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雨夜共生_锦书念 > 第36页
    父母和江玉文串通起来骗自己的钱,这种欺骗,她不会轻易原谅。


    “如果好好谈不行,”江可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我就报警。”


    知意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可卿——锋利、果决,像是终于出鞘的剑。


    “他们这是诈骗,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大不了就闹掰分家。”江可卿一字一句地说,“反正我也不想回去了,我有新家了。”


    “你决定好了就行,我听你的。”知意感到放松,江可卿以后不会为江家那些混蛋伤心了,“需要我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们是一家人。”


    “我会的。”江可卿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后面被子有点松,我有点冷。”


    知意非常懂事地从后面抱紧了一些,江可卿嘴角微微上扬,“嗯,现在不冷了。”


    第35章 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第二天清晨,江可卿站在江家门前,指尖攥紧了包带。


    她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


    正当她准备再敲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江玉文那张憔悴的脸探了出来——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浓重的烟味。


    “姐?”江玉文明显慌了,下意识就要关门,“你怎么来了?”


    江可卿一把抵住门板,力道大得惊人:“妈呢?”


    “她、她出去买菜了......”


    “是吗?”江可卿冷笑,直接推门而入。客厅里,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母亲则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往茶几抽屉里塞——是一叠借条。


    江可卿眼疾手快,一把抽出来。


    “可卿!"母亲扑上来想抢,“这是......”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借款八万,三日归还”,落款是江玉文的名字,日期正是昨天。


    “急性阑尾炎?”江可卿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术费?”她将借条拍在桌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屋内一片死寂。


    父亲放下报纸,皱眉道:“你弟弟欠了赌债,那些人说不还钱就打断他的腿......”


    “所以你们就编这种谎话?”江可卿打断他,“利用我的信任和心软?”


    母亲哭了起来:“我们也是没办法......那些人说今天再不还钱就要......”


    “就要怎样?”江可卿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江玉文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让他被打断腿长长记性不好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猛地站起来,"他是你亲弟弟!"


    “我没有这样的弟弟。”江可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转账记录和借条复印件,三天之内,把钱还给我,否则我会报警。”


    “报警?”江玉文尖叫起来,“你疯了吗?为了这点钱要把亲弟弟送进局子?”


    “这不是钱的问题。”江可卿一字一句道,“是你们践踏了我的底线。”她看向父母,“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吗?江玉文前年买车,去年买房,哪次不是我在贴补?可你们呢?变本加厉,甚至不惜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骗我!”


    母亲哭得更凶了:“我们错了......可那些人真的会......”


    “那是他的报应。”江可卿转身走向门口,在玄关处停下,“从今往后,除了法律规定的赡养费,我不会再多给一分钱。”


    “你弟弟知道错了!”陈婉君哭喊着,“就这一次,妈保证——”


    “保证?”江可卿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陈婉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从小到大,你为他保证过多少次?小学偷同学的钱,你说他年纪小不懂事;高中打架被退学,你说他是被坏孩子带坏的;现在赌博欠债,你们还要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江玉文突然冲上来,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江可卿!你少在这装清高!不就是八万块钱吗?你工资那么高——”


    “那是我和知意的学费!生活费!”江可卿的声音陡然拔高,“是我每天加班到深夜,一节一节钢琴课教出来的血汗钱!”


    她转向母亲,声音颤抖:“妈,你知道这钱对我和知意意味着什么吗?”


    陈婉君避开她的目光,嗫嚅道:“妈以后......”


    “没有以后了。”江可卿深吸一口气,下了莫大的决心,“除了每个月的赡养费,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给你们,逢年过节我也不会回来了,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算了,反正从来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真畅快啊!每次吵架总是被威胁你以后就当没我这个父亲!你以后就当没这个家!现在先走了反而放松多了。


    江玉文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休想!爸妈养你这么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跑?”


    江可卿冷冷地看着他,一把甩开:“要么还钱,要么我报警。赌博是违法的,那些追债的人应该很乐意和警察聊聊。”


    江玉文脸色瞬间惨白。


    陈婉君突然跪了下来,抱着江可卿的腿哭求:“可卿,妈求你了......就这一次......”


    江可卿低头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心里最后一丝柔软也被冻僵了。她慢慢蹲下,掰开母亲的手:“妈,你记得我大学毕业那年,胃出血住院吗?”


    陈婉君愣住了。


    “那时候你说工作忙,一次都没来看我。”江可卿轻声说,“可现在为了江玉文的赌债,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钱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来。至于赡养费......”她顿了顿,“每个月我会按时打到爸的卡上,那是我的义务。”


    走出家门时,江可卿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江可卿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站在楼道里,盯着自己发白的指节,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那些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甘、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崩溃,可奇怪的是,胸口那股常年淤堵的闷痛感,竟然随着那句“就当没我这个女儿”烟消云散了。


    ——原来先放手的人,反而更轻松。


    电梯缓缓下行,江可卿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脑海中闪过母亲跪地哀求的样子。那个总是端庄优雅的女人,为了不成器的儿子,竟然可以卑微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了太多次。为什么同样是孩子,江玉文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而她必须永远懂事?为什么母亲能对儿子的恶行视而不见,他会改的,母亲总是这么说。事实是,他不会改,他们都不会改,现在江可卿也不期待他们能改变了,现在他们都和自己无关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江可卿走出单元门,寒风扑面而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湿了一片。


    ——真没出息。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这种事难过了。


    可当母亲跪下来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地为江玉文求情时,她还是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刺痛——就像小时候,她考了全班第一,兴冲冲地跑回家,却发现父母正围着发烧的江玉文忙前忙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为什么?


    ——为什么无论我多努力,你们都看不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可卿就自嘲地笑了笑。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纠结这种问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手狠狠擦掉眼泪,却在触及围巾时顿住了——这是知意亲手织的,围巾上的小兔子还在对她笑。


    ——知意。


    想到那个总是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的女孩,江可卿心里那股寒意稍稍退散了些。


    ——知意不会骗我。


    ——知意不会利用我。


    ——知意......需要我。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微微发烫。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知意的电话。


    "江阿姨?"知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些许担忧,"你还好吗?"


    其实原本知意提议要和她一起去的,但是江可卿拒绝了,江可卿决定自己一次性去说清楚,知意在旁边她心里固然舒服一些,但是他们肯定会把话题又扯到知意身上,裹不清楚。终究这是她一个人的战场,她要和江家该撕破脸撕破脸,该切割干净就切割干净。


    “我很好,已经和他们说得很清楚了,必要时会走法律程序,反正不会就这么算了。”江可卿硬气地汇报完战况,突然声音软下来,“知意,我以后没有家回了……”


    快安慰我一下,虽然我并没有很难过,但是快哄哄我。江可卿是这样想的。


    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出了江可卿话里隐藏的撒娇意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阿姨,”她故意放轻声音,像哄小孩一样,“你明明知道我这里就是你的家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江可卿带着鼻音的笑声:“那你会收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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