
但树灵一旦脱离，那具本就死亡的身体是不是……
木吒低眉看着哪吒，浅浅一笑。
“是啊……也不会被我家哪吒喜欢了？”
“什么、什么喜欢！”
哪吒瞥着木吒打趣的眼神，小嘴嘟起，低下通红的脸蛋子，“我才不喜欢呢！”
木吒弯着身子，指腹摩挲他的小脸，揶揄的问道，“是吗？”
“当然了……”
因为凡人真的太脆弱了。
太脆弱……
第22章 灶君与狐狸
哪吒悠远的视线，望着着不远处的身影。
突然，他目光一冽，注意到一个魁梧的身影在靠近宋云乐。
“那是—！”
“我当是谁……”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是你们两兄弟啊……”
哪吒回身望去，“你怎么在这？”
另一边。
宋云乐在不知道木吒喜欢吃什么，就挑了三个口味的糖葫芦，打算让他们自己挑。
正掏出手机扫码呢，边上就递来一只攥钱的手，“我来。
“神君！”
宋云乐扭头看到的却是熟悉的脸庞，“你去哪了？我都没找见你。”
陆吾看着他脸上的喜悦，收回零钱，浅笑着，“回去了一趟。”
“怎么突然有事回去……”
“回去叫了个人。”
“嗯？”
他引着宋云乐向后看去，指着不远处与哪吒、木吒聊天的人。
“……美、美女！”
“……他是男的。”
“嗯？嗯—！”
这美女是男的！！
宋云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那张‘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的脸……
居然是男人的脸？！
他挪着小碎步，侧靠上陆吾的手臂，“这是哪位神仙啊？”
陆吾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就什么都听不到了，手臂更是一阵的酥麻，攥着硬币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直到宋云乐又唤了他一声，才堪堪反应过来。
“咳咳！”
陆吾重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凑近宋云乐的耳朵，压着声音说道，“中午累成那样，我就想着找人给你分担，所以……把灶君找来了。”
“灶君！”
宋云乐低声惊呼。
陆吾微微颔首。
“可是……”
他们家以前过年请的灶王爷像……都是、都是……那样的！
但是……他居然是长这样的！！
陆吾看着宋云乐难以置信到说不出话的模样，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知多少年前，帝君下凡到人间游玩时，看到凡人供奉他的神像。
‘这是吾？’
‘这竟是吾！！’
他身上瞬间震慑出杀神灭佛的滔天气场，就连陆吾都心头打颤。
要不是有紫薇大帝和他拦着，还真不知道他家帝君会做出什么事来。
从那之后，帝君就再也没下过凡间……
只说，凡人伤透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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