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不断移动着,大概几十秒就会移出季徽的视野,他需要不断调动天文望远镜的角度才能重新观察到月球表面。


    季徽身体后退不再看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


    挂了电话,朝任看向他,神色划过迟疑,但想到刚才看见他和殷奉一起来的。


    他仍是忍不住发问:“你准备以后都跟着殷奉?”


    季徽手一顿,虽然不明白对方的目的,但他不答反问:“怎么了?”


    朝任:“殷奉性情复杂多变,不适合做别人的老大,而且一旦毕业,他肯定没有精力和空闲管自己手底下的人,你跟着他,毕业后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和傅承越一样说殷奉的坏话,但对着朝任,季徽没有冷下脸。


    刚才对傅承越冷脸,纯粹是季徽和对方撕破脸了,没有继续演戏的必要,并非说多维护殷奉。


    季徽问:“那依照朝少的想法,我该怎么做?”


    朝任眼神瞥向他,压住半翘的嘴角:“换个人跟!”


    “你想想,殷氏是家大业大,但殷奉和他老子不对付,又有那么多私生子兄弟,忙着对付那些人不够,能给你多少资源,要我说,你就应该找个独生子,独生子家里的资源都是他的,出手也阔绰大方。”


    众所周知,四大财阀中的朝家和其他三家不一样,朝家主和朝夫人<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恩爱非常。


    因为朝夫人第一胎产子不顺,朝大少爷出生后,朝家主就去结扎了,所以造就了一个奇异的现象,先不说和闻家殷家私生子众多的局面相比,傅家家风清正也有三个孩子。


    而身为独生子,朝任自小父母恩爱,爷爷疼爱,生活的环境简单纯粹,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朝家毋庸置疑是他的,其身后的财富权势可想而知……


    说完后,朝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季徽。


    他想,待会儿要是季徽求他,让自己接受他当自己的小弟,自己该怎么回答。不能太上赶着,但也不能太凶,季徽胆子小,他要是太冷漠太凶的话,对方就不敢继续求自己。


    “唔···朝少说的有道理,但我对海市不熟悉,您说,亚克兰哪位同学是海市豪门独生子女呢?”


    朝任没有回答。


    他看着季徽,一脸呆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


    “朝少?”


    季徽再次询问。


    “季徽你是不是故意的?!”


    迎着对方清凌凌的目光,朝任有些恼羞成怒。


    “整个海市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你去做他的小弟,他们就算是独生子女,能比我有钱有权?或者能有我给你的东西多?”


    面对他连续两句反问,季徽仍神色淡淡。


    朝任却快气炸了,他话说得那么明白,季徽竟然都没考虑过他,而是想找别人?!


    “那些个暴发户算什么东西,值得你去做他们小弟。”


    朝任不屑道。


    朝家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发家了,中间起起落落但没有真正衰落过,到他爷爷父亲手上更上一层楼,所以,在朝任看来,除了殷家几家外,其他的都是破落户暴发户。


    身为被看不起的暴发户之一,季徽淡笑起来。


    朝任瞬间呆了,他很久没有看见季徽笑了,尤其是单独对他笑。


    他第一次发现,季徽笑容浅淡并不张扬,但并不妨碍那抹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让人对其流连忘返,不舍得挪开目光


    “朝少,我也是你口中的暴发户。”


    季徽道。


    朝任瞬间回过神来。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浓眉皱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和他们不一样!”


    季徽不置可否,能有什么不一样?


    同是暴发户,被朝任看进眼里的就能高人一等?


    只能说,季徽太了解朝任这类人的本质了。


    他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季徽。”


    跟着起身,朝任伸手拉住他。


    但两人中间隔着几个凳子,朝任攥住季徽胳膊时没有控制好力道,季徽受到拉扯,身体不稳,整个人往前倾去。


    脸庞撞到朝任的胸膛,季徽的鼻子没有任何缓冲,就直接撞上坚硬的肌肉,眼里生出水汽。


    朝任呢…


    当季徽投入怀中后,他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了。


    朝任双手僵直搭在季徽的肩膀上,胸膛下的心脏飞快跳动,脸也热起来。


    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让对方起开,但他心中立马生出一股不舍。


    忽然,一道调笑声穿插进来。


    “呦,我这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第49章 天台修罗场


    朝任心下的燥热一点点退去。


    闻则络慢慢靠近,朝任没有松开季徽,相反手下力道加紧。


    脚步停下,闻则络站在他们几步之外。


    偏头看向他,朝任有些不耐烦:“你怎么来了?”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充满了不欢迎。


    闻则络好似感受不到般,目光从他怀里的背影扫过,轻笑道:“朝爷爷七十岁大寿,我怎么可能不亲自来贺寿。”


    “倒是你,朝爷爷在下头过寿,你在天台做什么?”


    闻则络目光凝聚在朝任抱在怀里的人身上,月光下,那道身影纤细,发尾那片皮肤雪白。


    那人背对着他,闻则络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不妨碍他对朝任道:“什么时候找的人?”


    朝任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看他一脸打趣,慢慢反应过来。


    顿时,他皱起眉。


    闻则络眼睛是瞎了吗,就算没有认出季徽,难道看不到他怀里的是个男人?


    还未开口,朝任感觉怀里的人一动。


    季徽双手抵着他慢慢往后退去,朝任也下意识松开手。


    闻则络唇角带着笑,看着眼前一幕。


    朝任怀里的人半抬首,还未露出整张脸时,闻则络眼里浮现些许趣味,看看自小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朝任,就是三岁小孩的脾气,之前还替季徽找他兴师问罪,现在又和别人好上了···


    月光下,当那人完全抬头,熟悉的脸呈现在眼前时,闻则络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季徽偏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


    闻则络开口,语气带着故意的疑惑:“小徽也跟着阿奉来参加寿宴,怎么不和阿奉在一起?倒是跟小任到天台……抱在一起,如果让阿奉知道了,依着他的脾气,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闻则络说着,季徽脸上却没有出现害怕之色。


    少年半抬眼眸扫向他,由上往下,闻则络身体一紧,当注意到季徽的目光从他的脸滑向脖颈······


    闻则络脸上仍漫不经心地笑着,但在季徽带着巡视的目光下,尤其是被对方扫视过的皮肤渐渐发烫起来。


    “前些日子,听闻闻少的腿被撞断了,现在一看,闻少的腿好像痊愈了?”


    骤然一句话将闻则络心下的滚烫浇灭。


    他看向季徽,相比以往,对方褪去温顺乖巧的伪装,如今看着他,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意讥讽。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样想着,但不知道为什么,闻则络心底浮现从前少年眼带倾佩望向他的眼神,和现在一比……


    闻则络心底生出不舒服。


    表面上,他好像一点也不受影响,语气带着遗憾:“小徽这么关心我,怎么没有去看望过我,要知道住院的日子里,我每天都期待小徽去看我。”


    季徽:“闻少知道学生会事务繁多,我就算有心也没时间去看望你。”


    闻则络略微遗憾:“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全,我还以为是殷奉不让你来看我呢。”


    “怎么会呢。”季徽淡淡道。


    闻则络抬头,脸上浮现些许惊讶:“难道他没有和你说,我这双腿都怎么断的?”


    对上他表情夸张的面容,季徽没有回答。


    “果然”


    闻则络脸上浮现些许苦恼道:“殷奉没有告诉你。”


    他看着季徽道:“知道我上次欺负你,殷奉特意安排一场车祸给我,如果不是我谨慎,你现在估计都看不到我。”


    那场车祸,闻则络断了双腿,放在普通家庭,这是一件大事,但闻家拥有着国内乃至世界顶级的医疗团队和医疗资源。


    不过两个月,闻则络就不用拐杖和轮椅,能够自主行走了。


    “是吗?”


    季徽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扫向闻则络刚好不久的腿道:“闻少能拿出证据证明车祸是殷少安排的?”


    当然···没有。


    殷奉手底下的人扫尾很干净,却又能让人明白车祸是他安排的


    见他答不上来,季徽收回目光,语气含着凉意和讥讽:“虽然我很为闻少遭遇车祸,断了双腿感到难过,但没有证据,闻少还是不要乱指认为好,毕竟,殷少脾气不好,你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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