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卿撑着雪仗想站起来,不是很稳,时知意伸手去扶她,自己也往前滑了一下。在她的支撑下,江可卿先站稳了。时知意站是站住了,但腿还在打滑,两条腿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像刚上岸的鲤鱼一样挣扎着。
“别动别动别动……”
江可卿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幅样子,笑得不行了,弯着腰,眼泪都出来了。
“别笑了,快扶我一下。”时知意语气幽幽的。
江可卿笑着伸手,把她拉稳了,“你刚才是在踩风火轮吗?”
时知意微微喘着气,“我们还要再试几次吗?”
“嗯,来都来了。”
两人又摔了几次后,发现滑雪这个项目对她们来说还是有点难,平衡性一时半会儿练不好。于是两人果断放弃,把雪具还了,转战旁边的漂移雪圈。
这个就简单多了,两个人一人拖着一个大轮胎,爬到雪道顶端,坐在轮胎上面,工作人员在后面一推,整个人就顺着雪道滑下去了。
风呼呼地往脸上吹,凉飕飕,时知意坐在前面的那个轮胎上,长着嘴喊,声音被风吹散。江可卿在后面,也在喊,就是觉得很痛快。
玩了好几遍,两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园区有一块空地,雪积得很厚,时知意蹲下下,用手捧了一把雪,“堆个雪人吧。”
“好啊。”
两人蹲在地上,开始滚雪球,时知意滚了一个大的当身子,江可卿滚了一个小的当脑袋。时知意把小雪球摞在大雪球上面,用手拍了拍,把它扶稳。江可卿蹲在旁边,用手轻轻地给雪人修边缘,让雪人看起来更圆润一些。
“围巾先借给它戴。”时知意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解下来,绕在雪人的脖子上,打了个结。
江可卿捡了几颗小石头,给雪人安了眼睛和嘴巴,又找了两根树枝插在身体两侧当手。她蹲在雪人的前面看了看,觉得还差点什么,又捡了一颗圆润的小石子,按在雪人的肚子正中间。
“这是它的肚脐眼。”
时知意看着那个雪人,忍不住笑了,“它看起来好善良。”
“雪人还有不善良的吗?”江可卿摸了摸雪人的脑袋。
“这个一看就是好雪人。”时知意给雪人拍了张照片,轻声对它说,“围巾我先拿回去了。”
她在跟雪人讲话?江可卿饶有兴趣地看着,回忆起上次时知意和粉红兔子讲话。
两人从冰雪大世界出来,江可卿搜了附近评价不错的馆子,开着导航拉着时知意往前走。馆子不大,食客很多,暖气开得很足,一推门,热气扑面而来,
时知意的眼镜片上面起了一层白雾,有些看不清前面,江可卿拉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坐下后,时知意摘下眼镜,擦着镜片,江可卿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
“这屋里好暖和。”江可卿抬起手,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嗯,有点热。”时知意也把外套脱下来了。
江可卿把菜单递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
“好。”江可卿在菜单上打勾,“我再点一个素菜,地三鲜。”
“锅包肉要不要试一试?是这边的招牌菜。”时知意问她。
江可卿拿着笔,看着菜单上色泽诱人的锅包肉,有些犹豫,“据说这边饭菜份量很大,会不会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打包回酒店吃。”
“好。”
菜陆续被端上来了,份量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还冒着热气。
时知意夹了一筷子猪肉炖粉条,粉条滑溜溜的,吸饱了汤汁,猪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这味道……和我外婆做的好像。”
江可卿还是第一次见她提起外婆,“你外婆她是个怎样的人?”
“外婆对我很好,特别好。”时知意的声音很平,“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年暑假,我妈妈都会带我去外婆家。我小时候挑食,她就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猪肉炖粉条是我最喜欢的一道菜,她每次都专门给我做一大碗。”
时知意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的粉条,“我妈妈去世后,我那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葬礼上,时刚打我,他说我害死了我妈,让我跪在地上,然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外婆从老家坐火车赶过来,看见我跪在那里,冲过来护住我,好像和时刚在吵架。”
“后来她回了老家,我再也没见过她。”时知意抬起头看着江可卿,“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是我去买的安眠药,她知道的。”
江可卿伸出手,覆在时知意的手背上,“她不会怪你的。”
时知意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妈去世之前,时刚经常出差不在家,我也没见过爷爷奶奶,时刚应该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外婆看不上他,他也跟外婆不对付。”
“我妈是远嫁,外婆其实就生活在这边,但地址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小了。我妈妈去世以后,时刚把妈妈和外婆的东西全处理掉了,什么都没留。”
“我再也联系不上外婆了,不知到她还在不在,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时知意的声音低下去,“我恨死时刚了,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选他,也……”
她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抬头看着江可卿,又把话咽回去了,“抱歉,我冷静一下。”
今天太失礼了。时知意自我反思。
江可卿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她想问什么了——不明白你为什么选他。
时刚这件事,江可卿一直没有和她好好谈过,在一起后,两人都是心照不宣地不提起他,至少她以为两人是心照不宣的,她担心自己提起时刚,对方可能误会,两人会产生不愉快。
时知意之前的痛苦都是时刚造成的,还有她外婆这件事,她怎么会不在乎?
如果不尝试沟通,她就永远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第111章 你应该去找她
江可卿给她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在她碗里,时知意低着头,感觉有些愧疚。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嗯。”
我到底在不知足些什么?时知意看着江可卿的手,没敢抬头看她。
“知意,抬头。”
时知意抬起头看着她,江可卿眼睛里很平静,她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好吃饭,别想其他的。”
“知道了。”
现在只用听话就好了。时知意想着。
时知意开始认真吃饭,把那块锅包肉塞进嘴里,其实味道还不错,酸酸甜甜的。两人安静地吃饭,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窗户上结冰了,冰花开得很漂亮。
“我去前台结账。”时知意放下筷子,走向前台,暂时逃离了桌前紧张的气氛。
“嗯。”
时知意结完账回来的时候,江可卿站在桌旁,服务员正在打包饭菜。时知意对上她的视线,江可卿冲她笑笑,她忽然感觉有些不知所措,总觉得自己做了错事,笑得不是很自然。
明明冒犯到了她,她还对我这么好。时知意想着。
“谢谢。”江可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饭盒,对她说,“我们出去吧。”
“我来拿这些吧。”
江可卿没推辞,“好,都给你了。”
时知意接过袋子,打包的饭菜有点沉,因为她刚才没吃多少,江可卿的饭量也不大。
两人走出店门,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路上人不多,很安静,可以听到踩雪的响声。这边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知意。”江可卿忽然开口,走近一步,牵着她的手,“我有话跟你说。”
时知意感觉她的手有点凉,很自然地给她捂暖,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你刚才想问的事情,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江可卿顿了顿,“我不喜欢他,也没和他发生过关系。”
时知意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
“婚前我就知道他不行,阳痿,他问我能不能接受,我说可以,他挺意外的。”江可卿的语气很平淡,“我当时觉得……这样也好,不用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时知意停下脚步,江可卿也跟着停下来,路灯落在两人之间,把雪地照的发亮。
“这也是结婚的原因之一,而且他经常出差,对我来说,不用见面挺好的。”江可卿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突发胃出血,一个人被送往医院做手术,躺在病床上,就是有一个瞬间,觉得自己身边需要有人照应。”
听着这些,时知意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慢慢红了。
“所以一切都和喜欢没什么关系。”江可卿自嘲地笑笑,“结婚这个决定挺傻的,家里逼得紧,我可能刚做完手术,麻醉剂的药效没过,一时犯傻。”
“对不起,我不该……”时知意的声音哑了。
“没有不该,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江可卿摸摸她的头,“以前没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后来久了,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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