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男人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一丝焦灼。


    “林队长,好久不见,辛苦了!”领头的男人快步上前与林乘风握手,此人正是平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路怀良。


    林乘风颔首回应:“好久不见,路队长客气了。”


    路怀良的目光随即落向夜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乘风见状,立刻解释道:“这位就是市局特邀刑侦顾问,夜轩。”


    路怀良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点头致意:“夜顾问,久仰大名。”


    夜轩笑了笑,颔首回应,但眼底却悄然掠过一丝不解。


    这份不解并非因为路怀良听过自己,而是他注意到,刚才路怀良看向自己和林乘风时,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现场情况如何?”路怀良当即切入主题。


    “土地庙底里发现了一双脚,死者是被人用麻袋套进去,初步判断是抛尸,现场保存完好,我们没动过任何东西。”林乘风简洁阐述。


    路怀良带来的法医和民警迅速上前,在土地公庙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随即展开初步勘察。


    随着一块块红砖被小心移开,麻袋被缓缓拖了出来,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瞬间弥漫开来,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解开麻袋,里面蜷缩的一具男性尸体,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死者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上身穿着褐色夹克,下身搭配西裤,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被胶带紧紧封住。


    他的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脖颈处还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不一会的功夫,法医从死者身旁站起身,眉头拧紧:“结合现场情况判断,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天之上,五天之内,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脖子上的勒痕很深,应该是绳索类物品造成的......还有,后背包括后脑有明显伤痕,身前可能遭受过殴打。”


    路怀良听着汇报,沉声道:“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是!”民警当即应声。


    路怀良转头看向林乘风,有些好奇地询问:“林队长,你们怎么发现这儿的?是来这里上香?”


    “嗯,今天休息,就来寺里走走散散心,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地上有拖痕,觉得不对劲,之后就发现了尸体。”林乘风简短回答。


    一旁的夜轩没吭声,而是通过余光,静静观察着路怀良的反应。


    从接到报案,看到尸体,听到汇报,路怀良表现出来的反应都非常自然,不管是严肃还是震惊都恰如其分。


    可偏偏这样,却越让夜轩觉得有些挑不出毛病的反常。


    “路队长。”夜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这地方挺偏的,平常应该没什么人来吧?”


    路怀良转过头,点头道:“不错,平时除了寺里的师父偶尔上来烧个香,很少有游客往这儿走,大多都只逛到下面的观景台。”


    夜轩点点头,没再追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小张,先拍现场照片,多角度,老李,带人在周围扩大范围搜一下,看有没有其他异常......”路怀良开始向警员们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熟练又专业。


    片刻功夫后,一名民警找上了路怀良,对他说了几句话。


    路怀良面色愈发严肃,微微点头表示了解,随后迈开步伐,径直朝林乘风和夜轩走去。


    “林队长,死者身份确认了。”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重,“初步信息显示,死者名叫王德发,四十五岁,本地人,未婚,是个水产摊贩,没什么直系亲属,老母亲在三年前就已经离世......也算是个孤苦人。”


    夜轩闻言,猛地皱起眉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死者。


    林乘风则是凝重地询问:“他的社会复杂吗?有没有什么债务纠纷?”


    路怀良摇头回应道:“暂时还不太清楚,得回去做详细调查。”


    “路队。”夜轩忽然开口,语气随意,“这庙平时是寺里管的吧?要不请管事儿的师父过来问问?”


    路怀良表情没什么变化,轻松回应:“已经让人去问了,不过这种地方,师父们平日也不常来,估计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现场初步勘察结束,尸体被装进裹尸袋抬下山。


    林乘风和夜轩作为第一发现人,也需要配合做份简单的笔录。


    路怀良亲自拿着本子过来,问得很仔细,从两人抵达灵溪寺的时间,干了些什么事情,再到发现拖痕、打开砖洞的每个细节,都问得事无巨细,一点没落下。


    做完笔录后,路怀良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感谢:“林队长,夜顾问,今天辛苦你们了,后续案情有进展,我会及时向市局汇报,二位接下来是准备去哪?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县局坐会儿?”


    第454章 蹊跷


    林乘风摆手,婉言拒绝:“不用了,我们准备回市局,这边就麻烦路队长了。”


    “分内之事,应该的。”路怀良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这案子......可能比较麻烦,毕竟死者社交关系比较复杂,抛尸地点又这么偏僻,调查起来需要不少时间,二位如果有什么其他想法,随时沟通。”


    他的这番话说得十分客气,字里行间却藏着另一层意思——像是委婉地让他们别过多介入。


    “一定。”林乘风笑着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显然,他听出了路怀良的言外之意,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点破。


    众人下山途中,林乘风和夜轩走在前面。


    夜轩朝林乘风靠了半步,压得声音:“老林,你觉不觉得,这个路队长有点不对劲?就好像知道些什么?”


    “怎么说?”林乘风微微侧头。


    “他刚才的反应有些规矩过头,一般这种案子,第一发现人是市局的,还是他的上级,怎么也得再问问你的看法,或者让搭把手给点思路,他倒好,一句麻烦你们了就想把人打发走,生怕咱们多待似的。”


    林乘风闻言,若有所思:“确实有点古怪,但这毕竟是县局的案子,也许是不想让市局抢了风头,基层办案,有时候确实怕上面的人指手画脚。”


    夜轩抿了抿嘴,嘀咕道:“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停车场时,天色更加阴沉了些,山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二人向路怀良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便上车离开。


    路怀良望着车子驶下山去,直到彻底没了踪影,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灵溪寺的方向。


    只见大殿之上,似乎立着一道人影,正一动不动地静静望着他。


    他定了定神,随即大步走了上去。


    车子缓缓向山下行驶,道路两旁的林子哗啦啦地往后退。


    “老林,我总觉得那个路队长有蹊跷,你说,有没有可能他认识死者?或者知道点什么内情?”


    林乘风慢慢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大弯:“不好说,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有时候案子牵扯到本地一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们宁愿自己慢慢查,也不想让上面介入,怕打草惊蛇,也怕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这些道理我都懂。”夜轩靠在椅背,思绪万千,“但你也看到了,那地方多偏僻,尸体又是在那么隐蔽的地方,要不是咱俩今天凑巧路过,指不定得多少年后才能被人发现。”


    “而且......”夜轩看向林乘风,“我现在都开始怀疑,王德发这个身份,很可能是那个路队长编出来的。”


    林乘风沉默片刻,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死者身上的穿着,路队长说死者是一名水产摊贩,可死者身上的行头,褐色夹克,西裤,皮鞋,这一身装扮可可不便宜,而且看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一名公职人员, 即便不是公职人员,那也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哪有半点水产摊贩的样子?”


    林乘风皱起眉头,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尸体穿着,最终点头道:“确实,那身衣服的料子和版型,应该是定制的,不像是天天跟水打交道的人会穿的,而且死者的手指比较干净,没有长期处理水产留下的粗糙与褶皱。”


    “对吧?”夜轩右臂支撑在车船边缘,“路怀良向我们说明身份的时候,语速快得有点刻意,好像早就准备好这个说法,就等有人问。”


    车子驶出山路,汇入县道。


    道路两旁的农田稀稀拉拉,偶尔还能看见几栋自建房。


    林乘风将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


    夜轩瞥了一眼:“你干啥?”


    “我让人查一下王德发的身份。”林乘风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随即放下手机,车子重新发动。


    等待回应的间隙,两人都没说话。


    几分钟后,林乘风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了消息。


    他没有看,专注开车,将手机递给了夜轩。


    夜轩接过手,输入密码,打开了市局发来的一份档案。


    见夜轩没说话,林乘风忽然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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