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江可卿赶紧打断她。
“反正不管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我都希望你不要因为我受委屈。”知意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那些难听的话我都听习惯了,已经对我免疫了,造谣我也不在乎,流言蜚语我也无所谓……但是我不希望江阿姨因为想着保护我,在被威胁时妥协,我不需要江阿姨的保护,我没那么脆弱。”
江可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顿住了。
她缓缓抬头,看着知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
“你……”江可卿喉咙发紧,“听到了什么?”
知意抿了抿唇,选择性地避开监听的事:“楼下阿姨说看见有人来找你麻烦。”她顿了顿,“是江家人,对不对?”
江可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他们拿你威胁我。"
“那就让他们威胁。”知意突然抓住江可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你——”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不想看你被他们吸血。”
江可卿望着知意绷紧的下颌线,忽然发现这个总是被她当作孩子保护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锋利的棱角。
“可是……”
“没有可是。”知意打断她,“明天我去学校就找班主任说明情况,提前报备。如果他们敢来学校闹,校方会直接报警。”她的眼神冷静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孩子,“江阿姨,该害怕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江可卿怔住了。
“好。”江可卿终于点头,反手握紧知意的手指,“这次听你的。”
第二天清晨,知意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时同学?”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这么早有事?”
班主任李兰是一位平时看着挺严肃的女性,说实话知意单独和她谈话是有些紧张的。
知意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去:“老师,我想提前报备一下我家里的特殊情况。”
李老师展开纸,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
“近期可能有无关人员以亲属名义到校骚扰,请校方直接报警处理。监护人联系方式:江可卿 138xxxxxxx”**
李老师眉头皱起:“这是……?”
“我监护人的弟弟。”知意的手无意识绞着裤边,尽力保持冷静,喉咙发紧,“他赌博欠债,最近在威胁我监护人要钱,可能会来学校闹事。”
李老师神色严肃起来:“你确定他们会来?”
“不确定。”知意摇头,“但以防万一。”
李老师沉吟片刻,把纸条收进抽屉:“我会和保卫科打招呼,你放心。”
“谢谢老师。”知意微微鞠躬,转身要走,却又停住,“还有……这件事,能不能别让其他同学知道?”
李老师目光柔和了些:“当然。”
走出办公室,时知意深吸一口气,手上全是冷汗,其实她也担心班主任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但李兰老师全程表现的严肃但专业,这让她挺放心的,感觉是很靠谱的成年人。
同一时间,江可卿坐在律师事务所里,对面的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
“根据您说的情况,我建议先发律师函。”律师敲了敲纸面,“明确告知对方,若继续骚扰、威胁或散布不实信息,将立即提起民事诉讼,并报警处理。”
江可卿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如果他们真的去学校闹……”
“那就更好办了。”律师笑了笑,“学校是公共场所,扰乱教学秩序可以直接拘留。加上之前的借贷纠纷和威胁证据,足够让他们喝一壶。”
江可卿签完字,长舒一口气。
三天后,江玉文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堵在了校门口,正东张西望时,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江玉文堆起笑脸:“我来接我外甥女,时知意……”
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按下对讲机:“王科长,校门口有个可疑人员,说是时同学的舅舅。”
见保安不好惹,江玉文脸色大变,转身连忙离开,戴上帽子,飞一般地溜走了。
江玉文一路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帽子压得极低,生怕被校门口的监控拍到正脸。他拐进一条小巷,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金属垃圾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惊飞了几只麻雀。他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拨通了江可卿的电话,一接通就破口大骂:“江可卿!你tm敢阴我?!”
电话那头,江可卿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在说什么?”
“少装傻!”江玉文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让学校防着我?还报警?你tm为了个外人这么对你亲弟弟?!”
江可卿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江玉文,你是不是忘了?知意现在是我法律上的女儿。”
“放屁!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江可卿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律师函应该已经送到家里了。如果你们再敢骚扰我和知意,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江玉文愣在原地,手机差点滑落。
律师函?
他猛地挂断电话,手忙脚乱地往家里跑。
第37章 被打
江家客厅里,气氛凝重得可怕。
江父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开一封烫金字的律师函。江母在一旁抹眼泪,嘴里絮絮叨叨:“怎么会闹成这样……可卿怎么能这么狠心……”
江玉文冲进门时,正听见父亲咬牙切齿地骂:“白眼狼!养她这么大,现在为了个野丫头跟我们翻脸!”
“爸!”江玉文冲过去,抓起律师函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这、这上面说如果我们再骚扰她,她就要起诉我们敲诈勒索?!”
江父猛地拍桌:“她敢!”
“她真的敢……”江玉文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冷汗直冒,“爸,这上面写的……如果真按法律来,我之前那些借款,加上威胁她的事,够我进去蹲几年了……”
江母一听,哭得更厉害了:“我就说别闹大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江父阴沉着脸,拳头捏得咯咯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铃响起时,江可卿正在整理诉讼材料。她皱了皱眉,透过猫眼看到父亲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她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爸。”
“可卿。”江建国脸上堆着笑,举起手里的袋子,“路过菜市场,看到有卖糖炒栗子的,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江可卿盯着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父亲甚至懒得找个像样的谎言。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顺手将茶几上的法律文件收进抽屉。
江建国环顾着这间<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小公寓,目光在墙上的照片上停留——江可卿和知意站在雪人前的合影,两人笑得灿烂。
“住得还不错?”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刻意轻松。
“嗯。”江可卿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单椅上,“有事?”
江建国的笑容僵了一下。“非得有事才能来看女儿?”
江可卿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杏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了然。
“好吧。"江建国搓了搓手,"你妈这两天眼睛都哭肿了。玉文那小子也知道错了,整天在家魂不守舍的..."
"爸。”江可卿打断他,“直说吧。”
江建国脸色变了变,终于卸下伪装。“撤销诉讼吧。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不可能。”江可卿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可卿!”江建国猛地提高音量,“你真要亲手把你弟弟送进监狱?他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三次赌博被抓,两次网贷逾期,现在又加上敲诈勒索和造谣诽谤。”江可卿掰着手指数,“您觉得这是偶然?”
“他只是一时糊涂!”
“他每一次''''糊涂'''',都是你们用钱和纵容解决的。”江可卿站起身,“这次不行。”
江建国也跟着站起来,脸色阴沉。“你就这么恨我们?为了个外人...”
“知意不是外人。”江可卿声音冷了下来,“她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像家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江建国。他突然扬起手,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江可卿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江可卿踉跄着跌坐在地,左脸颊火辣辣地疼。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
江建国自己也愣住了。他盯着自己发红的手掌,仿佛不认识它似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江可卿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十七年前的场景——十岁的她站在医院走廊,父亲也是这样一巴掌打过来,因为弟弟从滑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