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徽摇摇头,他的大脑非常混乱。
手掌残留着刚刚在酒吧染上没有洗净,温热粘腻的血液,酒瓶砸在人脑上碎裂带来的力道,让他手臂仍在发麻。
触感太真实了,季徽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
靠在椅背上,季徽阖上眼,闻着车内淡香,原本憋闷在胸口的情绪越发激烈起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能重生,上辈子,他被仰慕蒙蔽双眼,跟在傅承越身后跑来跑去,不顾外界的冷嘲热讽,为了融进对方的圈子,甚至去讨好对方的朋友。
傅承越是<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不管他怎么做,对方都对他冷淡至极。
季徽灰心丧气过,但相信只要自己坚持,傅承越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
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在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
“刹——”
忽的,司机猛地刹车,季徽朝前一扑而后被安全带拉回来,他抬头看向司机,司机转头对季徽道:“少爷,前面有辆车坏了。”
季徽问:“开不过去?”
司机点了点头:“我先下去看看,让对方把警示牌挪开。”
季徽点头同意。
司机打开车门朝前面小跑过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看向季徽,脸色有些奇怪:“少爷,前面的车爆胎了,车主和司机走不了。”
接着,他话音一转:“车主是殷少。”
季徽目光一变。
观察着对方的神色问,司机问:“少爷,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
季徽抬手揉了揉额头,如果刚才直接把车开过去什么事都没有,但他们的车辆偏偏被警示牌拦住,他还派司机过去察看,对面大概知道他是什么人,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敢让司机开车走人······
眉间划过不耐烦而后隐去,季徽转头对司机道:“我过去看看。”
他解开安全带下去,然后朝对面走近,司机和后座的人都没有下车。
前座的车窗打开了,季徽问司机:“殷少有没有受伤?”
司机没有贸然回话,好似从后视镜看见指示后才微微点头。
好像没有察觉到司机的冷淡,季徽微垂眼眸温声问:“不知道救援的人什么时候到,如果殷少有急事的话,我这里有车可以送殷少。”
与嘴上善解人意的询问不同,季徽眼底一片冷意和不以为意。
重活一世,季徽不想和傅承越以及对方身边的人扯上关系,所以不会像前世那样,为了讨好傅承越,对殷奉等人趋之若鹜。
想到这里,季徽不禁露出讥笑,笑自己,如果换成前世,他遇到殷奉的车出事后,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对殷奉嘘寒问暖,一定要邀请对方坐自己的车。
现在……
他拿准了殷奉的性情,就算自己开口邀请,殷奉也不会答应。
和傅承越三人相比,对方几乎不出现在人前,所以更难接触更难接近,季徽算了一下,他前世只见过对方两面。
果不其然,司机微微摇头就要拒绝。
接着,他好像看见后座有指示停下动作。
季徽没有注意到,善解人意:“那就不打扰殷少了,学校那边还有急事,我先······”
透过车窗,殷奉神色冷漠地看向外头惺惺作态的少年,明明面上是一副对他关心至极的模样,恨不得透过车窗对他嘘寒问暖,事实上,虚情假意下是冷漠和烦躁。
殷奉接触许多人,那些人会畏惧他,讨厌他,讨好他,但从来没有人对他展现出不耐烦。
后座的车窗慢慢降下,一张深邃俊颜出现在面前,季徽神色一怔。
眉心下压,殷奉抬眸看向季徽,语气沉冷:“走。”
听到对方的回复,季徽表情微微一僵。
车内,季家司机沉默不语开着车,季徽和殷奉坐在后面,殷奉的司机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人。
季徽大脑混乱。
他没有想到殷奉会答应坐他的车离开,按照之前了解到的信息,殷奉生性多疑,对外界十分戒备,要不然刚才他过去时,殷家司机不会提防警惕他。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车内的沉寂:“你是傅承越的人?”
季徽下意识摇头,忽然他停下动作。
殷奉扫了他一眼,季徽喉咙干涩,面对殷奉那双好似能看透人心的深沉双眸,季徽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错了。
虽然他被傅承越厌恶,但只要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对傅承越的疯狂追捧,还有他跟在傅承越身边一段日子,无论怎样,他都刻着傅承越的印记,如果有人怀疑和傅承越不亲近,他会生气恼怒,唯独不是主动撇清和傅承越的关系。
鼻尖渗出汗珠。
第2章 上课打脸
季徽张嘴缓缓道:“我只是跟在傅少身边,不敢说是傅少的人。”
殷奉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不敢像刚才那样沉默,担心对方会问出其他棘手的问题,季徽快速运转起大脑:“殷少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话落,车内陷入一片安静。
殷奉侧眸眼神黑沉沉的:“你从哪儿知道我从国外回来?”
季徽心下一沉。
不好,殷奉出国的事情外界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他上辈子偶然得知的。
殷奉目光扫过来,黑沉眼睛盯着季徽,好似在等他给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如果无法让殷奉满意······
想想那些探查对方行踪最后被处置的人,季徽微垂眼眸:“我从傅少和闻少他们的谈话听到的。”
说着谎,季徽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他抬起眼睛和殷奉对视,对方仍没有挪开目光。
“殷少?”
略带不安的语气配着那双清澈发亮的乌眸,能让人完全卸下心防,殷奉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见蒙混过关,季徽微松一口气,接下来,他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不敢随便乱说话。
“——嘎吱——”
突然司机右拐刹车,季徽控制不住身体,往右一倒,等车辆平稳下来时,季徽感受到身下一片温热坚硬。
季家司机转过头来,急切问道:“刚才前面有只猫经过,少爷和殷少有没有受伤?”
季徽半趴在殷奉腿上没有回答,殷奉语气冷沉:“没事。”
殷奉端坐着,没有推开膝上的人,相反,他从上车后就紧蹙着的眉头松缓下来。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季徽的身上传出,不是工业香水的气味,而是沁人心脾的自然清香。
这时,季徽回过神来,从殷奉身上起来,然后对殷奉道歉。
“殷少,您要是感觉身体不舒服,我让司机送您去医院。”
清香远离自己,殷奉神色冷淡下来:“不用,继续开车。”
季徽没有察觉到不对,他嘱咐前面的司机:“小心点开慢些。”
一天出两次意外,季徽可不想自己重活一世,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出车祸死了。
司机也怕了,要是殷少季少哪一个出事了,季家和殷家能把他给活吞了。
车辆缓缓行驶着,到达殷奉的目的地,季徽送对方下车。
一行黑衣保镖训练有素地上前护在殷奉周边,为首保镖正低头同雇主汇报着什么,殷奉神色冷沉听着。
过了一会儿,殷奉转头看向季徽,季徽笑了笑:“殷少您忙,我先走了。”
笑容看似真诚但皮笑肉不笑,殷奉没有回话,转头对保镖道:“派人送他回去。”
季徽婉拒:“不用那么麻烦。”
为首保镖没有听他的,依照自家雇主的命令行事。
见此,季徽心里面快要把白眼翻上天了,表面仍笑吟吟对殷奉道谢。
殷奉一行人离开后,季徽上车,马上收起脸上的笑容,透过车窗看见送他回去的保镖们,表情冷下来,他对前面的司机道:“一会儿送我回校后,记得把车送去清洗。”
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司机低首应是。
顺利回校后,季家司机和殷家保镖离开,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季徽穿过宿舍区大门走回宿舍。
亚克兰大学地域空旷财力雄厚,不仅体现在占地七百平方公里上,宿舍的建设更是壕无人性。
亚克兰宿舍分为两种规格,双人间和单人间。
双人间有一个客厅和两个房间,房间都是套间,单人间说是单人间,其实是单人别墅,只提供给少许人居住,并且不和双人间在同一个宿舍区。
推开宿舍门,季徽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一个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坐在那儿学习。
听到推门声,彭城转过头看见季徽后,起身:“今天教授点名,我帮你签到了。”
神色疲惫地点点头,季徽没有开口说话,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他没有精力去应付别的了。
看着季徽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彭城意外,但很快他重新坐下学习。
回到房间,季徽冲凉后往床上一躺,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让他无心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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